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远达集团董事会。会议室在六十八楼，比董事长办公室还高一层的环形玻璃幕墙会议室。
长桌是黑色的，能坐二十个人。董事们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和钢笔。
李伯衡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李砚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新买的西装——周助理昨晚带他去买的，深蓝色，量身定制，很合身。
但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他想起若棠说
“你穿深蓝色好看，像电影里的男主角”。若棠，你看到了吗？我穿深蓝色了。
好看吗？
“这位是李砚，我的儿子。从今天起，他将担任集团副总裁，负责大陆业务。”董事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翻了一下文件夹。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举起了手：“李董，这……是不是太突然了？李砚先生之前没有任何集团管理经验——”李砚站起来，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缓慢的，沉着的，像一把尺子在量东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凭这个。”他打开投影，屏幕上是一份大陆医疗市场分析报告。
“未来三年，大陆医疗设备市场年增长率将超过15%。远达目前的占有率只有3%。我有方案把这个数字翻三倍。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做不到，我自己走。”会议室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举手。没有人翻文件夹。李伯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李砚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很短，很淡，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李砚用三个月的时间学完了别人需要一年才能掌握的集团业务。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两点睡觉，中间的时间全部用来开会、看报表、跑医院、见客户。
他的专业背景是医疗器械销售，对医疗行业有天然的敏感度，加上他骨子里的那种狠劲和韧性，让他在谈判桌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不废话，不微笑，不让步。他提出的条件总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他的反驳总是直击对方的逻辑漏洞。
和他谈判的人出来之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像被一把手术刀解剖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推动远达集团在大陆的业务扩张。他用半年的时间，拿下了江东、江南、清江三省七家三甲医院的设备供应合同，总金额超过四十亿。
这些合同不仅为集团带来了巨额利润，更重要的是，为他建立了一个覆盖长江中下游的医疗信息网络——这个网络，后来成为他调查
“赤盾”系统的重要情报来源。他做的第二件事，是收购了一家大陆的医疗大数据公司。
这家公司掌握了全国超过三百家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接口，包括器官捐献管理中心的数据库镜像。
通过这个渠道，他可以实时监控所有稀有血型供体的信息流动。他做的第三件事，是清洗了远达集团内部与恒瑞集团有牵连的所有关系。
他花了两年时间，把集团在大陆的所有业务伙伴、政府关系、医院合作方全部梳理了一遍，凡是与恒瑞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一律切断。
这个过程中，他得罪了不少人，也收到了不少威胁。有人在他的车里放了一颗子弹，有人在深夜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四个字：“适可而止。”他把那颗子弹装在口袋里，每天带着。
那条短信他没有删，和若棠的短信放在一起。整个港岛商界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工作狂，不近女色，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石桥上，眯着眼睛笑，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男生站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呆。他从不向任何人解释这张照片。
如果有人问起，他就说
“一个朋友”。没有人追问。因为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看到他的表情——那种表情让人不敢追问（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