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跟在他身后入交泰殿,朝臣已齐聚等候。
才行过拜礼,赵骈就将衣衫不整的男女押上来,一时间,群臣侧目不敢直视。
“陛下,人已带到。”
显然是周淮南的安排。
叶知渝疑惑,晨间在寝殿并未见到赵骈的身影,莫非是早下了旨意?
周淮南余光从她身上扫过,坦荡开口,“此女与太子在朕的寝宫行淫荡之事,朕瞧她穿戴不俗,应当出自名门,诸位爱卿认认,是哪家的女眷?”
叶隐年本想装不认识,可几位常走动的同僚点了名,“似是叶大人家的二小姐。”
周淮南不问叶隐年,反倒向叶知渝求证,“她是你妹妹?”
叶知渝一愣,行至阶下回话,“非一母所生,算不得亲姐妹。”
“逆女!”
听了这话,叶隐年当场发飙,“霜晚贵为嫡女,叫你一声姐姐已是抬举,你竟敢这般说话,损我门楣祥和之风。”
“叶大人火气不小,大庭广众之下教训朕的人。”
周淮南示意叶知渝退到自己身后,“明日是不是就该骂朕了?”
“臣不敢。”
叶隐年跪得利落,“臣对陛下一片衷心,怎敢行犯上之举。”
“叶知渝入了朝乾宫,就不再是你御史府的庶女了,日后放尊重一些。”
周淮南摆出天子的架子提点他,“至于叶大人的门楣如何,见过这位嫡小姐的做派,便能领教一二了。”
“今晨朝乾宫的宫人亲眼所见,叶二小姐与太子躺在朕的龙塌上相拥而眠,衣衫扔了满地。”
“且不说勾引太子和爬龙塌的罪过,麻烦叶大人给朕讲讲,一个外臣之女,是怎么悄无声息溜进宫的?”
叶隐年毫不犹豫的推给叶知渝,“应当是霜晚太过思念姐姐,入宫探望。”
周淮南并无发怒的迹象,问的却露骨,“既是探亲,带迷情香做什么?”
“是叶知渝!”
叶隐年在编瞎话上极有天赋,“她被退婚之后一直不死心,想勾引太子殿下,上次回府还向臣打听买迷情香路子。”
“一定是她弄巧成拙,害了太子殿下和霜晚。”
“老臣羞愧,养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儿,请陛下重惩。”
周淮南面无表情的听完,仍是扭头问叶知渝,“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臣女不敢。”
叶知渝眨巴着眼睛,挤出几滴泪来,凭着位置优势往周淮南腿上一扑,顺便很不小心地露出半截小臂,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痕。
周淮南果然注意到,小心翼翼的拉起她手腕检查,“怎么回事?”
叶知渝擦两把眼泪,装得楚楚可怜,“奴婢不敢说。”
周淮南急了,撂下话,“朕在这里,谁敢动你?”
叶知渝这才不情不愿地吐露苦水,“父亲疼爱嫡女,有意为她寻门好亲事,便动了攀附富贵的心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她送上龙塌。”
“又用武力威胁,让奴婢去陛下的寝殿焚迷情香,奴婢誓死不肯,父亲他……他就对奴婢拳打脚踢。”
周淮南面色越来越沉,终是没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叶隐年,你怎么敢的!”
赵骈见朝臣表情怪异,连忙接过话头,“末将提审了当值的守卫和叶府的家奴,证实叶二小姐能入宫是因为叶大人买通了郎卫军中的几个小兵,迷情香也是叶大人所购,由婢女采荷投入香炉。”
“至于太子殿下,应当是误入了陛下寝殿,又因为迷情香的作用神志不清,才……”
赵骈呈上证词,“恭请陛下圣裁。”
“叶隐年、叶霜晚以下犯上罪不容恕,拉出去乱棍打死。”
“陛下!”
装了半天哑巴的周知砚忽然开口,在被五花大绑的状态下还往前爬了两步,“臣与叶家大小姐的婚事未成,一直觉得愧对先父遗志,今日与二小姐结下情缘,虽是意外,却也像冥冥之中的安排。”
“臣斗胆,恳请陛下将二小姐赐给臣做太子妃。”
叶隐年一秒地狱一秒天堂,被周知砚这患难中的真情感动,投去感激涕零的眼神。
“准了。”
周淮南压根儿没思考。
周知砚得寸进尺,“还有一事,臣与二小姐已经圆房,婚事必定得尽早安排,叶大人若在这个时候被问罪,只怕不吉。”
周淮南大手一挥,“免罚。”
“不管是太子妃,还是你这位国丈,朕都免罚,如此可合你心意?”
周知砚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咧着嘴应付一句,“谢陛下。”
周淮南有意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不耐烦的赶人,“都退下。”
等朝臣走光,赵骈和赵标也纷纷转身避祸去了。
叶知渝虽然当差不久,却也看得明白脸色,端上茶盘就溜。
“站住。”
不容置喙的语气,吓得叶知渝立即驻足。
周淮南夺过她手中的茶盘,随手扔了,眸子里似有烈火在燃,“跪下!”
叶知渝不明白他发什么邪火儿,但还是很没骨气的跪了。
能屈能伸才是保命之道。
周淮南屈指抚摸她脸颊,话语间带着化不开的阴翳,“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事实如何,说清楚。”
“再有欺瞒,朕必定让你后悔长了这张嘴。”
叶知渝被他凌冽的气场慑住,不敢再动心思,只能挑些无足轻重的说,“奴婢知道消息的时候,叶霜晚确实已经在龙塌上了。”
周淮南看穿她避重就轻的技俩,逼问,“迷情香,是怎么到朕的香炉里的?”
昨夜擦肩而过时他就察觉不对,只是不忍当场拆穿。
问得这么直接,叶知渝再愚钝也明白他已知情,老实交代,“是奴婢放的。”
周淮南端详她心虚的模样,又问,“你这伤怎么回事?”
叶知渝头垂得更低,试图躲避他的眼神,被人一眼看破的难堪难以忍受。
“说话!”
陡然严厉的声音惊得叶知渝身子一抖,实话也不由自主的吐露,“是奴婢自己伤的。”
昨夜从寝殿出来后,她越想越不踏实,就用了这自伤的法子,想着万一事情败露,落个从犯之名,总好过自担罪责。
“弄出这一身的伤来惹朕心疼,顺势逃脱责罚,叶知渝,你好算计!”
叶知渝心中懊悔。
忘记这暴君是宫斗冠军了,那点雕虫小技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瑟缩间,听到头顶传来判决结果,“赵骈,带她去御书房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诚心悔过,再放她出来。”
后头这句,是说给叶知渝听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