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视线,宋麦禾挡着眼睛的手偷偷掀开一角,朝顾砚宵眨眨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看到她这个样子,顾砚宵眼底罕见地露出一点笑意。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宋诗怡的眼睛。
她眼底流露出妒意,拉住容雅萍,“妈……”
“妈妈。”
床上的宋麦禾先一步抬起手,搭在容雅萍胳膊上。
她轻轻拉了拉容雅萍的衣角,带着孩子般的依恋,声音又轻又软:“我想回家。”
从进门开始,这是宋麦禾第一次喊她妈妈。
和昨天认亲宴那一声敷衍带着防备的呼喊不同,今天带着十足的依赖。
她几乎是下意识回握住宋麦禾的手,充满心疼和愧疚地拍了拍。
“好,回家,妈妈带你回家,只是你的身体……”
“医生早晨说没事,回家修养也可以。”
看到女儿期盼的目光,容雅萍不忍拒绝,但是想到她身体还是有些担忧。
顾砚宵开口:“医院都是多人病房,条件简陋,肯定没有家里照顾的好。”
这话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行,妈妈带你回家,只是有一点,要是在家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里人,绝对不能拖着,更不能自己跑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
见女儿躺在那乖巧的样子,露出甜甜的笑容,容雅萍心里一片柔软。
“等等,妈,就算想接姐姐回去,也得听听医生的建议吧。”
宋诗怡看向容雅萍真诚的建议。
“昨天姐姐病得那么重,万一要是有什么没看好的,回家再反复怎么办?所以应该问问昨天给姐姐诊治的医生,确定安全再接她回去。”
容雅萍点头,“还是诗怡想得周到。”
正说着,宋建国拉着一个穿着洗的发白大褂的医生进来。
医生看过床头的纸质病例,在宋麦禾身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定心率血压都正常,才点头。
“可以回家休息,要注意多喝水避免剧烈运动,如果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或者皮疹,头晕心慌胸闷等症状,要立即回来。”
“谢谢大夫。”
宋建国说着就要送医生出去。
“等一下。”
宋诗怡开口叫住他。
“大夫,听说昨天我妹妹来的时候都晕倒了,她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吗?我也是咱们医院的实习医生,您叮嘱的好像不是发烧症状。”
大夫停下脚步,看着她说:“发烧就是来得快去得快,她年龄小身体弱,可能引起身体其他问题。”
“而且昨天我给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营养不良,贫血严重,看你们的家庭也不是那种贫穷家庭,还是要适当给她补补。”
容雅萍本就觉得宋麦禾瘦弱,听到医生的话,想到女儿在乡下受到的苦,更觉得亏欠。
“谢谢大夫,我们以后注意。”
宋诗怡还想说什么,被宋父的眼神制止,他一脸笑容地送大夫离开。
宋诗怡气闷地转身。
宋麦禾一直盯着她的举动,前世她怀疑过宋诗怡给她下药,没找到证据。
可是看宋诗怡刚才的举动,不得不让她再次产生怀疑。
“诗怡她担心你的身体多问医生几句,没有别的意思,有些事情到底是我们疏忽了,等你回家,妈让阿姨给你炖鸡汤,好好补一补。”
容雅萍轻轻拍了拍宋麦禾的手,一脸心疼。
“谢谢妈。”
宋麦禾收回目光,没有多说。
卫生院离家只有两三公里,宋父他们骑车过来的。
再带一个病人,走着回去不合适。
顾砚宵这次回来办事,开着部队的吉普车,正好顺路把他们送回去。
老式的吉普车没有多余的装饰,方向盘磨得发亮,顾砚宵熟练地插上钥匙点火,车身发出低沉的轰鸣。
坐习惯后世的小轿车,宋麦禾感觉这车很新奇。
她一番打量,落在宋诗怡眼中就是她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姐姐要是晕车提前说一声,这可是部队的车,吐上不好清理。”
宋麦禾听出她话语里的暗讽,感觉有些无聊。
这车不是宋诗怡的,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显摆的。
“要是难受,跟妈妈说。”
容雅萍坐在两人中间,顺着宋诗怡的话说。
“好的,妈妈。”
容雅萍昨天看到宋麦禾的时候,感觉她畏畏缩缩,一股农村小家子气。
可是今天再看,发现她乖巧听话,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去卫生所的时候,都以为宋麦禾病情严重,需要住院几天,所以东西拿得多,日常要用的暖瓶,搪瓷缸,洗脸盆什么都带了,还带着不少吃的。
接她出院,那些东西又得拿回去。
宋麦禾拿着东西,走在最后。
顾砚宵锁好车走到她身边,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顾大哥,我自己可以。”
顾砚宵垂眸对上宋麦禾的目光,声音低沉有力,“我找宋伯父有事。”
他停顿片刻,对宋麦禾说:“昨天的事情你不想闹大,但是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人进入顾家。”
宋麦禾听出来他是想取消婚约的意思。
前世有她在,顾砚辰和宋诗怡这对青梅竹马才分开,难道这一世他们还会分开吗?
“说不定那药不是宋诗怡下的……”
顾砚宵冷声打断她的话,“我和她在一个大院生活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看到顾砚宵目光如炬,宋麦禾不再多说。
获得重生的机会,宋麦禾只想摆脱前世的婚姻,为自己活一世。
其他人如何,她并不关心。
两人前后脚回到宋家。
宋麦禾脚踩在刷着深红油漆的木质地板上,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墙边放着深褐色实木长条沙发,上面铺着蓝白格子沙发巾,正对着沙发墙上,挂着红木框镜子,下面是深褐色的五斗柜,上面放着黑白电视机,还有一张黑白色全家福。
前世她在这生活过几个月,再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折腾了一夜,容雅萍担心她的身体,让她先上楼休息。
因为书房被霸占,宋建国带顾砚宵来到儿子的房间。
两个人相对而坐,宋建国打量着顾砚宵的神色。
宋建国的父亲,和顾砚宵的爷爷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多年好友。
不过到了他这一辈,因为之前的运动牵涉到他母亲,虽然最后在顾家帮助下有惊无险,但是影响到他的工作,只在政府挂了一个不太重要的职位。
妻子是纺织厂的主任,儿子在部队走的也是文官的路子。
而顾砚宵的父母,依旧在部队身居要职,顾砚宵更是在年初成为最年轻的营长。
这些年两家差距越来越大,所以宋建国虽然年长一辈,在他面前依旧不敢托大。
宋建国呷了一口茶,问:“砚宵这么着急找我,不知道什么事?”
“伯父,今天我是代替父母前来,取消弟弟和宋诗怡的婚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