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把人放下——”
知微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一枚荷包,幸好她出门前留个心眼,将这东西给带上了。
她摸出两粒药丸含在舌下,接着紧咬牙关,拼命追了过去,那群贼人跑得很快,他们听见了喊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只有一个女人在追。
柔柔弱弱的,没有帮手,没有援兵,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羔羊,便停了下来。
“小娘儿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们这一趟不杀人,只求财。快滚!”
知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把二公子放下!”
她直起身子,执拗的目光紧锁着他们:“他乃当朝肃州王谢羡的嫡次子!肃州王家臣三千,坐拥兵权,皇帝都敬他三分。为了求财抓他?我看你们是有命挣没命花!你们现在放下他,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你就怎样?”
领头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粝,两只眼眯成两条细细的缝:“凭你,又能怎样?”
他从头到脚的将路知微上下打量了个遍,目光恶心又黏糊,直看的知微觉得反胃。
“方才倒是没注意。你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身材也好,睡起来应该还是不错的。”他奸邪地笑着:“兄弟们,老子还从没见过有女人追着咱们跑呢?看来,是寂寞的太久,想男人了吧!”
另外四个贼人一齐发笑:“那大哥还不成全她?也不知这小娘子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住咱哥五个!”
他们嘴里说着荤话,摩拳擦掌地向知微走过来。
知微没有躲,更没有跑。
她就站在那里,咬着牙,攥着拳头。听他们的话,应是王爷在朝堂上的政敌出钱买了这伙贼人。
如此,二公子的性命应当无碍。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一个人独活,也不能让谢惟演死了。
他们一步一步逼近,眼睛里那层贪婪的光越来越亮,像几只饿狼。
“来吧小娘子!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一只大手扑来抓住了知微的胳膊,箍在她的上臂,接着将她一把扛起来,小腹硌在了一个坚硬的肩膀上,还来不及喊一声疼,接着就是一记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颈。
知微眼前一阵眩晕,继而意识慢慢消散,一滴泪水从眼角滑出......
被塞进马车里的那一刻,知微听见了陈嬷嬷的声音——
“来人啊!出大事了!二公子贼人给绑了!知微也被人抓了——快来人啊——”
太好了。
陈嬷嬷看见她和二公子一起被绑,小杨氏不会迁怒于她了。接下来,要么自救脱生,要么等着被救。
只要这一遭她和谢惟演能活下来,平安的回到谢家。她就有了离开谢惟治的最大筹码。
她真的好想离开......
——
陈嬷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祠堂。
“王妃!大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知微和二公子被一伙贼人给绑走了——”
谢惟治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什么叫被绑走了?”
“老奴去斋房寻知微,可里头没人。老奴心里慌得厉害,便就到处找了找......”陈嬷嬷慌极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寻到一半,就,就听见两声喊,听着像是知微丫头的声儿,便追过去找,谁知......”
“谁知就看见二公子被贼人扛在肩上,知微似乎是受了伤,可还要追上去救二公子......结果,结果被贼人一起绑走了!”
谢惟治跨前一步,身上戾气浓重,疾言厉色:“人往哪儿去了!”
“后,后山松树林......”陈嬷嬷一下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地捶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杨氏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天爷啊!惟演......演儿......我的儿子啊!”
她身子晃了一下,脸色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下一秒腿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王妃!”陈嬷嬷扑了过去,用身体接住了小杨氏:“王妃,您怎么了?您可别吓老奴啊......”
“大公子,如今可怎么.......”
等陈嬷嬷回过头去,却发现不止谢惟治不见了,就连门外的一众兵士也全都消失了。
她急忙安抚:“王妃别着急。大公子还是很看重二公子的,您瞧,他一听见二公子出事,都急成什么样了?”
小杨氏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万一,万一那伙人不是想威胁,就是想报复谢家,那但凡是一个狠心的,直接手起刀落,她的惟演就没命了!
小杨氏越想越急,气血一上涌,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王妃!”
谢惟治此时已经出了祠堂。
他冷着脸,神色平静的可怕:“将慈恩寺给我围了,不许一人进出!剩下的人从后院往松树林搜,两队搜边沿,一队直入,一寸一寸地搜,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是!”
几十名将士声音洪亮,不敢耽误一刻,各自领命前去。
谢惟治翻身上马,因为抓着缰绳而泛白的指节和暴起的青筋,正在显示他的愤怒。
他有手一扬,将一块令牌扔给东盛:“回中州城。”
“去找裴延调兵。把能调的人全都调来。那伙人不会在汤山逗留太久,如果在汤山找不到,那么他们一定会沿小路往南木山去。告诉裴延,让他直接带人去南木山。”
他又想了想,沉声道:“知微聪明,绝不会坐以待毙,让他一路上注意不寻常的记号和动静,或许就是她留的线索。”
“是!”
东盛领命。
等他再抬头时,谢惟治已经驾马冲了出去,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只剩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还在山路上回荡。
另一边,马车颠簸了一下,知微的眼皮也跟着颤了一下。
车轮碾在碎石路上,车身摇摇晃晃的,她舌下含着的两粒药丸已经融化,看来她没猜错,车里有迷药。
她微微睁开眼睛,马车不大,四面都用厚布帘子遮着,十分昏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酸腥,身子底下铺着一层稻草。
左边的谢惟演,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还在昏睡。
对面坐着一个贼人,他坐在马车的最里面,靠着车壁:“呦,醒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