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敌人知道了林宁的特殊性和存在……
陈智猛地睁开眼,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不能朝这个方向想,太危险,也容易陷入臆测。
当务之急,是确认内部是否坚实。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沈队,过来一下。”
很快,侦查一队队长沈兵敲门进来,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处长。”
“自查有进展吗?”陈智目光锐利地落在沈兵脸上。
“按您的指示,”沈兵声音平稳,“对所有知晓安兆成监控行动的人员,进行了背景和接触人员的筛查。范围包括行动队员、指挥链相关人员、必要后勤及技术支持接口。”
“目前,未发现任何异常通讯记录、不明资金往来或偏离日常行为模式的可疑举动。”
陈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范围……可以再谨慎地、低调地扩大一点。特别是,能接触到行动决策层面的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最后顿了一下,“注意方式方法。”
“是!”沈兵敬了一个礼。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重新将陈智隔绝在一片寂静里。
他独自坐在昏黄的光圈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线。
内部暂时没有发现漏洞。
是敌人手段太高明,渗透得更深?还是……自己过于多疑了?
沉默片刻,他移动鼠标,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权限密码,登录内部系统。
光标在页面安保大队的方块上,徘徊了几下
点击。
屏幕上跳出管理人员和职务介绍。
自己这边如果没有出纰漏,那同样知道安兆成被监控情况的安保大队呢?
但都无法确定安兆成是否真的是被灭口的情况下,让别的部门自查,在哪个职场都不像话啊,头疼。
就在这时——
嘀!嘀!
电脑上,另一个独立运行的、界面朴素的监控软件,突然弹出红色警示框,并发出一短一长、略显刺耳的蜂鸣警报!
陈智所有思绪瞬间切断。他手指如飞,立刻将主画面切换到警报界面。
红色的警示信息在屏幕上跳动:
【特别档案查询预警】
姓名:林宁
查询单位:XX区XX派出所
查询人:冯相辉(副所长)
查询时间:21:47
访问轨迹:人口信息库
陈智的眉头狠狠拧紧,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给林宁。
电话过了好久才被接通。
林宁有些烦躁的,“喂?”
陈智:“……”
“你今天,不,最近干什么了?有人查你档案?”
“啊?”林宁有些懵,“没啊。”
陈智语速不自觉加快,“郊区XX派出所,最近有接触吗?”
林宁想了想,“没有!我都没去过那边。”
陈智握着手机,眼神冰冷。
林宁福灵心至,“吴戴?不过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你以为随身携带隐蔽摄像设备,是你专利?”陈智没好气的嘲讽,“行了,没事。”
“查看的是你的在公安系统的基础信息。你的举报授奖包括警察那边的都在保密档案里,放心吧。要写报告才能查看的。”
“不过,”陈智道,“你这登记的职业是‘外卖配送员’和‘同城即时送达服务’?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上班了?”
林宁秒懂,“……”
自己上进和被迫天差地别,狗日的吴戴。
“吴戴静默了,我得上到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别手段吗?”
陈智:“这不就钓出来一个副所长嘛。再说你一切正常跟不了几天。”
“行吧!”
深夜,城市另一端。
书房没开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
李贤民穿着深色丝绸睡袍,站在窗前。
窗外是沉谧的都市夜景,璀璨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无声地铺向远方。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烟雾袅袅上升,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的湿痕。
他声音冷了下去,“我不是你们可以随意驱使、测试的一次性工具。按照规矩,我应该静默。”
普斯利的声音失去以往的矜持,隔着卫星电话也能感觉到他的急迫。
“‘长官’,这不只是对我们的威胁!如果找不到原因,你同样也会处于危险之中。而且你比我们离危险更近!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李贤民当然知道对方没说错。
这种笼罩在头顶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威胁,这种被动等待的焦灼,比任何明确的刀剑都更折磨神经。
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李贤民的声音带上一丝谈判的意味:“风险与收益,需要对等。过去的价码,不足以覆盖我现在需要承担的风险等级,以及……将要提供的价值。”
普斯利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早就预料到:“一切都会如你所愿,长官。新的联络官很快到位,他会给你提供一切“支持”。”
通话结束。
李贤民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往日那浓郁的,让人着迷的口感,却没有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普斯利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因为也同样是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
陈智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们是怎么在一个月内连挖几条线的?到底为什么盯上安兆成?
这是最不合理的!
安兆成作联络官,他必须是“干净”的。
是某种突破性的监控技术?一种新的情报分析模型?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技术?
陈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脑海里闪过。
他可不好对付,稍有不慎……
必须找到一个缝隙,一个切入点。
他走回书桌前,掐灭了雪茄。
拿起手机,屏幕光映亮了他下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沈鑫城。
多年前学习班的老同学,现在是城东科检的一个科长。
在他的印象里,老沈没有一般技术人员的木讷,人情世故练达。
虽然职位不高,但技术类的他一定知道一些消息。
他沉吟着,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
“得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就想起了你,有时间出来坐坐?”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按下。
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完全沉入宽大皮椅的阴影里。
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幽微的、冰冷的光,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浩瀚的、由无数灯火点缀的深沉夜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