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四百一十五章深夜疚怀,伪情难入

    第四百一十五章深夜疚怀,伪情难入

    夜色浓得化不开,墨色天幕连半点星光都无,只有一轮孤月悬在天际,洒下冷冽惨白的光,将庭院里的树影拉得冗长凄清。夜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拂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附和着殿内的悲怆,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灯火昏黄摇曳,灯芯燃得噼啪作响,把宫本秀策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寂单薄,连影子都透着无力的颓丧。

    这一夜,是妮希尔失联失踪的第三夜,自得知妻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消息后,宫本秀策便彻底垮了。他太清楚自己与表哥宫本一郎的不同,一郎的自责向来藏在骨血里,永远是周身寒气逼人,面色冷硬如冰雕,眉眼间不见半分悲戚,连指尖都绷得笔直,看似淡漠疏离、毫不在意,心底却藏着翻江倒海的愧疚与煎熬,只会在无人之际,才敢流露半分脆弱;可宫本秀策做不到这般隐忍克制,他本就是心性温和、重情重义之人,所有的悲痛、所有的自责,全都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刻在每一寸体态里,整个人彻底陷入颓废消沉的泥潭,再也爬不出来,连一丝强撑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坐在宽敞的座椅上,甚至连靠着软榻都不愿,只是蜷缩着身子,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地面上,背靠着冰凉坚硬的殿柱,大理石的寒气透过层层衣料,刺骨般扎进骨子里,冻得他四肢发麻,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只有这份极致的冰冷,才能稍稍抵消心口撕心裂肺的疼。双肩紧紧垮着,像是被无形的千斤重担压弯了脊梁,再也撑不起半分往日的温和挺拔,原本宽阔舒展的肩背,此刻佝偻着,缩成小小的一团,尽显无助与颓然,连脊背都微微弓着,没有半分少年郎该有的精气神。

    他的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双臂死死环抱着双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深深抠进衣料的纹路里,将精致的衣袍抓得皱巴巴、一团凌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牢牢抓住一丝虚无的安全感,才能稍稍缓解心口快要溢出来的愧疚。乌黑的发丝凌乱地垂落,乱糟糟地遮住了他整张脸,看不见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那是一种沉入谷底、毫无希望的绝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带着刀尖,刮得胸腔生疼。

    灯火跳动,映得他周身光影明暗交错,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喝过一口水,甚至连起身挪动一下都不曾,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塑像,只剩一副破败的躯壳。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妮希尔往日的模样,挥之不去,赶之不散——是她清晨温柔笑着唤他起身的模样,眉眼弯弯,暖意融融;是她担忧他外出安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牵挂;是两人并肩漫步,她伸手挽着他衣袖,眉眼含情的模样;是她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语气温柔的模样。每一幕都清晰如昨,历历在目,可如今,他却连她的安危都无法保证,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让她孤身一人深陷险境,生死难料。

    深深的自责,像无数根细密的针,一遍遍扎着他的心脏,又像是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喘不过气。他一遍遍在心里责怪自己,恨自己那日为何要分心,没有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恨自己疏忽大意,没能察觉周遭暗藏的危险,没能识破那些阴谋诡计;恨自己无能,修为不够,实力不足,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他无数次幻想,若是那日他能再细心一点,再警惕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妮希尔就能安然无恙地陪在他身边。若是妮希尔真的遭遇不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余生都会活在这份愧疚里,永无宁日。

    他的肩膀,时不时会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不是因为夜风的寒冷,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悲恸,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膝头的衣料,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晕开深色的水渍,很快便湿了一大片。他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这死寂的夜,更怕自己一开口,所有的崩溃就会决堤,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泛白,甚至渗出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苦涩又腥咸,却丝毫压不住心口的疼。往日里温和清澈的眼眸,此刻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肿胀,眼尾泛着浓重的红,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纵横交错,满是疲惫与绝望,眼神空洞得没有半点神采,像失去了所有光,只剩下无尽的灰暗,连看向远方的目光,都是涣散的,没有任何焦点。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没有丝毫生气,往日里待人温和、眉眼带笑、温润如玉的模样荡然无存。如今的他,衣衫凌乱,发丝蓬乱,面色惨白,眼眶红肿,只剩被自责淹没的狼狈与脆弱,连抬手擦拭泪水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任由悲伤将自己吞噬。他不像宫本一郎那般,用冷漠伪装内心的煎熬,用强硬包裹心底的痛苦,他的悲伤,是全然外放、毫无遮掩的,是垮掉的肩背,是埋首的姿态,是颤抖的身躯,是无声的泪水,是沉入骨髓的颓废,是无法自拔的自责,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他对妮希尔的亏欠。

    就在这死寂的悲伤里,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轻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是弥奈奈茜。她端着一碗温热的汤水,步履轻缓,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同情,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心疼”,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与私心。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宫本秀策,心中暗自盘算,如今妮希尔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后宫之位空悬,若是自己趁此机会,悉心陪伴安慰,事事体贴入微,博取他的怜惜与依赖,等熬过这段悲痛的时日,说不定便能彻底取代妮希尔在他心中的位置,日后顺理成章地坐上皇后之位,成为他唯一的妻。

    她走到宫本秀策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先将温热的汤水轻轻放在一旁的地面上,刻意放柔声音,语气软糯,轻声细语地安慰,每一个字都透着假意的关切:“秀策,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已经这么久了,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身体迟早会垮掉的。妮希尔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平安回来的,你要振作起来,千万不能倒下啊。”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凑近,伸手想要轻轻抚上他的后背,试图给他一丝安慰,指尖都带着刻意的温柔,眼底却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她看着他这般脆弱颓废,觉得自己的机会近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念头,鼓起全部勇气,微微倾身,屏住呼吸,快速在他冰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吻得小心翼翼,满心以为,这样的温柔与陪伴,能打动此刻脆弱无助的他,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可下一秒,宫本秀策却猛地抬起头,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耗费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通红肿胀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惊艳,没有动容,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他甚至没有看弥奈奈茜一眼,目光空洞地掠过她,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的自责与疲惫,断断续续,却无比坚定。

    “我没事,不用你管,你走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漠,没有半分温度,“都怪我,是我没用,是我没照顾好她,是我对不起她……若是我能再小心一点,她就不会出事了,都是我的错……”

    他反反复复,只会说着这几句话,像是魔怔了一般,满心满眼,全是对妮希尔的愧疚与思念,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分给身边的弥奈奈茜。对于她刚才的亲吻,她的刻意安慰,他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觉得格外多余、格外刺眼,此刻的他,心里装不下任何人,装不下任何事,只有没能护住妻子的无尽悔恨,与沉入骨髓的颓废悲伤,弥奈奈茜的所有算计、所有演戏,在他极致的悲痛面前,不过是徒劳,半点都入不了他的心,半分都走不进他的世界。

    他重新低下头,再次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颤抖得愈发厉害,无声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打湿衣衫,浸透膝盖。昏黄的灯火,将他孤寂佝偻、狼狈颓废的身影,牢牢定格在这无尽的深夜里,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火摇曳,也吹不散这满殿的悲凉与自责,只剩他一人,在愧疚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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