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约会。继续牵手,继续拥抱,继续接吻。但每一次,当事情快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
第一次,是在她的公寓里。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讲的是战争年代的爱情。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电影演到一半,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微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她吻了他。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认真的、带着试探的吻。她的嘴唇很软,很暖,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她刚才吃了一个草莓糖。
他回应了她。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上。她的心跳很快,他能感觉到。咚,咚,咚,咚,像一面小鼓在敲。他们倒在沙发上,他的身体覆盖着她的。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起伏着。他的手从她的腰间往上移,探进了她的衣服。她的皮肤很滑,很暖,像丝绸。
他的手指向上,向上,触到了她的肋骨。一根,两根,三根。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道疤。
他停住了。
那道疤不长,大概六厘米,微微凸起,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一条沉睡的蜈蚣。他知道那道疤长什么样。他在验尸报告上见过。在若棠的验尸报告上。法医用冷冰冰的字体写着:“胸骨左缘第三肋间可见一长约6cm的手术切口,为器官摘取所致。”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脑子里不是林婉,是若棠。是若棠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是她的心脏被取出来,装进冰桶,运走。是无影灯照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白,白得像蜡。他猛地收回了手,像被烫了一下。
“李砚?”她轻声问,睁开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安,有一点点受伤。他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他看到她皱了一下眉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我……”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没关系,”她说,“我懂。”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雨还在下,不大不小,不紧不慢。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钻进肺里,辛辣的,灼烧的。他把烟吐出来,烟雾在雨幕中散开,像一声叹息。
她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脸贴着他的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李砚,你不用解释。”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背上传来。
他把烟掐灭,转过身,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林婉,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到了栀子花的香味。不是若棠。是林婉。她用的洗发水是栀子花味的,和若棠的一样。但若棠的栀子花是野生的,是那种浓烈的、扑鼻的香。林婉的栀子花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她这个人。他不说话了。他就那么抱着她,在阳台上,在雨夜里。她的心跳在他的胸口跳着,咚,咚,咚,咚。七十二次。不是若棠的心跳。是林婉的。他分不清了。他不想分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