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出来,路边拦了个出租。
上车后,林宁忍不住清了清喉咙。麻的,装逼被雷劈,嗓子吼劈叉了。
他揉着喉结,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扯。
这一世有亲人、有前途,心中有所求,做事难免束手束脚,今天总算释放了一波。
这通发作,痛快!
打开手机,调出云盘里的视频文件——从江家人威胁要五十万彩礼,到老头退回十万,全程清晰,录音干净。
完美!
这要是原封不动扔抖抖上,借着最近彩礼纠纷、敲诈勒索的热点,不上热门都难。可惜网友没有看到的福气了。
林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林枫苑楼下,林宁脚步一顿。
江渔正坐在花坛沿儿上,她没玩手机,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旁冬青的叶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什么时候来的?”林宁走过去,影子罩在她身上。
江渔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过的痕迹,眼神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林宁见她不说话,只好道,“上去我把视频拷给你。”
江渔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林宁走向书桌开电脑,找出U盘。刚插在电脑上,身后就传来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他转身,江渔已经走到他面前,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唇抿得死紧,肩膀微微发抖。
没等林宁反应过来,她猛地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
“呜……呜啊……”哭声冲破压抑,嚎啕而出,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衬衫。
林宁僵在原地,双手尴尬地举着,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
怀里的人在剧烈颤抖,哭声里混杂着太多东西——二十几年积压的委屈、绝望、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慢慢放下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上,生疏地,一下下拍着。
“好了……没事了。”他声音有点哑,“都解决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江渔哭得更凶,手指死死攥着他背后的衣服,仿佛抓住一根浮木。
林宁不再说话,任由她哭。
他能感觉到肩头的湿热不断扩大,也能感觉到怀中这具身体从紧绷到渐渐松弛。
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房间里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江渔突然松手,猛地向后退开一步,胡乱抹了把脸,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通红,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狼狈得要命。
下一秒,她咧开嘴,突兀地笑了起来。
不是微笑,是那种毫无形象、露出牙齿、眼睛弯成月牙的放声大笑。她甚至蹦了两下,挥了挥拳头,像个终于打赢了架的孩子。
“哈哈哈哈!自由了!我他妈自由了!”她绕着客厅小跑了两圈,笑声清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林宁起初被她这骤变的画风弄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看着她眼中那肆意闪耀的光彩,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就得意江渔这股劲儿,不柔弱,不温顺,像野草烧不尽的,旺盛的生命力。
江渔冲进卫生间,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宁摇摇头,把视频文件拷贝进U盘。
等她顶着一张湿漉漉、素净的脸出来时,情绪已经平复不少,只是眼睛还亮得惊人。
“给。”林宁把U盘递过去,“你可以给他们也发一份,让他们找律师‘好好看看’这证据铁不铁!”
江渔接过,随手扔进随身的小包里,“这个不急。”
她抓住林宁的手腕,力道不小,“走走走,吃饭去!我请客!饿死我了,这几天压根没吃下东西!”
她手心的温度有点高,带着刚洗过脸的湿润,林宁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慢点慢点,哪能让你请啊,我请客,庆祝你……”
“少废话!今天姑奶奶心情好,请你吃大餐!”江渔头也不回,拉着他噔噔噔下楼。
江渔把林宁带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本帮菜馆,门脸不大,里面却坐得满满当当。
江渔拿着菜单,眼睛放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红烧肉必须来一份,要肥一点的!清炒河虾仁!腌笃鲜!响油鳝丝!再要个酒香草头……”
林宁眼看着她要刹不住车,赶紧按住菜单,“姐姐,咱就两个人!”
“我饿!”江渔理直气壮,“我都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今天必须吃回来!”
最后好歹精简到四菜一汤,外加两盆米饭——江渔特意强调要“盆”。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油亮酥烂,腌笃鲜汤色奶白。
江渔盛了满满一碗饭,便埋头苦干。
她吃相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斯文,但速度极快,筷子翻飞,腮帮子很快鼓起来,咀嚼得认真又满足。
林宁看得有点呆。这姑娘……是真不装啊。
他也饿了,不再客气,大口吃起来。升级后的身体消耗巨大,饭量早就今非昔比。
两人像是展开了无声的竞赛,风卷残云。红烧肉迅速见底,河虾仁一扫而空,腌笃鲜里的笋块和咸肉被捞得干干净净。
江渔吃到第三碗饭时,速度才慢下来。她满足地呼了口气,夹起最后一根鳝丝,眯着眼品味。
林宁也放下了筷子,四菜一汤被消灭了九成。他抽了张纸巾擦嘴,目光不经意扫过江渔。
她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脸颊因热气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被油脂润得发亮。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心事后,那张本就出众的脸上,焕发着一种生动至极的光彩。
林宁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爽!”江渔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平坦的小腹,“活过来了。”
周围几桌的客人,从他们进来时,就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渔身上。
但此刻,那些目光大多收了回去——大概是被这姑娘豪放的饭量和桌上空荡荡的盘子震慑住了。
林宁反而松了口气。精神力提升后,他对聚集的注视过于敏感,像有个无形的警报器一直在响。现在警报解除,他也自在了些。
“你什么时候蹲我家楼下的?”他找了个话题。
“你打电话那时候。”江渔捧着茶杯,眼神有些悠远,“后来他们打电话骂我……呵,以前都是我妈歇斯底里,这次换我爸上阵,我就知道,事成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彻底的释然。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了。追诉期十年,”林宁正色道,“这是刑事案件,不需要原告,只这个视频就能送他们进去。”
他没劝她该怎么做。那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他只是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江渔沉默了一会儿,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以前……”她轻声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想的是拼命赚钱,然后出国,跑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是不是很没出息?”
林宁没说话,。
“其实,我最恨的时候……”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想过晚上一把火,大家都干净。可我答应过我爷爷,要活出个人样。他们,不值得我把这辈子搭进去。”
餐厅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林宁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以后呢?”他轻声问道,“还想出国吗?”
江渔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重新亮起来,摇了摇头。
“不出去了。能在自己地盘上安安稳稳的,谁愿意去异国他乡遭罪?”她语气轻松起来,“我打算好好找个工作,租个舒服点的小房子,养只猫,周末睡懒觉,没事约朋友逛逛街。”
她说着,冲林宁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
“林宁!”她只叫了他的名字,但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里面充满了谢意和别样的情绪。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林宁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疯狂生长。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金二。
林宁按掉,刚想重新开口。手机重新开始疯狂震动。
林宁眉头瞬间蹙起,给江渔示意了一下,按下接通。
“二哥?”
“林子,那个麻辣烫的老板要跑路,石头发现他了,我们正在跟着他。怎么办?”金二的声音压的极低,还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林宁心头一紧。
什么叫“要跑路”?他们又是怎么“跟”着他的?
这特么D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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