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把古族玉简收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已经读完，再反复推演，也推不出缺失的部分。古族是否找到本源海，最后又去了哪里，只能等以后找到新的线索。
他也没有急着立刻下洞。
从发现巨洞到现在，众人已经在地下探索多年。张青璇与夜霜华先后破境，他自己又与玄甲地龙缠斗了一年多，储物戒里堆满资源，真正静下心整理的时间却不多。
“先休整一阵。”
李寒山作出决定后，众女在荒原上重新布置居所。
沈清月带人修补阵法，把几处容易被妖兽发现的通道掩去。
林清音与沈芸清点丹药，将适合炼虚修士服用的单独分出，张青璇则把这些年找到的阴属性矿料整理出来，挑了几样留给柳若雪与阴灵月。
花弄影最有干劲，与云疏月等女把荒原上的碎石清出一片，又搬来几块完整黑岩，搭成简单的石屋。
“总算能歇几天了。”
她往石桌旁一坐，拿起灵果便咬了一口。
李寒山笑道：“你先前在下面打得最起劲，现在倒知道累了？”
“那能一样吗？打架又不耽误我想歇着。”
众人各自忙碌，荒原上难得多了几分安稳气息。
李寒山也没有闲着。他把损毁的阵旗重新炼制了一遍，又按照与玄甲地龙交手时悟出的东西，调整了几处阵眼。
如今他已是炼虚巅峰，神识又早已进入合道。再往下走，若真遇见正式合道妖兽，倒可以试一试，自己与那个境界还差多少。
玄甲地龙毕竟太依赖地利。
离开那片地脉以后，它与真正的合道究竟有多大区别，李寒山很难判断。玄甲地龙口中那些正式合道，反倒成了他最合适的试剑对象。
至于合道之上，他暂时没有招惹的打算。
他还不想死。
——
休整到第七日，李寒山在石屋内布下聚灵阵，盘膝坐了许久。神识渐渐沉静，熟悉的睡意随之而来。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那条河边。
水面映着月光，洛璃坐在不远处的大石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随手折来的草茎。见他出现，她眼睛一亮，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大爷，你这次怎么隔了这么久？”
“外面有些事情，耽搁了。”
李寒山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洛璃已经习惯他每次出现时都可能过去许久，没有追问，只把草茎递到他面前。
“你看，我前几日刚学会的小把戏。”
她指尖灵光一闪，草茎末端竟开出一朵白色小花。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像凝在草叶上的露珠，灵光却很稳定，没有立刻散去。
李寒山看了一眼。
“灵力控制比上次细了。”
“那是。”洛璃收起小花，“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两人闲聊几句，李寒山才问起正事。
“丫头，你可知道蛮荒大陆？”
洛璃怔了一下。
“蛮荒大陆？那是什么地方？”
“一片很大的陆地，上面妖兽极多，许多人族只能退到地下生活。”
“没听过。”她摇头，“我看过瑶光派里不少地理志，从没见过这个名字。是你新发现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
洛璃轻轻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大爷，咱们该不会不在同一个世界吧？”
李寒山看向她。
“为何这么想？”
“你看啊，你在梦里说的很多事情，我都没听过。有些地方的名字，古籍里也没有。以前我只当是隔得太远，可若真是一整块大陆，怎么会连名字都没留下？”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也睁大了些。
“说不定你的梦，能跨过两个世界呢。”
李寒山没有反驳，也没有告诉丫头，他们其实是在一个世界，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时间。
“你所在的世界，有几块大型大陆？”他问。
“三个啊。”
洛璃答得很快。
“哪三个？”
“我所在的万灵大陆算一个。往南还有一片南大陆，那是一片很古老的大陆，剩下一个在东边，叫东大陆。”
李寒山听到南大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已经生出预感。
“南大陆上，可有一个古族？”
洛璃停下摆弄小花的动作，惊讶地看着他。
“你连古族都知道？”
“刚找到一些与他们有关的记载。”
“那就奇怪了。”她道，“你若真在另一个世界，怎么也会有古族？”
“先说说你知道的。”
洛璃整理了一下思绪。
“古族至少是十万年前的种族了。他们最兴盛的时候，听说是整个世界的霸主。南大陆就是他们最大的祖地，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分支。”
“后来呢？”
“后来人族崛起了。”
洛璃说得轻描淡写，李寒山却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漫长岁月。
一个曾经统治世界的种族，最终被后来崛起的人族压过。这样的变化，绝不会只靠一两场战争完成。
“人族与古族打过很多次？”
“嗯，不止一次。”洛璃点头，“有些战争持续了数万年，连古籍都记不清究竟打过多少回。古族一开始还占上风，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的高手越来越少，新的族人又很难成长起来，便慢慢守不住了。”
李寒山想到玉简中的血脉限制。
古族修士到天人级便无法继续向前。这种限制像一道锁住全族的闸门，短时间内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可放到十万年尺度上，足以决定一个种族的兴衰。
“古族最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洛璃道，“他们被打败以后，就慢慢消失了。有人说残余族人藏进了南大陆深处，也有人说他们迁去了海外。反正后来的人找过很多次，都没找到。”
原来如此。
李寒山心里终于把两段记载接上了。
古族在地上受到人族压制，所以才会选择从地下空间秘密开挖。他们挖向本源海，既是为了寻找突破限制的办法，也是在给整个种族留一条退路。
后来地面故城消失，古族逐渐成为地下种族，也与人族崛起脱不开关系。
只是洛璃也不知道古族最后是否成功。
李寒山把话题转回大陆。
“你方才说，另一个在东边？”
“东大陆啦。”洛璃道，“那里也很大，而且跟万灵大陆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面有很多仙朝。”
“仙朝？”
“是啊。他们的修仙者不是以宗门的形式存在，而是以王朝的形式存在。皇帝就是一方修士共主，手下有将军、国师，也有专门培养修仙者的学宫。一个仙朝强不强，要看皇族修为、国土里的灵脉，还有能调动多少修士大军。”
这种修炼体系，在李寒山看来，倒也新鲜。
宗门收徒讲传承，仙朝却能把修行与国土、官员、军队合在一起。若真建立起来，调动资源的能力未必比大宗门差。
不，甚至更强一些。
“那些仙朝还存在吗？”
“在啊。”洛璃道，“我这个时候还有好多呢。东边最大的那个仙朝，听说已经传了上万年。”
李寒山却想到自己身处的时代。
如今天玄大陆周边的海外已经妖兽遍地，北荒与无尽海之间的人族活动范围也极其有限。南大陆成了古族旧地，东大陆那些仙朝又是否延续到了现在？
若还存在，为何从未有人横渡无尽海，与中洲建立联系？
若不存在，那里如今是人族聚居地，还是与这片蛮荒大陆一样，早已被妖兽占据？
这些问题，李寒山不知道。
“你去过那里吗？”李寒山问。
“还没呢，东大陆太远了，不过，以后总能去看看的。”洛璃最后道。
“嗯。”
李寒山没有继续谈这些。
梦境中的河水仍在向前流，洛璃把方才那朵白色小花放进水里，看着它漂出很远。
两人又研究了不少年的丹阵道，最后神魂双修了不少年后，梦才散去。
李寒山在石屋中睁开眼，聚灵阵仍在运转。外面隐约传来众女说话的声音，与梦中那片安静河岸像是隔了无尽岁月。
李寒山坐了一会儿，把洛璃说过的内容重新记下。
南大陆，古族，东大陆仙朝。
这些都可以留到以后再查。
眼下，他还是想先弄清楚，巨洞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李寒山站起身，推开石门。
“休整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那条向下的通道。
“我再去探一探。”（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