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跟前,二人才发现宋词兮。
“夫人!”锦娘吃了一惊,接着便要从陆辞安背上下来。
“别乱动!”
陆辞安让锦娘乖乖趴好,再看宋词兮,眉头蹙了一下。
“你在等我?”
“我……”宋词兮直觉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说话都艰难,“夫君说晚上去偏院试……衣服。”
她说完,笑了一笑,但一定很难看。
陆辞安低头看到她怀里抱着的袍子,这才想了起来,略有些愧疚。
“也不一定要今晚试。”
“我等你很久。”
陆辞安沉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锦娘忙开口了。
“侯爷,您把奴婢放下吧,奴婢自个就能回去。”
陆辞安扭头看了锦娘一眼,“就你话多。”
锦娘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侯爷您小题大做。”
二人说了两句小话,而后陆辞安再看宋词兮,脸不自觉就冷了一些。
“我先送锦娘回屋。”
说了这句,陆辞安便继续背着锦娘往西正院走去了。
其实这里是风口,宋词兮被吹得全身寒透。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西正院。
陆辞安背着锦娘走在前,宋词兮跟在后。
他们走得快,已经甩下她很远了,宋词兮也想走快一些,可她双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便如用刀刮了一层骨头,于是她眉头皱起,脸色青白,走路也趔趔趄趄。
如果陆辞安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当宋词兮跟到正院,来到东屋门前,见陆辞安已经把锦娘安置到了暖塌上,正将她受伤的那只脚抱在怀里,用手揉按。
“这里可还疼?”陆辞安一边揉一边问。
“还好,只有一点点疼。”
“那就是还没彻底好。”
“侯爷每晚都给我揉,不嫌烦吗?”
“不烦。”
“侯爷对奴婢真好。”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宋词兮放下了门帘,又撑着伤腿走到了院子里。她不想看也不想听了,陆辞安说她心胸狭窄,说她善妒,好像是真的。
她真的看不得陆辞安对锦娘好,哪怕这份好只是出于恩情,不关乎男女私情,她一样生气,嫉妒,恨不能……分开他们。
她在寒风中又等了很久,陆辞安才出来。
见到她在院里,竟有些惊讶。
“你怎么还在?”
宋词兮竟不知要说什么,他是把她忘了吧?
陆辞安看到她怀里还抱着那袍子,一下恍然,“外面冷,先去书房吧。”
说着,他往前走。
宋词兮想跟上去,可她双腿真的好痛,好痛。
“夫君,我,我腿……”
陆辞安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我的腿很痛,你能……背背我吗?”
闻言,陆辞安脸色却猛地一青。
“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
“锦娘脚腕受伤了,我背着她,你不高兴,便说腿疼,也要我背着,这不是闹脾气是什么?”“我腿真的疼。”
“还有之前,锦娘生病,你也装病,我守着锦娘,你便不高兴,不但如此还闹得全家不高兴!词兮,你何时这般不懂事了?”
宋词兮慌忙摇头,她没有装病,没有装腿疼,她是真的病了,真的腿疼,她……
“你不在平京的这三年,我……”
“你也想说你吃了多少苦吗?”
见陆辞安眼神冷冷到了极点,如冰针一般往她身上刺,用力刺,刺到心口,她太委屈了。
“我不能说我受了多少苦吗?”她大声质问。
“你有锦娘受的苦多?还是说平京比宁北更冷?侯府的日子比流放的日子更难过?”
“我……”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些闺怨!”
宋词兮被这句话狠狠甩了一巴掌,她在万青庵的雪地里跪了两天两夜自此落下腿疾是闺怨,她在大雪中跪上千阶梯头破血流是闺怨,她散尽嫁妆四处求人受辱是闺怨,她,她将自己送到那恶煞床上也是……闺怨。
平京确实没有宁北冷,但她为他受的苦一点不比锦娘少!
“我两条腿……”
“你怎的又出来了!”
就在宋词兮要跟他道一道苦的时候,陆辞安却撇下她跑向了锦娘。
锦娘先看了一眼宋词兮,而后对陆辞安小声道:“侯爷,您别那么凶,会吓到夫人的。”
陆辞安叹气,“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外面冷。”
锦娘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她跑到宋词兮跟前。
“夫人,我刚才嘴馋,侯爷就带我去外面买烤包子了。这个烤包子可好吃了,您尝尝吧。”锦娘说着将一个包子往宋词兮手里送。
“不用……”宋词兮深吸一口气,“我不饿,谢谢。”
“您尝尝吧,真的好吃。”
“真的不用。”
锦娘热情地往她手里送,她忙要躲开,但还是迟了,那包子突然流出好多油汁,全滴到了袍子上。
“呀,奴婢把您缝制的袍子弄脏了。”
锦娘慌了,忙将包子一扔,再仔细看那衣服上的油晕了好大一块,便更加慌了。
“奴婢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办?”
宋词兮看着自己一边对抗病魔一边熬药缝制的衣服被毁了,愤怒根本压抑不住。
“我都说不吃了!”她忍不住低吼一声。
“我,我对不起……”锦娘像是被宋词兮的愤怒给吓哭了。
“够了,不就是一件衣服,至于你这般大吼大叫的!”陆辞安将锦娘拉到身后,又冲宋词兮喝了一句。
宋词兮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辞安,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见另一女子拉到身后去保护,而将怒火指向她。
“这件衣袍,我缝制了半个月……”
“我说了,不过一件衣服,再者我衣服很多,不差这一件!”
“这是我……”
“我不想听你强词夺理,我已经听累了,听烦了!”
宋词兮抿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对她累了,烦了?
“侯爷,是奴婢的错,您别怪夫人。”锦娘劝了陆辞安一句,又忙跑到宋词兮跟前,将那件衣服拿过来,“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能洗干净的。”
说完,锦娘便抱着衣服回去了,生怕打扰他们。
“你可知那烤包子在锦娘心中是什么分量么,是在她小时候只有生病才能吃到的非常非常珍稀的食物,她将烤包子分享给你,因为她想真心对你,可你呢,你却因为一件衣服而伤了她的真心!”
“她的真心可贵,那我的呢?”宋词兮不由问陆辞安。
那件袍子是她遭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为他缝制的,那也是她的真心啊,他珍惜了吗?
然陆辞安却冷冷看了宋词兮一眼后,转身去扶锦娘了。
“侯爷,您哄哄夫人吧,她都伤心了。”
“她变了,以前不这样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本来就是奴婢的错。”
“是她的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