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芽芽重重一点头，“黄豆都已经泡上喽，我让大丫姐姐等我回去推磨呢，我们村口有大石磨。”
“那能不能，豆腐做好了给程爷爷也带一点过来，程爷爷花钱买。你看程爷爷买了这么多白菜，有豆腐的话还能做白菜豆腐汤。”
说着他看向芽芽手里的手机，“这样，爷爷把号码存到你手机里，你带过来了直接打爷爷的电话，爷爷立马过来。”
芽芽愣了愣，还是把手机递给了程怀松，“程爷爷，要是我们的豆腐做的没那么好吃，我就不打电话了喔。”
她心里还打小鼓呢。
这地界好多卖豆腐的，她都是在这边买，豆腐嫩嫩的滑滑的，又便宜。还有甜的、咸的各种料汁搭配的豆腐脑。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村里做出来的豆腐到底好不好吃，会不会没有这边的好，那程爷爷吃了肯定要失望的。
“没事没事，爷爷就爱吃你们村里做的东西，怎么做都好吃。一定要打电话啊！”
芽芽呆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看着程爷爷。
天底下还有人不管好不好吃都要买的吗？
钱，花不完，原来是这么花的？
愣了好一会儿，芽芽才懵懵懂懂点了点小脑袋，软软应了一声：“那……那好吧。”
……
黄豆已经泡上了，要隔一阵子才能换水上磨。
严大丫不放心把磨豆的事完全丢开，做豆腐的火候、泡豆子的时辰分寸都需要她把控，不敢跑太远去山那头搬石头砌墙，便打发二柱和三丫跟着大牛他们去，自己则是背上一个大竹篓子，打算去附近的山边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扒拉到一点野菜。
听村里的婶子、奶奶们说，野菜在仙人那儿很是吃香，能卖大几十一斤呢。
已经整整一个月没下过透雨了。
荷花村周围的山头每一座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干土黄。坡上的地皮裂出细细的纹路，一脚踩上去就扬起薄薄的浮土。野草稀稀拉拉，只冒出一点黄尖尖，大部分还没醒透。
酸枣树的枯枝黑黢黢戳在土坡上，只有向阳的枝梢才勉强拱出一点点嫩芽。
往年这时候遍地的婆婆丁，这会也很难看到影，偶尔见到一两撮也蔫巴巴贴在干裂的土上，一点水汽也没有。
严大丫顺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扒开一处又一处土丛，就算没旱，村里人也扒走了，哪里还有什么能入口的野菜。
她有些不甘心，抬眼望了望日头，挑了条没有人迹的勉强能过人的小道顺着山坳往更深的地方去。
反正还有时间，她咬咬唇拨开干枯的茅草，顺着这道几乎看不见的路慢慢往山的深处，背风山谷里走去。
转过一道土梁，风忽然软了些。
在那片被大山护着，晒得到日头的洼地里，几簇难得的、鲜亮的绿猛地撞进她眼里。
一丛丛矮矮的灌木，枝头上生着阔阔的绿叶，油润、厚实。
在一片枯黄山野里，像是撒了一把碎翡翠。
那是……
豆腐柴？
豆腐柴，耐高温不耐严寒，多生长在华东、华南地区，阴湿环境下生长，多分布在山坡林下或林缘地带
大丫眼睛一下亮得惊人，快步跑过去，蹲下身观察了一小会儿，伸手摘下一片最肥厚的叶子，犹豫了一瞬，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清清淡淡的草木香带着一点清苦在嘴里漫开，紧跟着便是回甘。叶肉糯糯的，嚼到后面，能明显尝到一层滑溜溜、黏糊糊的胶质。
她又用指尖使劲捏了捏叶片，指腹之间很快就牵出细细的黏丝。
胶质足，叶片嫩，正是最好的时候！
大丫心里一阵欢喜，也顾不上爱惜枝条，小心地一把一把薅下满是嫩叶的枝梢，不一会儿，背后的竹筐底就铺了厚厚一层青绿。直到能看见的几丛都采得差不多了，筐子也装了大半，她才心满意足拍了拍筐沿，踩着来时的土路匆匆往荷花村赶。
豆腐柴在乱云岭不多见，这种树娇气，南边听说多，北地少，只有背风湿暖的山坳里头才能寻摸到。
大丫背着竹筐回到柳婆婆的大院子里头，这会儿院里人不多，只有老孙头和王爷爷等人围坐在沙发边编草鞋。
和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严大丫拖了只小马扎便开始细细择树叶。老枝条、被虫啃过的破叶子全都拣出来，拢成一小堆搬到院门口几棵果树的树根下摊开，留着慢慢堆成腐肥。只留下一片片又大又厚实、完好无损的嫩绿叶放进大盆里。
她在储水罐里接了满满一桶山泉水倒进盆中，将叶子来回洗了三遍，直到水清清亮亮才把叶子捞出来，控掉多余的水只留刚好没过豆腐柴叶子的水位。
大丫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一双手埋进绿叶里，不停地揉搓、攥挤。
越揉叶子越软，碧绿的汁水不断渗到水里，盆中水慢慢变成了浓郁的翠色，指尖滑溜溜的全是果胶。
“大丫姐姐，揉绿糊糊。”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栓子嘟嘟囔囔挪到盆边，一双小手似乎是特地刚清洗过，干干净净。
“我也想揉。”
严大丫手上动作一顿，反正也快揉完了，小家伙想玩就给他玩会吧。
“行，看姐姐的动作，你跟着我学，把手放进来，抓住叶子使劲挤，直到整盆的全部都变成糊糊才算好。”
“我会！”小栓子两只爪子伸进盆里，冰凉黏糊的触感让他下意识一激灵，很快脸上又漾出大大的笑，好玩！
比和泥巴好玩！
严大丫领着小栓子不断揉搓盆里的绿叶，直到盆里的叶子烂烂糊糊变成一大团，再抓也挤不出更多黏汁，这才起身。
她去寻来一块干净的粗纱布，搭在另一只空的大盆上，把揉好的叶浆全部倒上去，兜起纱布的四角，使劲拧、压、挤。
碧绿透亮的汁液一滴滴滤进下边的盆里，剩下干巴巴的叶渣放进一旁的空桶。（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