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与苏怜瘫坐在地上,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撑着地面爬起来的力气都不剩半分。
方才苏妙灵轻飘飘吐出“攻略者”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在两人耳边,把她们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碾得连渣都不剩。
她们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身份,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连环计,从始至终,都被眼前这位姑娘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仿佛在看两只自作聪明、蹦跶不停的小跳虫。
沈清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往日里总挂在脸上、自诩智计无双的镇定,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她死死瞪着苏妙灵,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到这一刻才算彻底清醒。
系统那些刺耳到让她烦躁的红色警告,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全是她自己狂妄自大、猪油蒙心,亲手把自己一步步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苏怜则直接原地崩溃,眼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花猫。
她死死拽着沈清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求你饶了我们……”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占的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苏家旁支,不过是凑巧和苏妙灵同姓,就敢自作多情往上攀亲戚,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蠢得能直接载入新郑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苏妙灵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眉眼依旧温和柔软,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清冷淡漠得像春日里不化的薄冰。
她指尖轻轻一捻,和煦的春风便绕着她缓缓流转,方才那一手翩若惊鸿的轻功,早已明明白白昭示。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任人欺辱的柔弱女子,这是苏家继承人必学的。
“饶了你们?”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却让沈清与苏怜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你们三番五次造谣生事、栽赃陷害、恶意构陷,到最后干脆动了杀心,步步紧逼,桩桩件件,都是要置我于死地。如今事败求饶,再来问我饶不饶,不觉得太晚了吗?”
脑海之中,曦欢快地嗡鸣作响,两道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似的系统光团,正被它一口口吞吃殆尽。
老旧破烂的系统核心寸寸崩解,化作细碎纯净的能量,源源不断汇入曦的本源之中。
“搞定!这俩破系统我已经吞干净了!等级低得离谱,估计是攻略者排行榜垫底选手,系统商城穷得叮当响,还没之前温言那个丰富呢!”
“你随便处置就行,反正这类攻略者、穿越者,基本都是夺舍死人,很少有直接占活人身子的,处理起来毫无负担!”
苏妙灵微微颔首,眼底依旧波澜不惊。
沈清与苏怜,皆是夺舍了早已死去之人的底层攻略者,无亲无故、无根无萍,在新郑城里孤魂野鬼一般,连半分牵挂、半分靠山都没有。
苏怜本就和苏家八竿子打不着,自然更不必顾及半分情面,处置起来,可谓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暖阁方向,流沙众人缓步走来,姿态闲适散漫,将这场闹剧的收尾看得一清二楚。
红莲一把拽住苏妙灵的胳膊,小脸上写满快意解气,脆生生道:“小灵子!这两个坏女人坏透了!直接抓起来丢大牢,关到天荒地老!”
韩非摇着折扇,缓步上前,桃花眼弯得温柔,笑意里却藏着锋芒:“小师妹自有决断,我等旁观便好。只是这两位屡次搅扰新郑安宁,论律论罪,本就该交由法度处置。”
紫女斜倚廊下,玉盏在指尖轻轻转动,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既敢动杀念,便该明白,在这新郑城里,动不该动的人,要付怎样的代价。”
张良立在苏妙灵身侧,玄色衣袂被春风轻轻拂动,温润如玉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清寒。他自始至终稳稳护在苏妙灵身前,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灵儿,按你的心意处置便好。”
卫庄斜倚石柱,墨发垂落,冷眸淡淡扫过地上两人,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像在评价两只碍眼的蝼蚁:“废物,连动手都如此狼狈,死了也干净。”
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连让他拔出鲨齿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被那一个“死”字戳中神经,终于彻底破防,崩溃嘶吼:“我不服!我谋划万千、步步为营,凭什么输得一败涂地!”
苏妙灵低低轻笑一声,缓缓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字字清晰,冷意刺骨:“凭你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踏错了路。凭你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脆得像纸糊的,而我就是你们攻略者的克星,这个世界我守着,谁敢破坏我的cp,我就宰了谁!”
她直起身,再也不看地上歇斯底里、丑态毕露的两人,抬眼望向远处巷口,语气清淡地下令:“来人。”
数名隐卫自暗处无声现身,齐齐躬身听命。
“将这二人,押送交给天泽。”
一句话落下,沈清与苏怜瞬间面无人色,魂都飞了大半。
天泽,百越废弃太子,囚笼之主,性情暴戾、手段狠绝,落入他手中,那滋味,可比直接死了难受千万倍。
她们方才还清清楚楚听见,另一个攻略者温言,早已被天泽做成了任人操控的尸傀,生不如死。
“不要!!我不去!!”苏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地爬,“求你!杀了我!杀了我也不要把我送给天泽!!”
沈清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绝对的强权与碾压面前,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本想破釜沉舟、杀人夺路,到头来,却要落一个比死更凄惨、更绝望的下场。
隐卫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两人,她们凄厉的哭嚎与卑微的求饶,在春日和煦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滑稽,可在场众人,无一人动容。
流沙众人冷眼旁观——这一切,本就是她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苏妙灵静静看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眸光平静无波。
曦在她脑海里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语气惬意又贴心:“这些小卡拉米,根本用不着你亲自出手,轻轻松松就能化险为夷。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攻略者排行榜前五的那几个,可不是这种杂鱼能比的,智商武力双在线,难缠得很!”
苏妙灵轻轻舒了一口气,抬手拂去衣袂上微尘,春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明亮。
苏衍当年所言的生死大劫,终究成了一场荒诞又可笑的闹剧,她不过轻轻一拂,便烟消云散,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红莲立刻黏上来,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小灵子!你刚才那轻功也太帅了!帅炸了!再给我露一手嘛!”
韩非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欣赏:“小师妹藏得如此之深,今日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紫女轻笑道:“走,回紫兰轩,我新备了春日明前茶,风和日暖,正该小坐闲谈。”
张良温柔地牵起苏妙灵的手,掌心温暖安稳,轻轻抚平了这场风波留下的所有余波。
卫庄早已转身,墨色身影潇洒利落,转瞬便消失在青青柳色深处,只留下一句冷冽又嫌弃的余音,飘在风里:“无趣。”
长街上,那把用来行凶的钝菜刀,孤零零躺在石缝间,无人问津。
春风拂过,卷起漫天细碎花瓣,将地上的狼狈、荒唐、不堪,轻轻覆盖,尽数掩埋。
新郑的春日,依旧风和日丽,岁月静好,半点不受影响。
两个不自量力、段位极低的攻略者,最终成了新郑街头巷尾的一抹笑谈,被送往百越囚笼,永世不得翻身,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