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驶入青阳城。
高耸的城墙由青石砌成,历经风雨,斑驳中透着沧桑。城门上方,“青阳”两个大字苍劲有力,隐隐有灵力流转——这是请了符师专门题写的,有镇邪之效。
守城的兵士只是简单盘问几句,收了入城税,便放行了。青阳城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城市,往来商旅众多,对生面孔早已见怪不怪。
一进城,喧嚣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侠客,有坐轿的富商,还有不少穿着道袍、僧衣的修行之人。
晚晚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新鲜。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祖宅清静,清河镇又太小,青阳城的繁华让她目不暇接。
“爷爷,看!糖葫芦!”晚晚指着街边一个扛着草靶子的老汉,草靶上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等安顿下来,爷爷给你买。”沈老爷子慈祥地笑。
“道长,老先生,你们在哪落脚?”马车夫问。这一路惊吓,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客人送到地方,拿钱走人。
沈老爷子想了想:“去城西的悦来客栈吧,听说那里干净,价格也公道。”
“好嘞!”
马车穿过几条街,来到城西。悦来客栈是栋三层木楼,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确实干净整洁。沈老爷子付了车钱,又多给了些赏钱,马车夫千恩万谢地走了。
客栈伙计很机灵,见是一老一少一贫道,立刻迎上来:“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干净的房间。”沈老爷子说。
“好嘞!天字三号和四号房,临街,通风好,您看行不?”
“行,带路。”
房间在三楼,果然干净整洁。推开窗,能看到半条街的景色。晚晚趴在窗边,看楼下街景,小脸上满是兴奋。
“晚晚,别看了,先洗漱一下,等会儿下去吃饭。”沈老爷子说。
“嗯!”
晚饭是在客栈大堂吃的。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吃饭时,沈老爷子向伙计打听青阳城的情况。
“伙计,城里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伙计是个话多的年轻人,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新鲜事可多了!前些天,城南李员外家闹鬼,请了好几个法师都没用,听说昨儿个去请青阳门的高人了。还有城东的刘寡妇,说她儿子中邪了,见人就咬,现在锁在家里呢。哦对了,最热闹的是,三天后玄学会要在城中心的广场开‘鉴宝大会’,据说有很多宝贝要亮相,全城的修行人都盯着呢!”
“鉴宝大会?”无尘道长挑眉。
“是啊,道长您不知道?”伙计压低声音,“据说这次鉴宝大会,有几件是前朝皇室的宝贝,里面藏着大秘密。现在城里来了不少外地人,都是为了这个来的。三位要是没事,到时候也去瞧瞧,可热闹了。”
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鉴宝大会,三眼会的人肯定也会来。而且,前朝皇室的宝贝......
“多谢小哥告知。”沈老爷子递过去几文小费。
伙计眉开眼笑:“客官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吃过饭,三人回房。沈老爷子关上门,布下一个隔音结界,才沉声道:“鉴宝大会,恐怕是个局。”
“三眼会设的?”无尘道长问。
“十有八九。”沈老爷子点头,“前朝皇室的宝贝,如果真的藏着秘密,三眼会绝不会放过。他们大张旗鼓地举办鉴宝大会,要么是想引蛇出洞,要么是......”
“钓鱼。”无尘道长接话,“用宝贝做饵,钓他们想要的人。”
晚晚听得似懂非懂:“爷爷,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沈老爷子眼神锐利,“不仅要去,还要大大方方地去。三眼会想钓鱼,我们就看看,谁是鱼,谁是饵。”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在青阳城安顿下来。沈老爷子继续摆摊算命,不过这次选在城隍庙门口——那里人流密集,三教九流都有,不容易引人注意。
晚晚则跟着无尘道长,在城里转悠,熟悉环境。无尘道长带着她去了几家售卖法器的店铺,教她辨认各种材料、符咒。晚晚学得很快,她发现自己的灵瞳在辨认法器时特别好用,能“看见”法器内部的灵力流转,判断其品质和功效。
“师父,这个铜铃是坏的吗?”在一家叫“百宝斋”的店里,晚晚指着一个布满铜锈的古铃问。
店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闻言笑道:“小姑娘,这铃铛可是前朝的古物,虽然锈了,但灵力内蕴,可是好东西。”
“可是里面的‘气’断了呀。”晚晚认真地说,“就像水管破了个洞,水都漏光了。这个铃铛以前可能很厉害,但现在用不了啦。”
店老板脸色一变,仔细打量晚晚。这铜铃是他从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确实已经失了灵性,只是看着古朴,用来唬外行。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一眼看穿。
“这......小姑娘好眼力。”店老板尴尬地笑笑,把铜铃收了起来。
无尘道长眼中闪过赞许。晚晚的灵瞳,在鉴宝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
逛完法器店,无尘道长又带晚晚去了一家书店。这家书店专卖玄学典籍,虽然大多是些大路货,但偶尔也能淘到宝贝。晚晚在一堆旧书里,翻到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里面画的符文,让她眉心的龙魂印记微微发热。
“师父,这本书......”晚晚把书递给无尘道长。
无尘道长翻了几页,脸色微变。这册子记载的是一种古老的炼器手法,早已失传,其中几道符文,连他都看不懂。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店老板瞥了一眼:“那本啊,破烂货,五文钱拿走吧。”
无尘道长付了钱,把书小心收好。这本册子对晚晚的修行大有裨益,特别是里面记载的几种龙纹符,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第三天,鉴宝大会的日子到了。
城中心的广场上,早已搭起高台,张灯结彩。台下人山人海,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玄门中人。沈老爷子三人来得不早不晚,在人群外围找了处相对清静的地方。
“看,那是青阳门的掌门,青阳真人。”无尘道长低声说,指向高台左侧。那里坐着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为首的是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气息悠长,至少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右侧那些穿黑衣的,是黑龙帮的人,青阳城的地头蛇,亦正亦邪。”沈老爷子补充,“中间那几个穿官服的,是城主府的人,代表朝廷。”
晚晚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去。她的灵瞳开启,能看到每个人身上不同的“气”。青阳真人的气是纯净的青色,中正平和;黑龙帮的人气是混杂的灰色,带着血腥味;城主府的人气是暗红色,官气中掺杂着浊气。
突然,晚晚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那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二十出头,坐在贵宾席的角落,摇着折扇,看似漫不经心,但他身上的“气”,很特别。
是纯净的白色,像月光一样清冷,但内里又隐隐有金光流转。更让晚晚注意的是,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的形状,和她梦里见过的某样东西很像。
“爷爷,那个人......”晚晚拉了拉沈老爷子的衣角。
沈老爷子顺着晚晚的目光看去,眼神一凝:“月华山庄的人?”
“月华山庄?”无尘道长也看过去,“难怪有如此纯净的月华之气。月华山庄避世百年,没想到这次也派人来了。”
晚晚还想问什么,台上传来一声锣响,鉴宝大会开始了。
主持大会的是个富态的中年商人,自称是玄学会青阳分会的副会长,姓钱。他先是一番客套,然后宣布鉴宝开始。
第一件宝物是一把古剑,剑身斑驳,但寒气逼人。钱副会长介绍,这是前朝一位将军的佩剑,饮血无数,已成凶兵,煞气极重。
几个感兴趣的买家上台验看,但都不敢久持——那煞气确实惊人,普通人碰了会大病一场。
“晚晚,你能看出什么吗?”沈老爷子低声问。
晚晚盯着那柄剑,灵瞳中,剑身缠绕着浓重的血红色煞气,煞气中隐约有无数人脸在哀嚎。但在剑柄处,有一点极淡的金光,被煞气掩盖着。
“爷爷,剑里有东西。”晚晚小声说,“有个金色的小光点,在剑柄那里。那些红色的气想吞掉它,但吞不掉。”
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剑中有灵?这可是了不得的宝贝。凶兵易得,灵兵难求。一把有灵的剑,价值连城。
果然,那柄剑最终被黑龙帮以高价拍下。黑龙帮主亲自上台取剑,手刚碰到剑柄,脸色就白了三分,但强撑着没松手,显然是看中了剑中的潜力。
接下来的几件宝物,有古玉,有铜鼎,有经卷,都各有特色,引起一番争夺。晚晚用灵瞳一一看过,大部分都是普通古物,灵力有限,只有一件青铜小钟,里面封着一道残缺的雷法符印,还算不错。
“下面这件宝物,是本次鉴宝大会的压轴之宝!”钱副会长提高声音,两个壮汉抬上一个用红布盖着的长条盒子。
红布揭开,盒子里是一卷暗金色的卷轴。卷轴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非帛非纸,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卷轴两端是白玉轴头,雕刻着龙凤纹饰,精美绝伦。
“这是前朝国师亲手绘制的《山河社稷图》残卷!”钱副会长声音激动,“此图蕴含山河气运,有窥测天机、调理地脉之能!起拍价,黄金千两!”
台下哗然。《山河社稷图》是传说中的宝物,据说全图展开,可映照九州山河,掌控地脉龙气。虽然这只是残卷,但价值不可估量。
贵宾席上,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青阳真人、黑龙帮主、月华山庄的公子,以及几个一直没出声的神秘买家,眼中都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晚晚看着那卷《山河社稷图》,突然愣住了。她的灵瞳中,那卷轴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金光中,隐约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流转。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眉心的龙魂印记,开始剧烈发热,像是遇到了同类。
“爷爷......”晚晚抓住沈老爷子的手,声音发颤,“那个图......在叫我......”
“什么?”沈老爷子一惊。
“它在叫我。”晚晚指着卷轴,眼睛一眨不眨,“里面的龙......在叫我。”
无尘道长脸色凝重:“传说《山河社稷图》是以真龙之血为墨绘制,蕴含龙气。晚晚身负真龙之魂,与图产生共鸣,不奇怪。但这事不能声张,否则后患无穷。”
沈老爷子点头,按住晚晚的肩膀:“晚晚,冷静,不要让它发现你。”
晚晚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眉心的热度渐渐降下去,但那种呼唤感,依然存在。
竞价开始了。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五千两黄金。出价的主要是青阳真人、黑龙帮主和月华山庄的公子。其他人都退出了,这个价格,已经不是普通势力能承受的。
“六千两!”青阳真人沉声道。
“七千两!”黑龙帮主不甘示弱。
月华山庄的公子摇着折扇,淡淡开口:“一万两。”
全场寂静。一万两黄金,足以买下半座青阳城。这月华山庄,果然财大气粗。
青阳真人脸色铁青,黑龙帮主咬牙切齿,但都没再出价。一万两,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钱副会长举起木槌。
“且慢。”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缓缓走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扮的随从,气息阴冷,所过之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三眼会!
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同时绷紧身体。晚晚也感觉到,那些人身上有和养尸人相似的邪气,但更浓,更纯粹。
“阁下是?”钱副会长皱眉。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黑袍人声音沙哑,“这卷《山河社稷图》,我家主人要了。黄金两万两。”
两万两!全场哗然。这是哪里来的豪客?
月华山庄的公子收起折扇,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敢问阁下主人是?”
“你不需要知道。”黑袍人淡淡道,抛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袋子落地,散开,里面滚出几十块金砖,每块都刻着前朝官印,成色十足。
钱副会长咽了口唾沫。两万两黄金,而且是现货,这生意不做是傻子。他正要宣布成交,月华山庄的公子突然说:
“我出两万一千两。”
“三万两。”黑袍人眼皮都没抬。
“三万一千两。”
“五万两。”
价格飙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竞价,这是斗气。月华山庄和这个神秘势力,杠上了。
月华山庄的公子终于站了起来,脸上没了笑容:“阁下,非要与我月华山庄为敌?”
“月华山庄?”黑袍人嗤笑,“避世百年,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庄?这图,我家主人要定了。你若不服,尽管出价。”
公子脸色阴沉,握紧折扇,扇骨上隐隐有月华流转。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出价。五万两黄金,月华山庄拿得出,但不值得。为了一卷残图,和这样一个神秘势力死磕,不明智。
“五万两三次!成交!”钱副会长一槌定音。
黑袍人走上台,亲手接过《山河社稷图》。在碰到卷轴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顿,虽然很快恢复,但晚晚看得清楚——他的手上冒起一缕青烟,像是被烫到了。
“图上有禁制。”无尘道长低声道,“非真龙血脉,触碰会遭反噬。这三眼会的人,恐怕是用了什么邪法压制。”
黑袍人将图收进一个特制的玉匣,带着随从,转身就走。经过晚晚身边时,他突然停下,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朝晚晚这边“看”了一眼。
晚晚浑身一僵,感觉像被毒蛇盯上。她眉心的龙魂印记剧烈跳动,差点要破体而出。沈老爷子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无尘道长也上前半步,挡住那道目光。
黑袍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鉴宝大会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结束。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个神秘势力的来历。能随手拿出五万两黄金,还能让月华山庄退让,绝不是普通角色。
“回去再说。”沈老爷子拉着晚晚,和无尘道长匆匆离开广场。
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三人才松了口气。
“是冲着晚晚来的。”无尘道长沉声道,“那黑袍人最后看晚晚那一眼,绝不是偶然。他感知到了晚晚身上的龙魂。”
“《山河社稷图》以真龙之血绘制,对真龙之魂有感应。晚晚能感应到图,图也能感应到晚晚。”沈老爷子脸色难看,“三眼会花大价钱买下图,恐怕不只是为了图本身,更是想用图做饵,钓晚晚上钩。”
“那我们怎么办?”晚晚问。她虽然小,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青阳城不能待了。”无尘道长说,“三眼会既然发现了晚晚,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去哪?”
“往南,去江南。”沈老爷子沉吟,“江南水乡,鱼龙混杂,更容易隐藏。而且江南有几个玄学世家,与沈家有旧,必要时可以求助。”
“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走。”沈老爷子做出决定,“夜长梦多。收拾东西,子时出城。”
晚晚点头,开始收拾她的小包袱。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沈老爷子警惕地问。
“晚辈林清,求见前辈。”
是青阳门的林清。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打开门。
林清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女,正是那日被养尸人抓走的师妹。两人神色恭敬,对沈老爷子深施一礼。
“深夜叨扰,还请前辈见谅。”林清说,“晚辈奉家师之命,特来请三位上山一叙。”
“青阳真人?”无尘道长挑眉。
“是。”林清点头,“家师说,今日鉴宝大会,那黑袍人最后看向这位小妹妹,恐有不测。青阳门虽小,但护三位周全的能力还是有的。请三位随晚辈上山,暂避风头。”
沈老爷子沉吟。青阳门是地头蛇,在青阳城经营百年,根深蒂固。有三眼会觊觎,若能得青阳门庇护,确实安全许多。但青阳门为何要帮他们?仅仅因为救了林清的师妹?
似乎看出沈老爷子的疑虑,林清又道:“家师说,他年轻时曾受过沈家恩惠,一直无以为报。今日得见故人之后,自当尽力。”
故人之后?沈老爷子心中一动。难道青阳真人认识沈家的人?
“既如此,那就叨扰了。”沈老爷子最终点头。眼下情况,上青阳山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三人简单收拾,跟着林清师兄妹悄悄离开客栈。青阳山在城北,不高,但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山上建筑依山而建,青瓦白墙,掩映在古木之中,颇有些仙家气派。
青阳真人在正殿等候。见到三人,他起身相迎,目光在晚晚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异彩。
“沈老,道长,还有这位小友,请坐。”青阳真人示意弟子看茶。
“真人客气。”沈老爷子拱手,“不知真人所说的故人,是沈家哪位?”
“是令尊,沈老太爷。”青阳真人缓缓道,“六十年前,贫道还只是个云游小道士,在西南遭邪道追杀,幸得沈老太爷出手相救,还指点修行,这才有了今日的青阳门。这份恩情,贫道一直记着。”
沈老爷子恍然。他父亲年轻时确实喜欢云游,结交了不少朋友,没想到青阳真人是其中之一。
“真人高义,沈家感激不尽。”沈老爷子说。
“沈老言重了。”青阳真人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今日请三位上山,除了报恩,也是有事相告。那黑袍人的来历,贫道知道一些。”
“请真人明示。”
“他们是‘幽冥殿’的人。”青阳真人沉声道,“一个比三眼会更隐秘、更强大的邪道组织。幽冥殿存在至少三百年,行事诡秘,专门收集各种与真龙有关的宝物和血脉。他们买下《山河社稷图》,目标恐怕就是这位小友。”
幽冥殿?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都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但能让青阳真人如此郑重,绝非善类。
“他们怎么知道晚晚......”沈老爷子问。
“真龙之魂,天生异象。”青阳真人看着晚晚,“寻常人感觉不到,但幽冥殿有特殊法门,能感知真龙气息。今日鉴宝大会,晚晚小友与《山河社稷图》产生共鸣,恐怕已经暴露了。”
晚晚低下头,有些不安。是因为她,才引来这么多麻烦吗?
“小友不必自责。”青阳真人温和地说,“真龙之魂是天赐机缘,也是天命责任。你生来不凡,注定要面对这些。但你还小,需要时间成长。在青阳山,你可安心修炼,贫道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多谢真人。”晚晚认真行礼。
“不过,青阳山也不是绝对安全。”青阳真人话锋一转,“幽冥殿势大,若真铁了心要人,青阳门挡不住。所以,贫道建议,小友在青阳山最多停留三月。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离开。”
“为何是三月?”无尘道长问。
“三个月后,是十年一次的‘玄门大会’,将在江南金陵举行。”青阳真人说,“届时天下玄门齐聚,幽冥殿再嚣张,也不敢在玄门大会上公然动手。而且,金陵有玄学会总部坐镇,安全得多。”
沈老爷子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玄门大会是玄学界最重要的盛会,各门各派都会参加,鱼龙混杂,确实是隐藏的好地方。而且到了金陵,可以联系沈家本家的人,从长计议。
“就依真人所言。”沈老爷子说。
当晚,三人就在青阳山住下。晚晚被安排在一处僻静的小院,有专门的侍女照顾。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则住在隔壁,方便照应。
夜深了,晚晚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鉴宝大会、幽冥殿、青阳山......她摸出怀里那本在旧书店淘到的册子,借着月光翻看。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页都画着复杂的符文。晚晚看不懂文字,但那些符文在她眼里,像是会动的图画。她伸出小手,在空中临摹其中一个龙纹符。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她的手指移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金色光痕。那光痕组成一个残缺的龙形,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晚晚愣住了。她以前也试过凌空画符,但从未成功过。这次怎么......
她想起白天鉴宝大会时,眉心的龙魂印记剧烈跳动,似乎有某种力量被激活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晚晚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加专注。她闭上眼睛,用意念引导体内的“气”,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行,然后从指尖透出,在空中勾勒那个龙纹符。
这一次,金色的光痕更加清晰,在空中停留了三息才消散。光痕消散的瞬间,晚晚感觉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似乎被引动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是......”晚晚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她似乎,无意中摸索到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窗外,月光如水。
青阳山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阵阵。
但晚晚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面对幽冥殿,面对三眼会,面对所有觊觎她的人。
她握紧小拳头,对自己说:晚晚,加油。
六岁半的玄学大佬,在青阳山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而远方,幽冥殿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