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周淮南又哭又笑,抱起那瓦罐就往昭阳宫跑,赵骈带着轿辇都没追上。
“绾绾!”
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周淮南没等宫人通传就推门而入。
被他进门的响动惊扰,叶知渝才依依不舍的从周知砚身上离开,尴尬的上前搭话,“陛下怎么得空过来了?”
说话的唇,上一瞬还贴在周知砚脸上。
似乎,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是朕误了你的好事。”
周淮南甚至没有问一句的欲望,扭头就走。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她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赶走一个,又来一个,个个都能霸占他的位置。
超度的法事,叶知渝没有到场。
周淮南坐在地上,呆楞着往火盆里填纸钱,眼中泪花闪烁。
“父皇怎么哭了?”
林桉忽然出现,用自己的小手替他拭去眼泪,眼中满是不解。
周淮南收回神游的心思,勉强挤出点笑意,“风大,父皇迷了眼睛。”
“桉儿这个时辰不该在文华殿做功课吗?是不是又偷跑出来了?”
林桉机敏,也实在顽劣,初入文华殿时太傅一眼看不见就找不着人影,幸得周淮南悉心教导,才规范了举止。
逃课之举,已经很少见了。
“儿臣方才去探望母后,见她仍是病容,就想着来此祈福,求上天免除母亲病痛。”
周淮南腾出手抱他,“桉儿年幼,能照顾好自己就很棒了,不必做这些事。”
林桉从那张威严的脸上捕捉到宠溺,压在心头的话顺口就溜出来了,“父皇会不要儿臣吗?”
“说什么胡话。”
周淮南屈指在他头上轻敲一记,“桉儿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父皇永远都不会舍弃你。”
“可是,母后托付舅舅带儿臣出宫。”
林桉红着眼睛,难过极了,“儿臣不想离开父皇。”
自他入宫,周淮南得空便将他带在身侧,或传授学识,或带他玩耍,如寻常人家的父亲一般,严厉却不失慈爱。
这般相处下来,父子感情已是根深蒂固。
周淮南沉默片刻,安抚他,“桉儿不走,父皇和母后陪着你,好不好?”
林桉重重点头,露出个灿烂的笑。
周淮南也跟着笑,“赵骈,先送大皇子回去,加派人手保护。”
环顾四周,林晏确实没了踪影。
“传皇后到朝……”
话说一半,又想到她惨白的脸,走这一路又要着凉。
“罢了,朕自己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淮南特意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推门,又迅速扫视屋内景象,周知砚不在。
叶知渝默默握紧拳头,阖上眼,准备迎接腥风暴雨。
“为什么要送桉儿出宫?”
“?”
叶知渝猛然睁眼。
她和周知砚都在他面前难舍难分成那个样子了,就这?
即便对她没有感情,不会吃醋,男人的占有欲呢?
周淮南看她还有功夫走神,很是不满,沉了声音提醒,“朕在问你话!”
叶知渝任务失败,心情也糟糕,颓丧的坐到地上,破罐子破摔,“怕你杀他。”
如此直白。
仿佛他付诸的真心都不存在。
周淮南火气一瞬迸发,“他是你的孩子,即便不是朕的血脉,朕也如亲子一般对待,关心他冷暖,在意他饥饱,教他学识,授他技艺,也许了他太子之位,为父之职,朕自问问心无愧。”
“你还要朕如何?”
“绾绾,朕要怎么做你才肯信,朕要怎么做才能捂热你那颗心?!”
“你说朕弑杀,你可曾见朕无故杀过什么人?随口妄断实在偏颇,朕不服。”
“陛下没有杀过吗?”
叶知渝见不得他装无辜,列举罪证,“本始八年八月二十八,陛下不是一碗堕胎药杀了我的孩子吗?”
“我失去孩子万念俱灰,挥刀自尽不是拜陛下所赐吗?”
“堕胎药?”
周淮南摸不着头脑,“哪儿来的堕胎药?”
“怎么,陛下也失忆了?”
叶知渝冷笑着嘲讽,“我怀胎七月,被你囚禁于朝乾宫,原以为只要委曲求全就能得你垂怜,换取一线生机,直至那日,你强行灌下那碗汤药。”
“那是朕寻遍天下名医,为你制的保胎药。”
周淮南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会误会至此?
“太医诊出你心神不安导致坐胎不稳,已有滑胎的迹象,太医院送来的药又总是被你倒掉,朕情急之下才会逼你喝。”
“保胎药,喝完流产。”
叶知渝指着自己,“你看我像傻子吗?”
“当日太医诊断,我服用了大量的红花,除了你,谁有本事把这些脏东西送入我口中?”
周淮南无力反驳。
他确定那碗药没有问题,但从未追查过红花的来历,只因当时赵灵湄对绾绾处处刁难,便将这罪过算在了她头上。
“他也是朕的孩子,朕有何理由害他?”
周淮南恨不得把心剥出来给她看,“绾绾,你负气离宫九年,朕就念了你九年,宁可无后而终也不曾强迫自己沾染别的女人,为你守节至今,难道这还不够表明心意?”
叶知渝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周淮南在这一点上确实有点深情样,毕竟谢颂年一夜都守不住。
“给朕个机会。”
看她表情终于松动一些,周淮南蹲下身子,伏在她膝前低声下气的请求,“朕保证,查清当年之事,还你个交代。”
叶知渝别开眼,有相信的念头,又强迫自己克服。
愚蠢的女人才会用性命赌男人的良心。
“知知。”
周知砚大大咧咧的晃进门,腰带散开,露出肌肉线条,径直走到叶知渝身边,揽住她的肩,语调是带着挑衅的暧昧,“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周淮南一忍再忍,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嗖的起身,发狠捏住那只手,弯折扭转。
周知砚吃痛,喊叫声惨烈至极。
盛怒之下,周淮南单手将人拖到院中,一顿暴揍。
眼看周知砚就要咽气,叶知渝快步上前,扳住要落下的棍棒,“这么打下去他会死的!”
他死事小,拿不到百毒散就完蛋了。
周淮南活动着手腕蓄力,“觊觎朕的女人,该死。”
说着又是一棍落下,敲在皮肉伤实打实的一声闷响。
“陛下,末将已将林统领押来。”
周淮南手中的动作一顿,转头将棍棒递给叶知渝,“今天他们俩必须得有一个抬出去,谁死谁活,你来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