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江跃鲤遭受到了两次打击。
邮件上,剧情需要大改这几个字,像六根尖锐的针,齐齐刺向她的眼睛。
江跃鲤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的剧本能拍成长剧。
短剧是过渡,只为求生。
长剧才是梦想,十八岁时就有的梦想,一直在为之奋斗的梦想。
奈何现实太残酷,剧本被采用的前提是大改。
不仅大改,还会被篡夺冠名权。
江跃鲤三个字没什么名气,只有冠名更出名的编剧,才能在如今低迷的市场,抢占一些资源。
她兴致不高,合上电脑百无聊赖。
就连进来客人点餐都没察觉。
“你好,一杯美式。”
高檀指节扣着桌面,温和提醒,“江小姐。”
江跃鲤回神,从吧台里面的矮凳上起身。
接着便撞进高檀那双幽邃温和的眸底,在一汪浅淡的笑意里,回了神。
她定了定,尴尬笑了笑,“抱歉,您需要什么?”
“一杯美式。”高檀取出现金,50块,放在柜台,“有心事?”
他问的坦然,像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江跃鲤收款找零,还了个硬币给他,“没有。”
高檀没收那没硬币,淡淡道,“你脸色不太好,硬币送给你好了,闭店之后可以去后街的喷泉那里许愿。”
江跃鲤梨涡轻浅,盈盈一笑,“您坐吧。”
还是原来的位置,高檀靠窗坐着,偶尔看看她。
中介电话打给他的时候,他正在红馆跟旧友聊天。
同住一个屋檐下,高檀担心她心里落差太重想不开,便想着过来看看。
他推门走进,风铃响了许久,她都没发觉,一直在发呆。
江跃鲤把咖啡放下,高檀没收的那枚硬币放在一旁。
“多谢先生的好意,我的愿望太多,一个硬币塞不下。”
她笑了笑,附赠了一颗巧克力给高檀,“投桃报李,巧克力我请。”
高檀欣然接受,身姿笔挺,微仰着头,“咖啡不错,多谢。”
江跃鲤头略垂了垂,转身离开。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纱裙,上面绣着花朵,裙摆飘逸。
一双平底的芭蕾舞鞋,银色丝带缠着脚踝,落下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高檀后知后觉,柔顺如墨的长发和这蝴蝶结元素,他都没早些认出她就是房东小姐。
他坐在原处,抿了口咖啡,打开电脑。
江跃鲤在吧台洗杯子,他看了眼,平静地走过去。
“打扰一下。”
江跃鲤循声抬眸,“有什么需要吗?”
“店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他指着电脑,“有工作要处理。”
江跃鲤:“千百惠的拼音,全部小写。”
高檀当着她的面,边输密码边聊,“没想到你会喜欢这首歌。”
江跃鲤解释道,“是店长喜欢,不是我。”
密码正确,高檀很意外,“我以为这是你的店。”
“老板跟媳妇看油菜花去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她笑了笑,忽然大胆起来,“先生在这儿附近上班?”
高檀淡笑应之,没回答,也没反对。
江跃鲤刚起的大胆被冷冷浇灭,那句想问的你男朋友呢也没说出口。
今天是工作日,外卖单子不少。
春日犯困,单子集中在两三点钟。
四点过后,慢慢消停。
江跃鲤闲下来时,高檀也被贺敬年的夺命电话叫走。
临走前特意跟她打了招呼,那枚硬币,他故意落下了。
江跃鲤捏着硬币,早早闭了店。
去了后街的喷泉,朝空中轻轻一抛。
不出意外地,没落在最中间的圆孔里。
她叹气,抬眸看到对面室外屏幕上正在介绍的餐厅。
融合餐厅,能吃饭,能喝酒,还有驻唱。
试营业期间,酒水一折。
名字也很个性,叫爱来不来。
这名字,成功激起江跃鲤的好胜心。
酒水一折,又成功捕获她贪财的小心思。
江跃鲤打车跨越大半个北州,从CBD来到城西郊区。
一个餐厅,恨不得开到乡下去。
要没点特色,江跃鲤都想找餐厅老板申请工伤。
好在,餐厅逼格不低,没辜负她这一趟奔赴。
才八点,店里基本满座。
这几天温度高,江跃鲤去了二楼室外的阳台。
她往下看了眼,楼下泳池旁边,被用心布置过。
“这是?”
服务生笑了笑,“九点二十分,有人要求婚。”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这趟来的值啊。
她快速点了餐,然后盯着酒水,“确定一折?”
服务生点头,“菜单上有的所有酒水,全部一折。”
“女士您可以选......”
江跃鲤合上菜单,大手一挥,“最贵的,两瓶!”
“好。”
这阳台上只有两桌,被鲜花烛光簇拥环绕,夜风吹来,花香不断。
比不上楼下花海连连,欣赏已是足矣。
江跃鲤心里的那点郁结,慢慢消退。
她瞧着夜景,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花落落。
江跃鲤:【这地儿不错,等你回来,你请客,我带你掌掌眼。】
江跃鲤:【还有那求婚现场,等你被求婚,我一定给你搞个更大的。】
不出意外,花落落没回。
江跃鲤调转摄像头,找了个绝美角度,准备自拍。
“哟,江江,来找我?”
她蹙眉,看到路安那张自恋的脸。
晦气!
怎么哪哪都有他。
路安大咧咧坐在她对面,“我帮你拍?毕竟我知道你哪个角度最好看。”
江跃鲤不理,“好狗不挡道。”
“江江,你信我,我心里有你。”路安突然深情起来,“分开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
路安抓着她的手腕,“你尽可以重新考验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跃鲤嫌弃地掏了掏耳朵,意外看到高檀和贺敬年西装革履,也朝这边走过来。
贺敬年痞笑着,“哟,这么巧啊妹妹。”
“哟,跟男朋友约会呢?”
江跃鲤收回手腕,嫌弃地拿起桌面上的毛巾擦了擦。
路安见她来了朋友,起身离开。
被高檀不经意绊了一跤,差点摔了狗吃屎。
“这谁呀?”贺敬年自顾坐下,“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江跃鲤耸耸肩,“一个烂人。”
高檀沉默不语,镜片后的眸子好像看穿一切。
忽然,楼下的光全熄了,烛火摇曳。
三人一起朝楼下看去,穿着黑色西服的路安已经上台。
贺敬年一声“我靠!”接着就看她,“是真他妈烂啊!”
江跃鲤忍着恶心,没看什么酒,灌了好几口。
高檀踢了贺敬年一脚,两人默契天成。
贺敬年心领神会,笑着走掉。
高檀不语,以为她失恋难过,在想如何安慰。
楼下音乐已起,气氛旖旎。
江跃鲤朝楼下丢了个酒瓶,正好砸在游泳池里,低吼道,“路安不举!”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吼完,胡乱抹了把眼泪,缩着脖子躲着。
“酒瓶溅起的水花,浇不灭那么多蜡烛。”
她循声对上高檀探究又看热闹的视线。
哇地一下,吐了。
苦水全吐在高檀脚边。
无辜被殃及的高檀想收回脚,只可惜晚了两秒。
她尴尬笑了笑,抓起桌上的毛巾蹲了下来。
“抱歉,我帮你擦干净。”
光线微弱,江跃鲤抓着高檀的脚踝往外拉。
眸光定在斜面上的红色小心心,觉得很熟悉。
她定睛看着,“你,那只脚挪过来。”
眼看躲不过,高檀开口,“你要不要先坐起来?”
江跃鲤抬头,眸光笔直,“挪过来!”
高檀左脚挨着右脚,两颗被指甲油涂抹的红心,很是耀眼。
彼时,二楼洗手间窗户喷出一道强烈的水流,把楼下烛光,浇了个粉碎。
一瞬间,杏花吹落,东风却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