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都是男子不方便,知微便跟着进去,将谢云兰带了出来,她整个人软绵绵的,目光无神,一个字也不说。
不一会儿,有为便押着一个男人从木屋里走出来,他不紧不慢,脸上不见一点慌乱的神色。
“六郎——”
见到朱敏俊,谢云兰一下回了神,她的嗓音破碎又沙哑。
朱六公子侧目,轻轻扫了她一眼,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便径直往王爷那里走去。
“小侄朱敏俊,参见肃州王。”他拱手弯腰,将这一点礼数做得很足。
王爷拄着拐棍,目光锋利得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
他冷笑:“朱家庶子。行了,说说吧,此事,究竟是你爹朱兆先的主意,还是你大哥朱敏谦!”
这时,谢云兰忽然一把甩开了知微的手,直接冲了出去。
她冲到王爷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
“父王!”
她撕心裂肺地:“我们是真心相爱!求父王成全我们!女儿愿意嫁给他,哪怕是做妾,女儿也愿意!”
她一下接一下地磕头:“女儿这辈子只认他一个人,求父王成全,求父王成全——”
王爷的拐杖猛地捶在地上!
“闭嘴!”
他怒吼,吓得谢云兰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肃州王气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虽平时不太注意这个女儿,可怎么也不敢相信谢家能生出这么蠢笨的货色来!
“一个闺阁女儿,不在屋里绣花待嫁,竟然私通外男,还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朱家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本王跟你母妃说过多少次离那个杭大娘子远些,她就是不听!连带着你也惹祸!”
王爷狠狠咬牙,扬起一拐棍打在谢云兰的身上:“蠢货!还真心相爱。朱家和逆王案有牵扯,你大哥主审逆王案!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靠近你了吗!”
“圣上最忌讳的就是和逆王扯上的人,如今多事之秋,你却和朱家人人搅在一起,你是要把整个谢家都拖下水吗!”
一旁的知微听的恍然。
对了,就是逆王案。
那一次,她在谢惟治书房里帮他整理籍册和文书,偶然之间看见了朱家和逆王案有牵连。
“父王,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心待我的......”
“真心?”
王爷冷笑了一声:“好啊,你问问他的真心值几个钱。”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了朱敏俊。
他衣冠整洁,神态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戏。
他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谢云兰已经是小侄的人了。这么说来,朱家、谢家也算是一家人。”
“近来,朱家在逆王案上受了些牵连,王爷也是知道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笃定自己的计谋一定会得逞:“这段时间,朱家一直在找门路,想把案子上的事情摘一摘。也是巧了,谢大公子得了圣上信赖,主审此案,其实也不需他多做什么,就可以帮朱家摘干净。如此恩情,朱家自然愿意拿诚意来换。”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谢云兰的身上,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和心疼,只有在看一件用完了的工具后的漠然。
“小侄已定亲,可二姑娘并不在乎,还说愿意做小侄的妾室,但二姑娘乃谢家嫡女,我一个庶子怎敢不以正妻之位相迎?这,就是朱家的诚意。”
谢云兰的脸色瞬间白了个彻底,不敢相信方才还和自己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的男人,怎么一下变脸变得这么快。
他变的,她都认不出他了。
那个在湖边拉着她依依不舍告别的男人,那个轻声细语地和她描绘着未来美好日子的男人。
和此刻站在这里,用她的清白作为筹码去交换利益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谢云兰的眼泪掉了下来:“朱郎,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朱六公子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讥嘲,不发一言。
“你们朱家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些,以为你用我女儿的清白就能逼我就范?”
王爷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女儿的清白,出卖整个家族的利益?”
谢云兰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来,她真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谈判、可以在必要时被牺牲的东西。
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选择她。
知微全部听懂了,如今的局势,分明就是一场死局。
或许,只有谢惟治亲自来,才能破局。
朱家要的,是谢惟治帮他们从逆王案里彻底摘干净,他不会答应,王爷更不会。
他宁可将谢云兰送进尼姑庵,也不会向朱家低头。
女儿的清白,和家族的前途,从来不是等重的。
可谢云兰的清白捏在朱家手里,这件事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整个府上的脸面也丢尽了。
朱敏俊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敢衣冠楚楚,神态从容地站在这里。
两个人僵住了,谁也不肯退,谁也进不了半步。
“王爷,”
知微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打破了沉寂:“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爷的目光从朱六公子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讲。”
“朱六公子今日来,是为了朱家的事。”
她声线平淡,几乎没什么情绪和起伏:“朱家的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决的。大公子手里那些东西,牵扯甚广,也不是说摘就能摘的。但朱公子既然拿了诚意来,王爷总得给个答复。可今日——”
知微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朱六公子,“今日天色已晚,王爷身上还有伤,二姑娘也受了惊吓,大家都需要缓一缓。”
“不如这样,总归这三日大家都住在慈恩寺里,等祭祖大典。朱六公子就先回去,给王爷几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我们必给朱家一个准话。这桩婚事,成与不成,也到时候再议。”
说完,知微便低着头退至一旁。
王爷眼睛微眯,明白知微是在拖延时间。
三日,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也足够让很多看似无解的事情逆风翻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