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络腮胡拉开衣柜门,伸手敲了敲衣柜内壁,困惑地转过头:
“老二,确定那小子回家了?”
“大楼监控显示,他29号晚上就回来了,整整一天一夜,一直没有出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蒸发消失了?”
老二也满脸纳闷,抓着自治的土枪,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确定没有什么暗门啥的。
“怪事。”
络腮胡走到房间的窗户处,推开窗,探头出去望了望。
头晕目眩,还有点腿软。
太高了。
“绝对没翻出去。”络腮胡断言。
老二走了过来,摇头道:
“我看可不一定,那家伙说了,这小子必须抓住,贴上符箓。”
两人站在窗边彼此对视,络腮胡小心翼翼道:
“你上,我来把风?”
“我也恐高......”
又是沉默片刻,两人都有些牙疼,心惊胆颤的爬上窗户,打算翻出去看一看。
‘咔哒’
身后忽然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老二和络腮胡头皮一炸。
张道生悄无声息的从衣柜中走出。
庇护所唯他可见,唯他准允之人可出入——方才,他便静静的站在门那头,看完了一切。
“两位不请自来,这夜深了,风也大啊。”
冷沉的声音回荡,刚爬上窗户的两人缩了回来,沉着脸转过身。
“狮王01......警械。”老二盯着黑洞洞的枪口,迅速辨认出型号,神色变得更难看了一些。
一个底层纯血人,哪里来的枪?
还是警械级的手枪,和他们手里的自治土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对。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小兄弟,冷静。”络腮胡干笑了两声,“要小心走火啊......”
两人举着手,土枪丢在了地上,都紧紧盯着少年。
“连我叫什么都知道?”
张道生面无表情:
“说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为什么必须抓住我?还有那个符箓......又是什么?”
络腮胡又干笑了两声,迅速判断局势,果断回答:
“是郑大千,他让咱哥俩来的,说你资质非同一般,大概率可以吸收帝流浆,要提前控制。”
“郑大千.....郑老鬼?”
张道生眯眼:
“符箓呢?”
“郑老鬼画的控魂符。”老二连忙开口,“说是能短暂控住你的心智,让你到时候老实配合.......”
话音未落尽。
在张道生眨眼的瞬间。
一胖一瘦分从两侧,凶猛的扑冲上前,双方不过三米距离,一个跃步就已拉近!
两人配合极为默契,瘦子老二埋身扫腿,身形壮阔的络腮胡一手戳击张道生的喉咙,另一手朝他持枪的手臂横劈下去,一切电光火石间!
似乎......有些亮。
恍惚间,络腮胡觉得这小子盯着自己二人的眼睛,亮的吓人。
同一个刹那。
在张道生的眼中,这一秒似乎被拉长,胖瘦二人的动作也随之变得缓慢,像是被慢放。
而后。
抬脚,跺!
瘦子横扫来的腿被狠狠踩住,伴随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张道生以肩挨靠,如撞山一般狠狠撞在了络腮胡的胸膛,
后者闷哼,噔噔倒退,哇的喷出血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膛微微塌陷,显然断了几根骨头。
前前后后,不过两秒。
“呜!”被踩断腿的老二低嘶,将痛呼声憋在肚子里,跌在地上的络腮胡满头是汗,同样咬紧牙关,看张道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好大的力气。
好快的反应!
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摸了摸,最终从那叫做‘老二’的瘦子身上,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来,
其上歪歪扭扭,画着看不懂的纹路,纹路中似乎隐约着银色光——帝流浆逸散而出的清辉。
“控魂符?”
张道生挑了挑眉头,看向蜷在角落的两个家伙:
“就因为我可能争到帝流浆.......郑老鬼究竟为啥要捉我?”
“两位眼睛都红着呢,既然是异血人,怕不会听一个郑老鬼的话?后头.....还有谁?”
一胖一瘦对视,彼此一声不吭。
张道生呵呵一笑,蹲在络腮胡瘦子面前,抓起他的左手,轻轻一掰。
食指被撇断。
老二闷哼,还是咬着牙齿。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却偏偏硬顶住了。
张道生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这种毅力,绝不是普通混混儿能有的。
郑老鬼哪里来的这般能量??
黑市的血肉贩子??
“不说也行。”
张道生点头,盯着两人,打开手机,给李正通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
长久的忙音。
皱了皱眉,张道生转而又给那位孙助理拨了个电话,可古怪的是,依旧长久忙音。
无人接听。
奇怪。
张道生抿了抿嘴唇。
两位警官同时失联?
还有眼前这绝不简单的两人,以及.....郑老鬼。
他们背后是谁?
烦躁不安感在张道生心头弥漫而起,看了一眼时间,7月1号,凌晨5点。
今天下午就要出发去黑市,争天宝。
但眼下极大的不确定性,让张道生又有些犹豫了。
“我不知这是否会是我,唯一的机会......”
张道生呢喃自语,蹲下身,目光在一胖一瘦身上转动,最终锁定在络腮胡的身上,
一拳一个,将两人砸昏过去后,找来衣服缠成绳子,将他们绑死,眼睛也给堵住后,
张道生再度折返回了衣柜中——或者说庇护所中。
“您回来了。”金白轻声。
“帮我看看这个。”张道生将那张控魂符递了上去。
白虎上下打量了片刻,轻咦:
“好精妙的符箓......”
“精妙?”张道生眨眼,这符是郑老鬼画的,对方显然藏的很深——但既然是郑老鬼所做,那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宝贝。
金白的眼光似乎很高,可却能换来它一声称赞。
“对,很精妙,不是做符的手法精妙,而是这些符纹本身,是我从没见过的思路。”
金白沉吟片刻,继续道:
“看起来,应该是和精神方面有关的符箓,有佛门的味道,应该可以将人临时度化、皈依?”
“对,这个应该叫做控魂符。”张道生轻轻点头:“金白,符箓应该怎么用?”
“此符箓纹路虽然精妙,但做符的手法很粗陋浅薄,以自身气去浸润,或以血沾染留下烙印,再附于被使用者的额顶,便可生效。”
金白严肃道:
“老大你如果要用的话,可用天宝浸泡一二,功效或能增添些许。”
闻言,张道生也不犹豫,拿了一碗帝流浆来,将符箓浸泡其中。
“那是我的食碗......”金白扁了扁嘴,小声道。
“回头给你买个更大的!”
碗中的帝流浆似乎少了一丝。
等到符箓上缭绕起炽烈银辉,张道生捞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折返回了主世界。
咬破手指,点于符箓之上,张道生轻轻贴在了络腮胡的脑门。
如福至心灵般,他低语:
“皈依......”
“皈依于我。”
下一秒。
符箓忽而裂化成尘,其上扭曲的纹路却留在了络腮胡的额顶,微微闪了闪,纹路隐去,消失不见。
解开捆缚,伸手摇醒络腮胡。
“站起来。”张道生肃穆道。
满脸茫然的络腮胡便站了起来,朝着少年垂下头颅,神色逐渐虔诚。
“汪泉......听从您的吩咐。”
络腮胡木讷开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道生总觉得自己和络腮胡,似乎有了一丝浅浅的.....联系?
他静静感知,隐约有觉,这联系正在不断的削弱,大抵三四百个日夜后,就会消磨殆尽。
本只能持续一日的符,能用上一年多。
看着低垂头颅的络腮胡汪泉,张道生心头生出预感,
浸泡、吸收帝流浆后,符箓的功效,恐怕也不只是简单的‘增强些许’。
“跳下去。”他指着窗户道。
恐高的络腮胡,毫不犹豫地朝着窗户跑去,要一跃而出!
“停下。”
那络腮胡便立时止步,转过身,低下头:
“听从您的吩咐。”
沉默片刻。
“这样看......郑老鬼,还不能直接杀了。”
张道生自言自语,眼睛发亮。
如果,自己学会制作此符箓?
这个世界,一丝帝流浆一千二百万,还有价无市。
可在另外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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