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茫茫多,怪不得陈智都开始让他上“玄学”了。
林宁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一张张面孔。
绿色,绿色,绿色……偶尔闪过一两个淡淡的黄色。
直到他走到021实验室门口。
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一个四十岁左右、头发微秃的男人,正弯腰调整一台光谱仪的参数。
那人头顶的颜色——
【刘明东 高级分析师】——红色。
虽然不像高亚茵那样红得发紫,但确确实实是一种暗沉的红色,像凝固的血。
林宁迅速在平板上把眼镜拍下来的刘明东画了个圈,低声说了句“1”,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队伍。
检查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宁又发现了两个红色——
一个在行政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主管,红色很淡,但林宁还是发给了陈智;
另一个在安保仓,是个五十多岁的设备管理安保员,红色稍微深一些。
【李丰 安保员】,这个也是林宁重点关注的陈智提到的安保队的。
检查结束后,林宁回到大厦外的临时指挥车里。
林宁边卸设备边说,“三个目标。行政部的孙莉,安保部的李丰,还有技术岗的郑东明,郑东明最恶,然后是李峰、孙莉。”
陈智盯着视频里定格的郑东明,眼神冰冷。
“郑东明……高亚茵项目组的第三方数据复核员,有权限调阅实验原始数据记录。”他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查他全部信息!通讯、资金、出入境、家庭关系,挖地三尺。”
“那另外两个呢?”林宁问。
“我们查孙莉和她家人的流水,和经手过高亚茵项目组的采购时间重叠,有贪污嫌疑,应该跟间谍案无关。李丰……”陈智顿了顿,“他儿子在澳洲留学,学费来源有问题,可能被收买了,但层级太低,接触不到核心。”
他拿起对讲机,“行动组,控制郑东明。以‘安全检查发现问题,需要配合调查’为由,把他带到三号安全屋。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林宁在旁边皱着眉头思考。
陈智看向林宁,“你今天做得很好。但光有内部筛查还不够——高亚茵跑了,她一定有外部接应网络。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灰夹克男’赵小强,我们正在追,但他很狡猾,断了线索。”
林宁想了想,“陈哥,如果是外部接应,可能不是赵志强这种单干的。有没有可能……是那种有组织的‘跑腿网络’?比如黑车司机、摩的佬,或者专门干灰色活的中介?”
陈智眼神一动,没想到林宁这个小年轻也知道底层灰产的情况,他们也有相关资料留存,但是现在能用的手段都要用上。
“你有路子?”
“我认识几个朋友,”林宁说,“在底层混得开,消息灵通。我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这片儿离驹马桥近,按理说都是人员是通的。”
“可靠吗?”
“靠谱,我最近举报了三个团伙犯罪,都他们帮忙打听的消息。”
陈智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目的,也不要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驹马桥,老杨烧烤。
金二、徐三、张石头三人正就着烤串喝啤酒,传看了一下林宁发过来的照片。
林宁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我看他像是‘跑腿网络’或者‘灰产中介’的,”
金二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找人是吗?啥情况啊,他什么色儿?”
林宁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我看他像是‘跑腿网络’或者‘灰产中介’的……当时他左手拿手机,右手食指划屏幕有特定节奏……,但他无业,按理说出现在那附近就不对劲儿……”
金二眯着眼听着,然后嗤笑一声,“这不就是‘盯梢仔’嘛。还划屏幕等消息?这是给‘老板’报告无异常待命呢,有异常时就联系‘车手’了。”
“最底层?”林宁在电话那头问。
金二道:“这才是技术活儿!每个单子的核心。这是大单子啊,现在一般用不到这么专业的配置了!”
林宁心想,有突出点就好啊,总比大米里面找大米强,有点急迫的问,“能帮忙打听不?至少知道他属于哪个团队!”
徐三接话,“科技园那边这种人多,趴活等客的黑车司机里,十个有三个都兼着干这种活儿。给钱爽快,还不留痕迹。”
张石头慢悠悠地剥着花生,“要找这种人,得去他们常聚的据点。科技园东门有个‘老王修车铺’,其实是黑车司机的信息站。西门地铁站后面的小巷子,晚上有一堆摩的佬蹲着等活,也接这种生意。”
金二喝了口啤酒:“事儿不难。但林子,这事儿听起来水有点深啊。又是科技园,又是盯梢的……你别把自己卷进什么要命的事儿里。”
“我有数,二哥。”林宁说,“就是帮朋友个忙。打听的时候千万小心,别强求,重要的别惊了。”
“得嘞。”
挂了电话,金二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抹了抹嘴:“走吧,干活去,老关系也该动动了。”
“现在?”徐三看了眼外面还亮着的天。
“这种活儿,就得赶在他们晚上出工前打听。”金二站起身,“晚了人都散了,或者接了活出去了,还打听个屁。”
三人结了账,骑上两辆破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往科技园方向去。
三号安全屋。
郑东明被“请”来这里已经两个小时了,没有所谓的配合安全检查,只留他一个人在这冰冷像是审讯室的地方。
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他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咔!”门被打开,依次进来几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坐到了他对面。
抱着一沓文件的年轻人先开口,“郑东明,男,48岁,河南XX市籍贯,西北XX大学博士……”
把他的履历和家庭状况叙述了一遍。
郑东明只觉得背后冰冷的开始发麻。
对面的那个眼神像鹰一样的男人,开始问出第一个问题:
“郑工,你儿子在美国读高中的学费,一年是六万美金。你和你爱人的年收入加起来,折合美金不到八万。最近半年,你儿子账户里总共收到了二十八万美金的汇款。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吗?”
郑东明的手开始抖。
“是、是我姐姐资助的………”
“你姐姐郑秀兰,小学教师,退休金每月三千二。”陈智把一份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她的账户过去几年最大的单笔支出,是给你儿子买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价值一千两百美金。需要我打电话向她核实吗?”
郑东明瘫在椅子上。
“我……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智直接开门见山,“高亚茵给了你多少钱?”
不理他瞬间惨白的脸,连声质问,“让你帮她伪造数据复核记录?还是修改实验日志?或者……偷偷拷贝原始数据?”
郑东明浑身一颤,“我没有拷贝数据!我只是……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复核报告的提交时间往前调了几天,或者把一些异常数据标记为‘仪器误差’……”他语无伦次地说,“她说这是为了项目进度,为了赶在评审前把报告做漂亮点……我没想到她会……她会偷东西跑啊!”
“她是什么时候联系你,让你做这些事的?”
“一年前开始的……一开始就是改改日期,后来慢慢会让我忽略一些数据异常……”
陈智问,“最近几天呢?”
郑东明捂着脸,“前天晚上,她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五万美金现金,说让我帮她一个忙……”
陈智精神一振,“她让你做什么?”
郑东明带着懊恼地说,“昨天、昨天下午16:15到16:20之间,想办法让R-0区实验室蜂鸣警报响起来,然后把安保程序按照报错重新启动一下。”
陈智和旁边的记录员对视一眼。
安保程序重启,不止能让加密硬盘悄无声息的消失,还能切断监控视频,这正是他们之前无法确定他们行动轨迹的时间段。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五分钟内发生。
陈智气的一拳擂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然后呢!你还做了什么?”
郑东明吓的蜷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说,“他让我把一个硬盘交给保洁王姐。”
郑东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偷实验机密啊!”
陈智众人眼中满是鄙夷,“你怎么知道那是实验机密?你的智商你的经验会不知道她给你钱让你做的事代表着什么?”
郑东明闻言彻底失去了力气,悔恨、懊恼、恐惧淹没了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软下来。
“高亚茵还让你做过什么?她有没有透露过之后要去哪里?怎么离开?”
郑东明木然的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骗被利用的!”
线索中断,陈智看着开始歇斯底里的郑东明,起身离开。
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
郑东明提供了高亚茵的操作细节,确认了王秀梅是传递者,但高亚茵本人的去向,依然成谜。
就在这时,林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哥,我朋友那边有消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