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杏儿气呼呼地转头就跑。
顾景文僵在原地。
顾杏儿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在温玉竹院子里,自己被一根银针吓得瘫软在地,婉清明明就在身旁,却连那根针扎的根本不是死穴都没看出来,甚至还跟着帮腔劝他别乱动。
莫非……
顾景文猛地甩了甩头。
不可能。
婉清是拯救秦州的英雄,医术毋庸置疑。
她只是今日受了惊吓又挨了打,身子不爽利。
等她缓过来,定能将娘的腿疾彻底根治。
顾景文转身进了王桂花的屋子。
王桂花听见动静,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儿啊!儿媳妇怎么不来看看我?快让她给我治治腿,娘这腿疼得像有锥子在扎!”
待看清顾景文满身泥污,王桂花猛地愣住:“你怎么浑身脏兮兮的?”
顾景文垮下脸:“今日大喜,村里连个客人都没有。我气不过去找温玉竹算账,谁知碰上了三叔。他偏帮外人,把我和婉清毒打了一顿。婉清现在满身是伤,根本拿不了针。”
“顾长渊那小畜生反了天了!”王桂花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捶打床沿,“连亲侄子都敢打!简直没天理!”
话音刚落,王桂花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抠住那条残腿,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滚落。
“啊!我的腿!景文,快想办法救救娘!”
王桂花痛得失去理智,一把攥住顾景文的手腕,尖锐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顾景文痛得直抽气,用力去掰她的手:“娘你松手!三叔这会儿估计还在温玉竹那儿。我这就去求他,让他押着温玉竹来给您治!”
王桂花这才卸了力气。顾景文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
另一头,温玉竹的新院里。
顾长渊和赵春柳正帮着温玉竹将踩乱的药草重新装进簸箕。
温玉竹端着两个粗瓷碗走出来:“刚熬的清热凉茶,二婶、三叔,解解乏吧。今日多谢你们了。”
赵春柳接过碗一饮而尽,揉着胳膊直笑:“谢什么!今儿把这些年在大房受的恶气全打出来了,痛快!”
顾长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温玉竹身上,语气温和:“算不上帮忙。是顾家养出的畜生扰了你清净。这顿打下去,他能消停一段日子。”
顾景文刚跑到院门口,听见顾长渊这番话,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这还是刚才那个眼露凶光、往死里揍我的三叔?
对着那个毒妇,竟能如此和颜悦色!
顾景文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冲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顾长渊面前。
顾长渊皱紧眉头,仿佛看到什么晦气东西:“又滚回来做什么?”
顾景文双手撑地,带着哭腔哀求:“三叔!我娘疼得快厥过去了!求您帮忙劝劝玉竹,去给我娘看一眼吧!”
顾长渊目光冷沉:“你那刚过门的媳妇不是家里开医馆的吗?让她带你娘去看看不就行了?”
顾景文额头直冒冷汗,支支吾吾道:“刚把婉清娶进门,哪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岳丈大人。”
“荒唐!”顾长渊将瓷碗重重磕在石桌上,“你娘都快疼死了,你还顾着岳丈家的脸面?刚在这儿耍完泼,转身又要人家救人?我看你是刚才没挨够打!”
顾长渊转身去寻墙角的断木棍。
顾景文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蹿出了院子。
“混账东西。”顾长渊骂了一句。
一旁的赵春柳放下茶碗,毫不留情地戳破:“三弟,他哪里是顾忌脸面,他是不敢去刘家。”
顾长渊浓眉微挑:“大喜的日子,还能把岳家得罪了?”
赵春柳撇起嘴角冷笑:“那刘婉清算哪门子正经千金,不过是刘家小妾生的庶女!顾景文今日接亲,连正门都没让进,是从偏门抬出来的。简直丢尽了顾家的脸。”
温玉竹拨弄着簸箕里的草药,勾起一抹讥诮:“这便说得通了。大户人家的庶女想翻身做主母,这才倒贴个穷秀才,图他日后功名。只可惜押错了宝,顾景文就是个空架子。”
赵春柳连连点头:“这种烂心肠的若是当了官,那是老百姓的灾难。”
温玉竹眼神淡漠:“二婶放心,他这辈子都没那个命。”
赵春柳不解:“你怎么知道?”
温玉竹笑而不语,低头继续理药。
见温玉竹不明说,顾长渊岔开话题:“二嫂,今日这口气出了,但大房那对母子怕是会记恨。你们孤儿寡母,还得早做打算。”
赵春柳一拍大腿:“三弟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正盘算着明日找几个人来,在院中砌堵高墙,跟他们彻底分家!”
“行。什么时候动土叫我一声,我来帮忙。”
温玉竹跟着点头:“我也来。夏日炎热,我多备些解暑的凉茶搭把手。”
话落,温玉竹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四方纸包递给顾长渊:“这是配好的解毒药。三叔先拿回去煎服半月。若毒素有消退的迹象,我再给您用针。”
顾长渊双手接过药包,握在掌心:“多谢。”
“记得按时服药。吃完了我再进山给你送。”
“好。全听大夫的。”顾长渊回答得干脆利落。
站在一旁的赵春柳,惊得差点没端住手里的空碗。
村里谁不知道顾老三是个油盐不进的活阎王?
平日里一身的刺,如今在玉竹面前,竟这般温顺听话。
赵春柳看着温玉竹的眼神都更加的佩服。
清净了两日,日头越发毒辣。村里人下地干活,稍不注意便容易中了暑气。
温玉竹将配好的消暑凉茶分拣出来,拿油纸包成一小包一小包,整齐地码进竹篮里,打算出门分给村民。
刚跨出门槛,两道人影堵在了院门口。
温玉竹嘴角的浅笑瞬间收平,目光冷了下去:“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
来人正是顾家族长顾定山和他媳妇叶氏。两人局促地站在那儿,手里各挎着个大竹篮,里头堆着鲜蔬、鸡蛋,还特意割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叶氏对上温玉竹的眼神,干巴巴地扯出个笑脸。
顾定山往前迈了半步,举了举手里的篮子:“玉竹啊,我们能进去聊聊吗?”
温玉竹身子没动,单手拎着竹篮,牢牢挡在门中间:“有事直接在门外说便是,我赶着出门。”
顾定山脸皮一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玉竹,你和景文,能不能复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