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一起动手，把收拾干净的白菜对半劈开，再对半分成四大块，一块块整齐摊在院子里竹席上晾晒。要等菜叶晒透还得耗上一阵子。
“这儿暂且等着，咱们先吃饭。”季春桃甩干净手上的水珠重新回到灶台前。
“囡囡今儿不去夜市是不？”
芽芽点点头，“对的婶婶，我今天不去，夜里再去姨姨那边。”
得到芽芽的肯定答复，季春桃做饭也不匆忙了，瞧瞧手头有的东西，迟疑了一会，回头看向院里的乡亲们。
大伙昨夜都睡得晚，还吃了囡囡带回来的肥肠和圈圈肠还有小零食，这会都意犹未尽围坐在桌旁唠嗑，说着昨夜看投影的事。
“大伙都不饿的话，要不再稍等会，我弄点手擀面咋样？”
这些日子天天吃挂面虽然便宜管饱，但那面总归不太筋道口感上没有那般好吃。正好这会孩子们都在，可以带着一起做面团玩，做多些还能带到花芽小店那边给客人们就汤吃。
“好呀好呀，揉面团子！”芽芽第一个举手答应，同时一溜小跑凑到春桃婶婶旁边，摊开两只手展示自己的洗手成果：“春桃婶婶，我的手洗了两遍哩，可干净了。”
身后小栓子和小豆子也举着两只手。
“弄吧，春桃，咱都不饿，昨夜吃的可好了，肚里油水足得很。”
“是啊，现在咱手头也没啥活计，就老孙头他们要做鞋子。也不是啥体力活儿，连浇水这种事儿囡囡都帮咱安排妥了。”
见大伙都同意，季春桃便让芽芽把空间里剩的那些面粉也一道都拿了出来，分了两大一小三盆白面。
“囡囡、小豆子你们跟着婶子的动作来，慢慢的不着急。”
一旁王奶奶也挽着袖子开始弄自己手头的那盆白面。
季春桃先用热水瓶倒了小半瓢，水里撒上一点点盐。
“少许盐撒进面里，面条吃着筋道不容易断。”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手端着水瓢一手拿长木筷，温水顺着盆边缓缓淋进去，筷子不停搅动面粉。
干面粉一点点结成大大小小的面絮。
芽芽和小豆子、小栓子三个孩子团团围在小盆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季春桃的动作，有样学样。
“水不能一次倒完，要边搅和边添。水多了面团黏手，水少了面容易干硬开裂。”季春桃一边搅动大盆里的面一边指点几个小家伙。
芽芽拿起小木筷小心翼翼舀一点温水，沿着小盆边沿慢慢浇跟着搅动面粉，细碎的面絮慢慢聚起来。
“小豆子你也试试。”芽芽搅了一会手有些酸，让出位置给小豆子。
小豆子接过水瓢，小手没控制住一抖，水一下多倒了些，小盆里立刻糊出一坨黏糊糊的面浆，筷子都黏的拔不出来。
“你看，水多了就糊住咯。”柳婆婆背着手站在边上笑着提醒。
等大盆里搅好面絮，季春桃洗净手，把面絮归拢成堆，胳膊用上力气，反复按压、折叠、揉搓。
“和面讲究三光，盆光、面光、手光，才算揉到位。”季春桃手上不停，一边示范给孩子们，“使劲压，折过来，再接着揉，把碎面都揉进面团里头。”
三个小家伙先前做子推燕的时候有过一次经验，这会也撸起袖子伸手对付自己小盆里的面絮，除了力道不足之外还怪像模像样的。
小栓子瞧着揉起费劲干脆攥起小拳头使劲往下捶，面粉扑得鼻尖眉毛都白了。
芽芽认认真真按压折叠，嘴里还小声念叨：“盆光光，面光，手也光光。”奈何小孩子力气始终有限，面团依旧坑坑洼洼，离三光还差老远。
“揉不到光滑也没事，多折多按面筋就能养出来。按累了就放着婶子来弄。”季春桃宽慰道。
“多折多按。”芽芽小眉头拧紧，一直念叨春桃婶婶说的，往下按的时候怕自己力气不够甚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按累了就换小豆子小栓子，三个小娃儿轮番上阵，小盆里的面团也逐渐有了圆润的形状。
两边面团都归拢妥当，分别拿干净湿布严严实实盖好。
“盖上布醒上一阵，让面筋缓一缓，待会儿擀的时候才顺手，面条吃着也滑溜。不许总掀开布偷看，跑了热气就醒不好面了。”
“好的春桃婶婶。”芽芽扯过还想揉面团的小栓子，“我们不动。”
“对了婆婆、方爷爷，我昨夜还用婆婆和王爷爷编的小虫换了好多东西哩。”芽芽匆匆又冲干净手跑到大圆桌旁，将昨天跟小哥哥小姐姐们交换的小玩意哗啦一下全摊在桌上。
“这是新华字典，就是圆圆姐姐说有这本书就能自己查不认识的字的书。”芽芽将小砖头似的一本红色硬壳子书递给方铁生。
“圆圆姐姐说只要学会偏旁不手和拼音就能查。还有九九乘法表，圆圆姐姐和子涵哥哥会教我，只是昨夜我要给鸭婆婆买猪肠子没学上，今夜我就过去学。”
“九九乘法表……”方铁生一边翻新华字典一边听着芽芽细细碎碎的报告。
“囡囡你可知具体里头有啥？”
芽芽想了想，“小胖哥哥背过几句，有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方铁生指尖在书页上微微一顿，这不就是蒙学时必学的九九歌么。平日里丈量田亩、核算粮谷、记账都能用上，这是算术的底子。只是九九歌是从大数开始，而这九九乘法表是从小数往大数顺推，这般次序学起来反倒更加顺畅简单。
他原本打算过些时日就教芽芽背诵的，这会一听，那地界竟也有。
“这乘法表是个好东西，换的值当。字典也是好东西，偏旁部首爷爷认得，只是拼音又是何物？是这些附在汉字上头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符号倒是挺常见，每本书上我都瞧见过，那屁危也是这种符号，莫不是一种？”熊波伸个脑袋过来看了一眼好奇道。
芽芽挠挠脑袋：“就是这个，圆圆姐姐说学会这些符号，就算不认得字，也能拼出字音来。”
“当真？”方铁生眼睛猛地瞪大，还有这般学字之法！
他们学字，靠的是反切法注音，晦涩难学。而眼前这一套新奇法子，竟是把读音拆解开拼凑出来，若是真能学成，那孩童识字岂不是要省事许多。
“真的，方爷爷，圆圆姐姐就是这么说的。”
“囡囡，这法子你能不能学了顺道也教教爷爷，我也想学。”方铁生一脸殷切看着芽芽。
“当然可以！”芽芽挺直脊背，居然还有方爷爷不会的法子哩，那自己学会岂不是就能当方爷爷的夫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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