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下旨,您官复原职,还是句容县令。咱们……清白了!”
“清白了……清白了……”
李青山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他这一辈子,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两个字。
为了这两个字,他把一辈子的官途与性命,都搭进去了。如今听到徒弟亲口说出来,他只觉得心里那块压着的大石头,终于碎了!
“好!好啊!”
李青山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却又无比畅快,“老夫这辈子,值了!教出你这么个徒弟,值了!”
“老师,咱们走。”
郭年站起身,想要搀扶李青山。
李青山的腿早就被打断了,根本站不起来。
几个狱卒见状,连忙跑过来想要献殷勤:“大人,小的们来抬!小的们来背!”
“让开!”
郭年一声冷喝。
吓得狱卒们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
他转过身,半蹲在李青山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老师,上来。”
“这……这怎么使得?”
李青山慌了,“你现在是四品大员,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背我一个糟老头子?这有失体统啊!”
“体统?”
郭年笑了,回头看着恩师,“在我心里,您比这个朝廷上的任何一个大员都要重。是我害您受了这份罪,这路,该由我背您走出去!”
“上来吧,老师。”
“咱们……回家!”
李青山看着那宽厚的脊背,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他颤巍巍地趴了上去。
郭年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背的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一份关于师道尊严的承诺。
他背着李青山。
一步一步,走出了阴暗的诏狱。
穿过长长的阴冷甬道,穿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狱卒,穿过那扇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大铁门。
“吱呀——”
大门打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郭大人出来了!李大人出来了!”
门外。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郭年眯着眼,适应了光线后顿时愣住了。
诏狱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刘六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几千名句容百姓。
他们没有走,他们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他们的父母官出来。
而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队锦衣卫,为首的正是蒋瓛。他没有穿飞鱼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对着郭年微微拱手,眼神中满是敬意。
“老师,您看。”
郭年背着李青山,指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
“咱们的情,大家都记着呢。”
李青山趴在徒弟背上,看着那一一张张熟悉的、热泪盈眶的脸庞,终于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幸福。
做官做到这份上,死而无憾了!
“给郭大人磕头!给李青天磕头!”
刘六嘶吼一声,几千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那场面,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耀眼,比任何高官厚禄都要珍贵。
郭年背着老师,迎着阳光,迈步走进了人群。
这不仅仅是出狱,更是重生!
从今天起——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县丞,他是大明朝最锋利的一把刀!
金陵城南,一座僻静的小院。
这里是蒋瓛特意安排的,既安静,又方便太医进出。
屋内,药香弥漫。
太医院的院判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银针,小心翼翼地给李青山的腿施针。
他越扎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渐渐拧成了川字。
“奇了……真是奇了……”
院判喃喃自语,又伸手摸了摸李青山的腿骨,“这腿骨明明断成了三截,按理说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保个终身残疾。可现在……这骨头竟然在自己愈合?而且长得这么快?”
他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青山:“李大人,您……您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李青山也是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就喝了点粥……”
他突然想起在诏狱里,郭年喂给他的那颗带着异香的药丸。
难道是那个?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郭年。
郭年正赤着上身,让另一个小太医给他换药。
他胸口那个焦黑的烙印虽然还在,但边缘已经结了厚厚的痂,红肿也消退了大半。背上的鞭痕更是淡得只剩下几道粉色的印子。
“嘶……”
小太医一边换药一边吸凉气,“郭大人,您这身子骨是用铁打的吗?蒋指挥使说您受了三十鞭子,还被烙铁烫了心口。换做常人,不死也得躺个把月。您这才几天啊?竟然都能下地走路了?”
站在一旁的蒋瓛也是满脸震惊。
他当时就在旁边外候着,那种惨叫声和皮肉烧焦的味道他记得清清楚楚。
锦衣卫的手段他最清楚,进了那个门,不死也得脱层皮。可现在看着郭年那惊人的恢复速度,他第一次对峻刑产生了怀疑。
这诏狱的刑罚,怎么对这师徒俩不怎么起作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身正气,百毒不侵’?”蒋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那是自然!”
一直守在门口的刘六听到了,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俺们郭大人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有老天爷护着的!那点小伤算什么?老天爷都舍不得收他!”
旁边的几个句容百姓也连连点头:“对对对!郭大人是吉人自有天相!那些想害他的小人,迟早遭报应!”
郭年笑了笑,没有解释。
初级回春术的效果确实霸道,虽然不能立马痊愈,但这恢复速度在古人眼里确实跟神迹差不多。
这苟系统好歹也算是有点小用了。
不然——
若是正常治疗的话。
那李青山下半辈子就要坐轮椅了。
“行了,别神话我了。”
郭年穿上官袍,系好玉带,“我就是个凡人,也会疼,也会流血。只不过……这命硬点罢了。”
院判收拾好药箱,对着郭年深深一拜:“郭大人吉人天相,下官佩服。李大人的腿只要静养百日,定能行走如初。”
“多谢太医。”
送走了太医和蒋瓛,屋里只剩下郭年、李青山和那几个句容百姓。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年儿。”
李青山靠在床头,看着一身绯红官袍的弟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