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和程建国对视一眼。
程怀松也不着急，稳稳坐在那把用料厚重的黄花梨圈椅上，温润蜜黄的木料在屋内灯光下泛出柔和光泽。红木桌台正中，那只流光溢彩的鎏金葫芦稳稳放着。
这是程怀松近些年收到最为称心的一件寿礼。
葫芦一出，不少来往的富商藏家便纷纷开始打听这葫芦的出处，想要程柚介绍卖家给他们认识。
这般完整的古法掐丝鎏金器，手艺近乎绝版，如今能做到这水准人寥寥无几。成色品相又新，一点不像是旧物件，倒像是寻着了哪位隐世老怪帮忙亲手打造。
程柚只能不停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她不好透露实价，只说是一位朋友帮忙找的，仅此一件。
芽芽还太小，即使是有长辈看着也没什么心眼，她怕把芽芽她们透露出来被这群老油条忽悠的渣渣都不剩。
程柚上前站到老爷子身后，“哎呀，爷爷，真的是我朋友帮忙弄来的。人家本来打算直接送给我，我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大路货，赶紧就给我爸打了视频商量，之后由他找专门的评估团队做的估价收的。”
“朋友？”程怀松捻着胡须，眼中带着探究。
程柚一边给老爷子按着肩颈一边答道：“说出来您肯定想不到，您最近最喜欢吃的那小白菜一开始也是这位朋友送的，是她们自家种的。她算是我回国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吧。”
程怀松眼睛一眯，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快翘上天的孙女。
难不成自家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
“是追求者吧？不然怎么出手这么大方，这一个葫芦手笔可不小。有时间叫来爷爷帮你把把关？”
对面程建国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还没程柚大腿高的小家伙追在程柚后面的所谓‘追求’画面，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死死压着嘴角。
不能笑出声，他的稳重形象需要保持。
程柚捏肩的力道加重了些。
程老爷子龇牙咧嘴：“小柚子，爷爷说的可能难听点，但有些心思只有男人才懂男人，爷爷让你带他来也是为你好。”
“老头儿你瞎琢磨呢，我那朋友是女的，小女孩。”
程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怔，松了口气，但心里有点小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女孩啊……那是爷爷想偏了，哎哟喂，那什么时候能叫那姑娘过来咱家吃顿饭？这大几百万的葫芦说送就送，是哪家千金？圈子里好像也没听说过最近有哪个家族做了私人有机农场的。”
程柚想到芽芽那件不合身的大号富土康厂服，还有那位匆匆一瞥的村长，还有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克罗心是漏风烂裤子的小家伙，怎么也跟富豪扯不上关系吧。
刚想开口解释两句，又听老爷子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
“既然人家送你们不愿意占便宜，要拿钱买，那就肯定不能亏待自己朋友，说吧，花了多少钱收的，爷爷一会看看给你转多少合适。”
程柚并不懂这些东西的价格，当时也是求助的老爹，全权自家老爹做主，她抬头看向程建国。
被两道目光盯住的程建国此时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心底一阵阵发虚。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让手下专业团队评估的收购价，一百零八万。”
砰——
程怀松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糊涂，简直胡闹！”
“你没跟你团队说是朋友弄来的对吧？底下的人给你的那是收购底价，是往低了压的行情价，能让你利益最大化的价。人家拿真心待你，你反倒拿商人的收购价给人结算。这葫芦拿到正规拍卖会，价格少说都要翻一倍！”
“你这当爹的就这么坑小柚子的朋友的？！人家跟你心连心你跟人家玩脑筋？”
程柚也满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程建国：“爸，你就这么坑我好朋友的？人家才五岁啊，你你你还来这一套！？”
程建国顿时百口莫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慌忙摆手辩解：“我没有，我真没想着要坑谁，我当时就没想那么多，就是按流程走的，隔着屏幕也看不仔细，一百多万六百多克我想着加上工费也差不多……”
“什么？！人家才五岁？！”程怀松眼睛瞪得溜圆，火气更盛，伸手指着程建国：“你个小王八犊子！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去糊弄一个小娃娃？！”
程怀松越说越气，拎着旁边的龙头拐棍就往程建国膝盖窝抽，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梆梆敲程建国脑袋。
程建国抱着头左右扭得满屋子乱窜：“爸我错了，我现在就补，您说补多少我就补多少！”
“起码翻一倍，先补一百零八万过去。走你的私人账户，自个掏腰包贴！”
“好好好，我这就转。”程建国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刚点到转账界面，忽然僵在原地。
“不对啊爸，我没人家银行卡账号。当时是直接扫那孩子的小天才手表转的……”
这话一出，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天才手表……
程怀松一张老脸卡顿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那，打电话问，有手表就能打电话。”
这事儿必须让对方看到他们的态度，万一人家长辈回去后知晓他们是压了价糊弄小娃儿，他们老程家脸面还要不要了，以后那些稀罕可口的青菜还能不能买到了？
他一把年纪了，脸可以不要，肚子得管啊。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程柚连忙掏出手机，顺道还瞪了程建国一眼。
人家外国一根粘胶带的香蕉都能卖几千万，这么大一葫芦，她们怎么就没算上溢价呢？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打了好几遍都这样。
程怀松眉头拧成疙瘩：“该不会是人家反应过来给你拉黑了吧？”
程柚嘴角扯了扯，“应该不至于，可能是村里信号不好……”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就去商贸城那边，芽芽每天都会去夜市的，好多摊贩都认识她。”
“赶紧，顺便帮我问问还有没有菜能买！这事儿要是办的漂亮，回头给你加一半改造预算！”
“得嘞！”（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