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十七章 新媳妇

    领证的第二天,顾行舟搬进了103室。

    说是搬家,其实没什么好搬的。他在团部的宿舍里住了好几年,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箱书、几套军装。通信员小周带着两个战士跑了一趟,不到半个小时就搬完了。

    林晚晚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些东西被搬进来——军装挂进衣柜,书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上,脸盆和牙缸摆在卫生间,拖鞋放在门口。她忽然有一种家里“满”了的感觉。

    不是东西多,是有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顾行舟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看什么?”她问。

    “看家。”他说。

    两个字,但林晚晚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是“看房子”,不是“看103室”,而是“看家”。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终于认领了一个归属。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林晚晚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不过有规矩。”

    顾行舟看着她:“什么规矩?”

    “第一,不许在屋里抽烟。”

    “戒了。”

    “第二,不许把训练场的脾气带回家。”

    “尽量。”

    “第三,不许再叫我‘林晚晚’。”

    顾行舟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

    “晚晚。”他说,声音很低,很稳,像是在叫一个叫了很多年的名字。

    林晚晚的嘴角弯了弯。

    “行,三条都记住了。你可以住下了。”

    顾行舟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站起来去收拾东西了。

    新婚第一天,大院里炸开了锅。

    张嫂子第一个来道喜,端着一盆发好的面:“妹妹,我给你们蒸一锅馒头,算是贺礼!你们新婚,家里不能没吃的!”

    接着是李嫂子,送来一篮子鸡蛋。王嫂子,送来一条五花肉。赵奶奶,送来一坛子自己腌的酸菜。甚至连刘爱华都来了,端着一碗红糖糍粑,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几分——也许是因为王大宝去“学习”了三个月,她想明白了什么。

    “林妹妹,恭喜你啊。”刘爱华把糍粑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刘嫂子,糍粑我收了。过去的事,翻篇了。”

    刘爱华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

    张嫂子在旁边看着,感慨道:“这刘爱华,总算开窍了。王大宝去学习三个月,她一个人在家,怕是也想明白了,得罪你没好处。”

    林晚晚没接话。她不是大度,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人身上。有那闲工夫,不如多踩几脚缝纫机。

    下午,顾行舟去团部销假。他请了半天假办结婚证,下午得回去上班。临走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说了句“晚上回来吃饭”。

    林晚晚正在缝纫机上做活,头也没抬:“回不回来吃提前说,我好做饭。”

    “回来。”他说,“以后都回来。”

    门关上了。林晚晚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弯了弯。

    以后都回来。这句话,比“我爱你”好听多了。

    傍晚,林晚晚开始做饭。顾行舟带回来的那块五花肉她切了一半,红烧。剩下的腌起来,明天吃。酸菜切了一盘,用猪油炒了,香得隔壁张嫂子探过头来问:“妹妹,你做的什么?这么香!”

    “酸菜炒肉。”

    “给我留一口!”

    林晚晚笑着应了。

    米饭焖上,红烧肉炖上,酸菜炒好,她又用顾行舟带回来的鸡蛋做了个蛋花汤。三菜一汤,两个人吃,丰盛得不像话。

    六点半,顾行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晚晚正把菜端上桌。红烧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来了?”林晚晚头也没抬,“洗手,吃饭。”

    顾行舟去卫生间洗了手,在方桌前坐下。他看着桌上的菜——红烧肉、酸菜炒肉、蛋花汤、一碟咸菜、一盘馒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林晚晚在他对面坐下,“不好吃?”

    “不是。”他拿起筷子,“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训练一天消耗大,多吃点。”

    顾行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顿住了。

    “怎么了?”林晚晚紧张地看着他,“不好吃?”

    “好吃。”他说,又夹了一块。

    林晚晚松了口气,也拿起筷子吃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三菜一汤,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吃到一半,顾行舟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晚晚。

    “晚晚。”

    “嗯?”

    “以后我做饭。”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你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行,你学。学不会不许上桌。”

    “嗯。”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林晚晚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幸福,而是一种更朴实的、脚踏实地的、像种子扎进土壤一样的安心。

    这个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搞浪漫,不会在结婚纪念日送花。但他会学做饭,会按时回家,会把工资卡塞进她枕头底下,会把离心脏最近的扣子给她。

    这就够了。

    吃完饭后,顾行舟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林晚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蹲在窄小的厨房里洗碗,军装袖子挽到胳膊肘,搪瓷盆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小。

    画面和之前一样,但身份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孩子他爹”,现在他是她丈夫。

    “行舟。”她叫了一声。

    “嗯。”

    “你洗碗的样子挺好看的。”

    顾行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耳朵红了。

    林晚晚笑了,转身去客厅收拾缝纫机台。

    晚上七点半,没有训练,没有加班,没有检查组。顾行舟洗完碗,在方桌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看。林晚晚在缝纫机前做活,哒哒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偶尔会抬头看对方一眼。目光相遇的时候,一个人笑一下,另一个人耳朵红一下,然后各自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种安静,不是孤独的安静,而是两个人在一起、各自安好的安静。

    八点半,林晚晚打了个哈欠。七个月的孕肚让她越来越容易累,腰酸背痛,坐久了就不舒服。

    “别做了。”顾行舟放下书,“去躺着。”

    “还有两针就缝完了。”

    “明天缝。”

    林晚晚看了看手里的活,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妥协了。她把针线收好,站起来,扶着腰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顾行舟。

    “你睡哪儿?”

    顾行舟指了指客厅的长椅:“这儿。”

    林晚晚看了看那张长椅——硬木板,铺了一层薄褥子,坐上去都硌得慌,睡一宿腰得断。

    “不行。”她说,“你睡床,我睡长椅。”

    “你怀孕了。”

    “你明天要训练。”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一人一半。”林晚晚说,“床够大,中间放个枕头。”

    顾行舟的耳朵又红了。

    “行。”他说。

    卧室里,林晚晚躺在床的左边,顾行舟躺在床的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两个人都没睡着。

    林晚晚听着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但她知道他没睡,因为呼吸的节奏太规律了,规律得像在刻意控制。

    “行舟。”她轻声叫他。

    “嗯。”

    “你紧张什么?”

    沉默了几秒。

    “没紧张。”

    “你呼吸都不对了。”

    又沉默了几秒。

    “你躺在我旁边。”他说,声音很低,“我睡不着。”

    林晚晚在黑暗中笑了。

    “那你想办法睡着。”

    “嗯。”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枕头那边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大,很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这样能睡着。”他说。

    林晚晚没有抽回手,反手握住了他的。

    两个人的手在枕头上面交握,月光照在交握的手上,一只是古铜色的,一只是白皙的,一大一小,像是拼图的两块,严丝合缝。

    “晚晚。”他叫她。

    “嗯。”

    “谢谢你来找我。”

    林晚晚的眼眶热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没放弃。”他说,“谢你挺着肚子跑了九个小时。谢你在大院门口喊我的名字。”

    林晚晚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落在枕头上。

    她想起那一天——1985年的夏天,她站在军区大院门口,挺着六个月的孕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顾行舟!你出来!你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不认吗?!”

    那时候她只是想活着,想给孩子一个家,想在这个年代扎下根来。

    她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大院里,找到一个人。

    一个会在大清早排队买缝纫机的人,一个会在考核前失眠却跟她说“别担心”的人,一个会把离心脏最近的扣子给她的人,一个会叫她“晚晚”的人。

    “行舟。”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

    “嗯。一起过。”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踢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被两个人感觉到。

    顾行舟的手从她手上移开,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小禾,”他低声说,“别踢妈妈。”

    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就不”。

    林晚晚笑了:“她不听你的。”

    “以后会听的。”顾行舟的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胎动,“我是她爹。”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着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操场上传来夜哨换岗的口令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林晚晚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体温、呼吸、心跳。

    她忽然觉得,上辈子受的那些苦,也许都是为了把她送到这里来。

    送到1985年,送到省城军区大院,送到这个叫顾行舟的人身边。

    她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慢慢沉入了梦乡。

    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一夜没松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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