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竹死死抓着野草,感觉这草根在一根一根的崩断。
泥土夹杂着碎石坠入深渊,身下的草根终于承受不住,她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
男人的嗓音低沉粗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没等温玉竹反应,只觉手腕上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向上一提。
她整个人犹如拔萝卜般腾空而起。
眼前景物一阵剧烈翻转,耳边风声呼啸。
下一瞬,她双脚已经稳稳落在了坚实的平地上。
温玉竹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一软,跌坐在草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面前站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身猎人打扮,满脸乱糟糟的络腮胡遮了大半张脸。
他眉头拧在一起,眼神锋利,周身透着一股刀尖上舔血的肃杀之气。
“顾景文,你刚才抬脚想干什么?”
男人的嗓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瘫坐在地的顾景文吓得手脚并用往后猛退,看清来人后,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三、三叔?”
温玉竹眉头微动。
原来他就是金宝之前提到的顾三叔,顾长渊。
之前有听顾家人提过,从小桀骜不驯,年纪轻轻就从军入伍,半年前退伍归来,不愿与族人同住,独自在深山搭了木屋打猎。
他虽然只比顾景文大五岁,但是整个人身上的压迫感十足,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
顾长渊沉着脸往前迈步。
他右腿微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丝毫不影响他带风的步伐。
他单手攥住顾景文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半提在半空,眼神锐利:“我问你话!想干什么?杀了你媳妇?”
顾景文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抱住顾长渊的粗胳膊:“三叔!误会!玉竹跟我闹脾气呢,我就是吓唬吓唬她!夫妻之间开个玩笑……”
“玩笑?”顾长渊一把将他摔到地上,厉声呵斥,“拿命开玩笑?你爹当年怎么摔死在这的你全忘了?圣贤书全读狗肚子里去了!”
顾景文摔得猛烈咳嗽,缩成一团,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训完侄子,顾长渊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扫向地上的温玉竹,手指一点:
“还有你!没事跑断崖边瞎折腾什么?不知死活!赶紧跟他一起滚下山!”
温玉竹撑着草地站起身,低头掸去裙摆的泥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景文。
她直视着顾长渊那双冷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顾家人,果然是蛇鼠一窝。三言两语,便把谋财害命洗成了夫妻情趣。受教了。”
顾长渊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刚想上前一步。
温玉竹却直接转过身,大步往林子外走。
秀娟还躺在草丛里生死未卜,她没闲工夫看这叔侄俩唱双簧。
顾景文见温玉竹走了,他指着温玉竹对着顾长渊支支吾吾道:“三叔,我跟媳妇下山了?”
顾长渊目光直直地看着温玉竹没有回应,顾景文只当他是默认了,连滚带爬地赶紧追了上去。
温玉竹回到之前的位置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秀娟。
给她仔细检查一番,还好顾景文敲的力气不算大,只是晕过去了。
她将秀娟背起,快步下山。
刚进村,热心的村民便围了上来。
大伙七手八脚把秀娟抬回家安置。
没过多久,秀娟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扯着嗓子怒吼:“顾景文!你找死!”
屋里几个帮忙的婶子面面相觑。
秀娟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清周围的人,一把反抓住温玉竹的手腕,目光落在温玉竹手背上被勒出的红痕上:“温姐姐,你没事吧?顾景文从后头偷袭我,我刚晕倒……”
“我没事。”
温玉竹拍了拍她的手背。
几个婶子倒吸一口冷气:“顾秀才干的?他平白无故打秀娟做什么!”
“走!找村长评理去!”
“几位嫂子,使不得!”五叔瘸着腿拦在门边,连连摆手,“秀娟还是黄花大闺女,这事闹开了名声不好听!既然人没事,就当磕碰了,算了吧!”
婶子们一听,也跟着叹气,齐刷刷看向温玉竹。
温玉竹眉头微皱:“五叔说的对,没凭没据,去闹也讨不到好。秀娟还要嫁人,确实不宜闹大。不过,这暗亏不会白吃。”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姐姐去哪?”秀娟急切地探出头。
“药篓还在山里了,我去取。”
温玉竹重返断崖外的林子,大老远便看见顾长渊正单手拎着她的药篓,低头翻看着里面的草药。
“我的东西。”
温玉竹停在三步开外,语气冰冷。
顾长渊将背篓递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救命恩人,就这副刺猬德行?”
温玉竹一把扯过背篓背上,下巴微扬:“对你们顾家人,只有这态度。”
顾长渊深邃的眉骨微微一压。
早听闻大房这侄媳妇温婉贤淑,怎么今日一见,活脱脱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刺猬,这么刺手扎人?
他指了指背篓:“这一篓子药材,景文的病又犯了?”
温玉竹愣了一下,她抬眼扫过顾长渊眼底的疑惑。
这才想起顾长渊不怎么下山,估计都不知道她和顾景文已经和离。
她的语气放缓:“我是来给五叔采药的。他的腿疾犯了。”
她顿了顿,想到顾长渊刚才的身手,试探道:“我采的这药只能压制病情,要断根,非得要断崖边上的赤血藤不可。”
顾长渊恍然大悟:“刚才晕在路边的,是五哥家那丫头?中暑了吧?”
温玉竹懒得纠正“中暑”的误会,只指了指断崖:“药就在我刚才差点掉下去的地方。”
顾长渊点了点头,粗壮的手臂一挥:“行了,下山去。药我来弄。以后没我发话,别往断崖边上凑。”
温玉竹没接茬,深深看了眼他那条微跛的右腿,转身下山。
次日清晨。
温玉竹刚推开房门,秀娟便一阵风似的卷进院子,双手捧着一截暗红色的藤蔓,眼睛亮得惊人:
“温姐姐!昨个半夜,顾三叔来我家看我爹,顺道把你要的药送来了!”
温玉竹接过赤血藤,指腹在粗糙的藤皮上摩挲了两下。
品相完好,根须完整,这糙汉子办事倒利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