第395章:逼近核心,决战在即

    雾停在药炉前三尺,像被什么东西拦住的水。

    孙孝义没动,站了半炷香的时间。右臂包扎的地方已经发硬,血不再往下滴,但伤口深处还在烧,一跳一跳地疼。他低头看了眼刀尖,沾了点灰,不亮了。他用拇指蹭了下刃口,划出一道白痕,还算快。

    他往前迈了一步。

    左脚落地时,鞋底碾碎了一块焦炭,发出“咔”的一声。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像是敲了一下铜锣。

    林清轩耳朵一动,剑尖微微抬了三分。

    赵守一掌心的雷光闪了闪,没灭,也没亮起来,就那么吊着,像快断的线。

    没人说话。

    孙孝义又迈一步,这次是右脚。刀拄地,借力撑稳。他没回头,只把左手抬起,掌心朝后,五指张开——停。

    六个人都站着,像六根插在焦土里的桩子。

    他盯着那片黑雾,看了很久。雾不动,也不散,就那么贴着地皮趴着,像一层油。他知道这不是撤退,也不是溃败。这是收手,是缩回去等一个东西出来。

    但他不能等。

    他手指一收,握成拳,再向前一挥。

    人动了。

    林清轩从左侧绕出,脚步轻,踩的是残砖和石板的缝隙,避开松软的浮土。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虚张,随时准备拔剑。走过一处塌墙时,她停下,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纸,往墙上一拍。符燃起一点蓝火,照出墙角一道暗红的线,像是干涸的血迹。她皱眉,没碰,绕过去继续走。

    赵守一走在中路,双手结印未解,***光压得极低,几乎看不见,只在他皮肤底下隐隐流转,像血管里跑着电。他每走五步就停一下,低头看脚前的地。地上有裂纹,有些是热胀冷缩炸开的,有些不是。他蹲下,指尖抹过一道裂缝,沾了点黑泥,凑到鼻下一嗅——腥的,带铁味。他没吭声,起身继续走。

    钱守静落在后面半步,怀里抱着药炉,炉身还温,但火早灭了。他边走边从袖袋里抓出一把丹粉,颜色灰白,撒在地上。粉落下去,碰到某些地方会微微冒烟,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他记下那些位置,脚步稍稍偏移。走到一处断碑前,他忽然停下,从炉底抠出一小撮余烬,混着丹粉又撒一次。这次,粉刚落地就结成细颗粒,滚向同一个方向。他眯眼看了会儿,低声说:“往东偏七度。”

    周守拙走在最外侧,腰间的铜铃没响。他手里捏着金红线的一端,线头垂地,像条死蛇。他每走几步就轻轻抖一下手,线便颤一颤,可始终没动静。走到第三十七步时,线头突然抽了下,像是被风吹动。他立刻停步,屏住呼吸,又抖两下。线不动了。他咬牙,从怀里摸出另一枚铜铃,摇了一下。铃声短促,刚出口就被雾吞了。他没再试,只是把线收回袖中,重新结印,嘴里默念咒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吴守朴没走地面。他踩着残垣断壁往上爬,动作慢,但稳。爬到一处箭楼残架时,他停住,从背后取下铜镜,贴在眼前。镜面泛青,照出去却只有一片黑。他抹了把镜面,又擦了擦,还是黑。他把镜子转了个方向,正对血池。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他没放下,就这么举着,手肘抵在断梁上,眼睛盯着镜面,哪怕照不出影也绝不松手。

    孙孝义走在最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过地才落脚。刀尖点地,听回音。有些地方空的,像是下面有洞;有些实的,像是填死了。他记下这些地方,心里画图。走到一处塌陷的坑边时,他停下。坑底有东西反光,他蹲下,伸手进去摸了下——是铁链的一截,断口参差,像是被硬扯断的。他摸了摸断口,边缘有点发烫,还没凉透。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五个人都在,位置没乱。

    他抬手,做了个扇形展开的手势。

    人散开。

    林清轩靠左,贴着一堵断墙站定,剑尖斜指前方,左手从背后抽出一块磨石,开始蹭剑刃。“嚓、嚓、嚓”,三下,不多不少。她闭眼,调息一次,再睁眼时,眼神更清了。

    赵守一盘坐在一堆碎石上,双掌贴地,雷光从掌心渗入地下,极细的一缕,像探针。他闭目,眉头微皱,像是在感应什么。过了会儿,他睁开眼,摇头,重新蓄力。

    钱守静靠坐墙角,把药炉放在腿上,打开炉盖。里面还剩一小撮骨粉,颜色发灰。他没急着用,只是拿手指拨了拨,看了看,又合上盖子。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六粒丹药,颜色淡黄,豆大。他含了一粒在舌下,其余五粒分给其他人。轮到周守拙时,周守拙摆手,他也不强求,把那粒收回来,自己含了。

    周守拙跪在焦石上,额头汗还在流。他重新拿出铜铃,摇了一下。铃声比刚才清晰些。金红线从袖口飘出,刚织半寸,雾里突然伸出一道黑气,像蛇一样缠上来,一绞,线又断了。他没再试。只是把铜铃收回怀里,双手结印,继续念咒。嘴里念的不是禁咒,是小时候师父教的净心诀,一句一句,慢,但稳。

    吴守朴还在高处。他把铜镜收了回来,抱在怀里,像是怕它被雾蚀了。他盯着谷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不怕我们打进去?”

    没人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他们不怕。

    他们根本不在乎前线丢了没有,不在乎旗倒了没有,不在乎尸体堆成山。他们在等一个东西出来。只要那个东西一出,前面这些,全是饵。

    孙孝义没理他的话。

    他蹲下身,从道袍袖袋里摸出一小块朱砂,又撕下道袍内衬的一角布,蘸了点口水,搓成浆。他用手指蘸着,在地上画了个简易方位图:一个圈是血池,几条线是通道,几个点是残垒和断墙。他点了点最靠近血池的那个点,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林清轩、赵守一、钱守静、周守拙、吴守朴,最后五指收拢,握成拳。

    意思是:就位。

    人不动,但位置调整了。

    林清轩往左挪了三步,站进一处墙缝里,剑横在膝上,手搭在剑柄,眼睛盯着前方。她没再磨剑,但手指时不时抚过刃口,确认锋利。

    赵守一换了个坐姿,双腿盘紧,双掌不再贴地,而是叠放在腹前,雷光在他皮下流转,越来越沉,像是在攒劲。他脸色发白,嘴唇有点紫,但手没抖。

    钱守静把药炉放在身侧,手一直没离开炉身。他闭眼调息,呼吸极慢,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舌下的丹药化了,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撑住心脉。他没再炼药,但手边摆着最后一张黄符,没烧,也没收。

    周守拙跪着,咒声未停。他额上的汗流进眼睛,辣得慌,但他没擦。他盯着自己断了的金红线,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小撮香灰,撒在线头上。香灰是孟瑶橙留下的,说是能续一线灵机。他不信这些,但现在,他愿意试试。香灰落在线上,没反应。他闭了眼。再睁眼时,线头微微颤了一下。他没笑,只是把铜铃重新挂回腰间,双手结印,继续织。

    吴守朴站回窗边,铜镜再次举起。这一次,他没指望照出什么,只是把它当个凭依。他盯着雾,盯着那片黑沉沉的谷口,手指按在镜框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孙孝义站了起来。

    他把刀换回右手,虽然那只手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撑着。刀尖拄地,借力站稳。他抬头看向恶人谷深处,那里黑得像口井,雾从池子里翻出来,越来越浓,已经漫过第一道防线的残骸,正往这边爬。

    他没说话。

    可谁都明白他在想什么。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尸横遍野,转眼间对方全缩回去了。灯灭了,人没了,连鬼都不见。这不是溃败,是收手。是有人在等,等一个更大的东西出来。

    林清轩站到了他身边半步的位置,没再落后。她的剑尖微微上扬,离地三寸。这个高度最适合突刺。

    赵守一重新结印,***光再次亮起,比刚才小,但稳。他没看别人,只把雷劲一点点压进药炉底部。炉身震了震,火苗没起来,但炉口冒出一缕白气,勉强撑住一角,不让雾全吞了去。

    钱守静伸手,把最后一张黄符按在炉口。符纸燃起一点火,蓝幽幽的,照出他脸上的沟壑。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但也知道,只要火没灭,他们就没输。

    周守拙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有点散。他从怀里摸出另一枚铜铃,这是备用的,铃身刻着“续命”二字。他摇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清晰些。金红线从他袖口飘出,刚织半寸,雾里突然伸出一道黑气,像蛇一样缠上来,一绞,线又断了。

    他没再试。

    只是把铜铃收回怀里,双手结印,继续念咒。

    吴守朴把铜镜收了回来,抱在怀里,像是怕它被雾蚀了。他盯着谷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不怕我们打进去?”

    没人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他们不怕。

    他们根本不在乎前线丢了没有,不在乎旗倒了没有,不在乎尸体堆成山。他们在等一个东西出来。只要那个东西一出,前面这些,全是饵。

    孙孝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右臂包扎好了,血暂时止住。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伤口深处还在烧,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他没管,只是把刀攥紧了些。

    林清轩站得更近了点,肩膀几乎贴着他。她没说话,但左手抬了抬,做了个护势。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她不说“我帮你”,但她一定会挡在前面。

    赵守一坐在原地,雷劲不断注入药炉。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可手没抖。他知道毒烟已经废了,也知道接下来用不上这个,但他还得烧。只要炉子还热,就说明他们还有人在撑。

    钱守静靠在炉边,手按在炉口。他听着远处的动静,也听着身边的呼吸。七个人,七个位置,谁都没动。阵型没变,可气势变了。不再是疲惫将死的人,而是等着接招的猎手。

    周守拙跪在焦石上,额头的汗流进眼睛,他没擦。他盯着自己断了的金红线,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小撮香灰,撒在线头上。香灰是孟瑶橙留下的,说是能续一线灵机。他不信这些,但现在,他愿意试试。

    香灰落在线上,没反应。

    他闭了眼。

    再睁眼时,线头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笑,只是把铜铃重新挂回腰间,双手结印,继续织。

    吴守朴站回窗边,铜镜再次举起。这一次,他没指望照出什么,只是把它当个凭依。他盯着雾,盯着那片黑沉沉的谷口,手指按在镜框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孙孝义往前走了半步。

    刀尖离地一寸。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片黑雾。雾还在升,越来越厚,已经遮住了血池的轮廓。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也知道那东西一出来,就不会再有这种安静。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站着。

    林清轩站着。

    赵守一坐着,但雷劲未散。

    钱守静靠着炉子,手没离开。

    周守拙跪着,咒声未停。

    吴守朴在高处,镜面映着雾。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仗,躲不掉了。

    雾爬过了焦土边缘,离药炉只剩三步。赵守一***光一闪,逼退半尺。钱守静把最后一把骨粉撒进炉底,火苗“噗”地腾起,烧了三秒,又矮了下去。

    孙孝义把刀换回左手,右手垂下,指尖一滴血落下来,砸在炉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了一缕白烟。

    雾停了。

    就在药炉前一尺,不再前进。

    仿佛它也知,这里还有人没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茅山祖师爷不错,请把《茅山祖师爷》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茅山祖师爷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