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吴德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殿下!大人!冤枉啊!这……这真的只是巧合!下官只是吩咐厨房做些拿手好菜,绝对没有探听圣意啊!”
吴德魂都快吓飞了。
就在朱标准备发作的时候,郭年却突然笑了笑,摆了摆手。
“起来吧,吴知府。”
“巧合最好。本官也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朱标有些疑惑地看了郭年一眼。
他不明白,郭年为什么抓吴德的把柄后又突然替其解围。
毕竟,监视东宫这件事儿,可是非常严重的!
掉脑袋都是轻的,甚至可能诛九族!
不过,他一向相信郭年,郭年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算计。
所以朱标便忍了怒火,没有深究。
“咱们言归正传。”
郭年收起笑容,冷冰冰地看着吴德:
“吴知府,你口口声声说凤阳府遭了灾,百姓无心劳作。”
“可本官一路走来,这凤阳城内商铺林立,酒楼茶肆生意兴隆,这外面也是歌舞升平。”
“这,哪里像是收不上来税的样子?”
吴德一听郭年不再追究探听东宫的事,心里顿时松了气,连忙赔笑道:
“郭大人,那些都是商贾在城里的寻欢作乐,他们有钱,自然吃得好。可这与乡下收不上来粮税,也没什么关系啊。”
“哦?”郭年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百姓交不起粮,但外面那些商人却能吃得上肉?甚至连你这知府的后堂里,吃的也是山珍海味?”
“大人,吃肉跟粮食也扯不上关系啊!”吴德一脸无辜地狡辩道,“商人有银子买肉,农夫没粮食交税,这本就是两码事嘛。”
郭年看着吴德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
在这个时代,肉类并非完全是用粮食喂养出来的。
古代的猪、羊等家畜,大多是散养或者食用糟糠、野菜等粗饲料。所以,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确实存在“百姓无粮可交,商人大鱼大肉”的现象。
但即使如此,要产出一斤肉,背后必然要消耗数倍的粮食或等价的资源。
这点,放在古代也是成立的!
但吴德显然并不懂这种理论。
吴德见郭年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
他眼珠一转,谄媚地建议道:
“殿下,郭大人,其实下官倒是有个法子,能解这军粮之急。”
“下官查过,今年的军户们似乎还颇有余粮,他们的税交得很足。大人不妨下道手令,从那些军户的屯田里,再多征收一些军粮,用来填补民粮的缺口?”
“你是说……”
郭年看着吴德,眼神冰冷:“同一片天,同一块地,军户们种得出粮,而民户们的粮却种不出来?”
“正是如此!”
吴德没有察觉到郭年语气中的寒意,反而一脸严肃道:
“大人您想啊,军户们要抽出人丁去当兵,因此他们留在家里的人口就少了,这自己吃的粮食自然也就少了。”
“省下来的这些余粮,他们肯定都藏着掖着呢!”
“所以朝廷下令多征收二分税时,他们才能轻轻松松交齐十二分的税!”
“只要咱们再稍微施加点压力,这缺口不就补上了吗?”
听到这番堪称荒诞至极的逻辑。
郭年都气极反笑了。
军户因为被抽了壮丁,所以家里人少了。
家里人少吃的粮就少,所以余粮就多了。
这特么什么地狱笑话?!
家里最强壮的劳动力被拉去打仗了,剩下的孤儿寡母老弱病残,拿头去种出更多的粮食啊!
这种颠倒黑白、丧尽天良的话,也就是脑满肠肥的贪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但郭年并没有再继续训斥或者解释什么。
因为他知道。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叫不醒一个满肚子坏水的贪官。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吴德一眼,冷冷地说道:
“吴知府的高见,本官记下了。”
“既然你今天说不清楚这账目,那本官给你时间。”
郭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现在就去叫人,后天中午,就在这府衙给本官组一个局!”
“把凤阳府所有排得上号的富商、地主,全部给本官请来!”
“并且,把你手底下各县的税收账目,也准备好!”
郭年语气森寒道:“后天,本官要亲自听听,他们是怎么交不起税的!”
“啊?后天?”
吴德一愣,不明白郭年为什么定在这天。
但他不敢多问,连连点头:“下官遵命!下官一定把人都请到!”
……
宴会草草结束。
郭年和朱标也随即离开了。
刚一出门,朱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郭年,连孤都看得出来,那吴德满嘴谎言。而且,还暗中调查东宫的喜好!若是父皇得知,必然诛他九族。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拿下他?”
朱标虽然仁厚,但他并不傻。
只要撬开吴德的嘴,肯定能查出淮西粮荒的真相!
而且,他能得知自己的喜好……
这件事往大了说。
“他吴德有谋害太子之心!”
郭年摇了摇头,解释道:
“殿下,拿下吴德容易,但拿下他之后呢?”
“吴德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提线木偶,是个替罪羊。”
“我们就算杀了他,这税收收不上来的问题,到他这儿也就终止了,线索就断了!”
“我们的问题并不在他,而是在他身后的那些事、那些人,以及……”
“对我而言,更重要的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更重要?”朱标疑惑。
郭年笑眯眯地看着朱标,缓缓吐出三个字。
“斗、地、主!”
“斗地主?”朱标愣住了,他想起了那天在金陵城小院里,郭年教他玩的那种纸牌游戏。
郭年神色变得凝重,甚至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这淮西的豪绅地主,盘根错节,而且与京城的勋贵们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他们就像是长在大明骨血里的毒疮!”
“想要治疮,得须割肉!”
郭年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其实他这样做也是有一丝私心的。
那就是他想亲自开启一场“老活动返场”。
看看这样的行为,能不能有效果,以及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这或许也关乎着,他以后能不能推广到全国。
当然,大概率是不行的。
因为大明的建立本就是一场大洗牌了。
想要他书本中学过的那种老活动的程度,也得再过上百年才行。
但在这特殊的龙兴之地——凤阳。
可是达到了老活动的程度的。
“非我郭年所愿,实是形势所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