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幽州,新的一轮战火却一触即发,公孙瓒拿到了辽西太守的任命后,却发现自己这个太守,根本无法完整掌控辽西郡。
张纯叛乱,给了公孙度名正言顺出兵的机会,早在叛乱爆发初期,他就定下了策略,无论战局如何变化,都必须守住辽西东部的险要地势,把辽东的势力,延伸到长城沿线,卡住幽州通往辽东的咽喉。
褚燕严格执行了公孙度的命令,第一时间进入辽东属国,清剿了境内的叛军残部和胡族散部。随后,他以辽东属国为根基,稳步向西进军,等到叛乱平定,公孙瓒拿到辽西太守的任命,准备接管辽西全郡的时候才发现,整个辽西郡,已经被辽东军切去了一半。
按照公孙度的指令,叛乱平定之后,褚燕立刻率军,从辽西西部的令支退兵。令支城是辽西郡的西部重镇,紧邻公孙瓒的大本营右北平郡,是辽西通往幽州腹地的咽喉要道。此前褚燕率军占据了数月之久,但公孙度很清楚,令支城离公孙瓒太近,长期占据必然会和公孙瓒爆发直接冲突,提前引发两军决战,对辽东没有任何好处。
褚燕接到命令之后,率军有条不紊地从令支城撤出,却没有退回辽东郡,而是直接退守长城以东,依托长城防线,驻守险要。
同时,公孙度下令,让褚燕在长城以东、燕山与渤海之间的险要地带,征调流民、战俘、随军民夫,日夜赶工,修建一座坚固的城池。这座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靠燕山山脉,锁住山间的隘口,南临渤海,控制沿海通道,正好扼守住辽西通往辽东的唯一要道。
城池建成之后,定名山海关,派驻五千精锐辽东军长期驻守,打造坚固的防御工事,作为辽东在辽西前线的门户。
山海关建成之后,辽东军的防线彻底稳固。长城以西,是公孙瓒的势力范围,长城以东,从山海关到阳乐城,再到整个辽东属国,全部在辽东军的控制之下,公孙瓒的兵马,根本无法越过长城一步。
消息传回右北平,公孙瓒军中瞬间炸开了锅。让公孙瓒无法接受的,是辽西郡的行政格局。辽西郡下辖六县,其中五县都在长城以西,唯独辽西郡的郡治阳乐,坐落在长城以东,早在叛乱期间,就被褚燕率军驻守。
这就形成了一个让公孙瓒无比憋屈的局面,他是朝廷正式册封的辽西太守,是辽西郡名正言顺的最高长官,可他管辖的郡治阳乐,他自己根本进不去,连一兵一卒都无法派驻。
整个辽西郡,被长城硬生生切成两半。长城以西的五个县,归他管控,长城以东的阳乐,加上整个辽西东部,却在公孙度的手里,他这个辽西太守,只能管半个辽西郡。
公孙瓒端坐在将军府正厅,案几上铺满了辽西舆图和山海关布防情报,他死死攥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厅内众将分立两侧,无人敢出声,却人人眼中都燃起了怒火。
率先按捺不住的,是公孙瓒麾下头号先锋、白马义从统领严纲。他大步出列,按剑躬身,声如洪钟:“主公!公孙度欺人太甚!阳乐乃我辽西郡治,朝廷法度所在,疆界分明,他借着平叛之名,越境占城,修筑险关,割裂我郡疆土,分明是藐视主公,更是藐视大汉朝廷!末将请令,愿率本部白马义从为先锋,即刻挥师东进,强攻山海关,十日之内,必破此关,夺回阳乐城,将辽东军彻底赶出辽西地界!”
严纲话音刚落,邹丹、单经两员核心将领,立刻齐声附和,纷纷请战。
“主公,严将军所言极是!我等追随主公纵横北疆,平定叛乱,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公孙度偏居辽东,不过是仗着地势偏远,竟敢侵夺主公疆土,若是今日忍了,日后幽州各路诸侯,都会轻视主公,麾下将士也会离心离德!”
“主公,辽东军不过是偏师驻守,山海关虽险,却并非不可攻破。我军士气正盛,粮草充足,白马义从天下无双,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等必定死战,不破阳乐,誓不还师!”
主战之声,瞬间响彻厅堂。公孙瓒麾下的将领,大多是行伍出身,跟着他一路浴血厮杀,素来刚猛好战,受此奇耻大辱,人人都想一战雪耻,根本不愿隐忍退让。在他们看来,以主公的威名与兵势,踏平辽东军,夺回辽西全境,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在众将群情激愤之时,站在文官列首的长史关靖,缓缓迈步出列,对着公孙瓒躬身一礼,开口便泼了一盆冷水:“主公,诸位将军,万万不可轻言开战。此战,打不得。”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纷纷转头,怒视关靖。严纲更是厉声喝道:“关长史!疆土被占,郡治被夺,主公受此大辱,不战而忍,难道要我等一辈子抬不起头吗?有何打不得?”
关靖面色平静,并未理会众将的怒火,只是对着公孙瓒条理清晰地开口分析:“主公,诸位将军,不要只看到了疆土被占的屈辱,却没看到我军眼下的绝境。我且问诸位,我军根基在何处?”
“自然是右北平!”单经脱口而出。
“正是。”关靖点头,语气愈发凝重,“右北平是主公经营多年的根本,而辽西郡,是主公刚刚受封的新地,民心未附,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持久战。我军若是倾巢而出,攻打山海关,便是以新附之地,攻他人之险关,本就处于劣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说出了最核心的要害:“更重要的是,我军一旦与辽东开战,便是双线受敌,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公孙瓒坐在主位之上,瞳孔微微收缩,并未出声,只是示意关靖继续说下去。
“主公与刘州牧的矛盾,早已天下皆知。”关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刘虞为政怀柔,厌恶杀伐,与主公军功立足的理念,天生水火不容。如今叛乱平定,刘虞位居大司马、幽州牧,名分正统,权倾北疆,早已开始步步打压主公,一心要削去主公的兵权。”
“主公与刘虞之间,早晚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这一点,主公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关靖语气恳切,“若是我军此刻主力东出,攻打山海关,山海关地势天险,辽东军以逸待劳,据城死守,短期内根本无法攻破。我军若久攻不下,陷入僵持。到那时,刘虞必定会抓住千载难逢的良机,亲率大军,从后方突袭右北平,截断我军退路,攻占主公的大本营。”
“前方有山海关坚城拖住主力,后方有刘虞大军抄截退路,前后夹击,我军进不能克关,退不能归巢,必定全军覆没,主公毕生基业,将毁于一旦。”
关靖话音落下,厅堂之内,彻底死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