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瘸子走后，李为东并没有松懈。
他知道，今天只是缓兵之计。陈瘸子暂时被唬住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发现孙海全并没有被停职审查，必定会卷土重来。
必须抢在他前面，把证据链做实。
当天晚上，李为东在油灯下整理林诗音寄来的调查材料。
林诗音的调查做得很细致。孙海全，今年四十二岁，在镇派出所当了八年副所长。此人贪财好色，靠着一张巧嘴和不少领导关系不错。但据林诗音的人脉打探，孙海全在前年的一起抢劫案侦破中，有严重的刑讯逼供行为，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那起案子的受害者叫王德发，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但释放后不久，王德发就离开了县城，不知所踪。
李为东看着这段记录，心中一动。
王德发……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闭上眼睛，在记忆的深处搜索。
忽然，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回村探亲时，曾经听老支书提起过这个名字。老支书说，王德发后来去了南方，混得还不错。但更重要的是，王德发当年离开之前，曾经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跟村里的不少人都有来往。
如果能找到王德发，让他作证，那孙海全的刑讯逼供问题就能坐实。一旦孙海全落马，陈瘸子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李为东提笔给林诗音写了一封回信，请她帮忙查一下王德发的下落。
写完信，已经是后半夜了。
窗外，虫鸣声声，月光如水。
李为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世，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平安。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不肯放过他。
陈瘸子、孙海全……这些人的名字，他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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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为东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刘大壮找上门来了。
“为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刘大壮站在院子里，神色紧张，左顾右盼，像是怕被人看见。
“进来说。”李为东把他让进屋里。
刘大壮进了屋，犹豫了一下，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为东，我对不住你！”
李为东一愣，赶紧上前扶他：“刘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刘大壮却不肯起来，眼眶通红：“上次陈瘸子砸你家的事，是我帮他带的路……我……我不是人！”
李为东沉默片刻。
他早就猜到了。刘大壮虽然老实，但上次的事明显是他配合的。否则陈瘸子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摸到他家。
“起来说话。”他的声音平静，“我不是来问罪的。”
刘大壮抬起头，看着他：“为东，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想说什么？”
刘大壮咬咬牙：“陈瘸子砸你家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和孙海全说话了。”
李为东心中一震。
“你听见什么了？”
“孙海全收了陈瘸子三千块钱！”刘大壮压低声音，“是陈瘸子亲口说的！他说花了三千块买通了孙所长，以后在镇上就没人敢动他了！”
三千块！
在这个年代，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几百块。三千块，足够在镇上买一套房子了。
“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砸你家那天晚上。”刘大壮说，“他们以为我睡了，其实我没睡着。我听见他们在院子里说话，还听见陈瘸子说……说他以后还要找你算账，不把你弄进牢里誓不罢休。”
李为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千块的贿赂，这是孙海全的把柄。加上林诗音查到的刑讯逼供问题，孙海全这次在劫难逃。
“刘叔，你说的这些，有没有其他人能证明？”
“当时就我和他们俩……”刘大壮想了想，“哦对了，第二天陈瘸子跟他那几个兄弟喝酒，他亲口又吹了一遍。那几个人应该也能作证。”
李为东点点头。
人证有了，就差物证了。三千块不是小数目，陈瘸子不可能随身带着现金，肯定有交易记录或者借据之类的。
他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刘叔，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不会追究你以前的事。”
刘大壮的眼眶又红了：“为东，你……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李为东笑了笑，“你也是被逼的。再说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刘大壮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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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李为东又收到了林诗音的来信。
信中说，王德发已经有线索了。据林诗音的人脉打探，王德发目前在南方的鹏城市，已经改名为王德明，在一家工厂里当技术员。虽然王德发当年受了冤屈，但他一直不肯站出来作证，原因是怕孙海全报复。
不过，林诗音在信的最后写道：
“为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做做王德发的工作。据我了解，王德发的儿子今年正好要上初中，如果能帮他解决儿子的学籍问题，他应该愿意站出来说话。“
李为东看完信，心中感慨。
林诗音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没有她，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集到这么多证据。
但他也知道，这份人情不能欠太多。
林家的帮助，是有分寸的。林诗音帮他，是因为欣赏他、想支持他。但林家的资源不是无限的，用多了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需要靠自己站起来。
只有当他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才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帮助。
李为东在灯下给林诗音回了一封信：
“诗音，王德发的事，麻烦你继续跟进。但学籍的问题，不要用林家的名义。告诉他，如果愿意作证，我可以帮他解决儿子的学籍——以我个人在医学院的人脉。“
这不是客气，而是原则。
他不想让林诗音因为帮他而欠下更多人情。林家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他得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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