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杌子上坐下的黄金花立刻站了起来。
邬恒快步走到了祁禛面前,道:“近期村子里跟苗嫂子一家产生过比较大的矛盾的,有两个人。一个名为潘长岐,是村里有名的混混,他爹以前参过军,后来身体不好便退下来了,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农户。潘长岐在村里的名声很不好,镇日做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事情,尤其爱调戏村里的年轻女子。这其中,他调戏得最多的便是……黄金花黄娘子!”
“据说大概两个月前,他曾偷偷跟在黄娘子身后,趁她不备抓住她的手腕,对她说了许多污言秽语,幸好当时周围有其他人,黄娘子又拼命尖叫挣扎,最后把村长叫过来了。村长当下狠狠训斥了潘长岐,并责令他给黄娘子道歉,但黄娘子的娘苗氏不接受,非要把潘长岐拉去见官,最后,还是潘长岐的爹娘亲自上门求情,又承诺以后定会看管好潘长岐,绝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苗氏才勉强同意不去见官。”
“那之后,潘长岐的爹娘把潘长岐遣去他城里的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五天前才回了英雄村。”
沈清薇听他说完,看了一旁的黄金花一眼,见她听到潘长岐的名字后,脸上便带上了几分恐慌仇恨,便知道邬恒打探来的情报无误。
她收回眼神,问:“还有一个呢?”
邬恒道:“另一个名为方有良,他家跟苗嫂子家就隔了三个屋子,他爹如今在京城的禁军里当一个伍长,这个方有良性子有些孤僻,时常躲在家里面,似乎很怕与外人接触。就在大概半个月前,他在村子通往田埂的拐角处和黄娘子撞在了一起,黄娘子当场跟他吵了起来,说……方有良占她便宜。”
“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方有良的爹娘都说自己儿子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先前从没做过占小娘子便宜的事情,定是黄娘子弄错了。黄娘子却坚称方有良真的占了她的便宜。最后还是村长来调停,这场争吵才算是平息了。但那之后,两家的关系就急转直下,方有良爹娘似乎一直在外头散布对黄娘子不利的话,说黄娘子自以为是个天仙,全天下的男人见到她都不会走路了,天知道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村妇,而且谁知道那些男人在调戏她时,她是不是乐在其中……”
许是顾念着黄金花在场,邬恒后面那些话越说越虚,生怕刺激到黄金花。
黄金花的脸色一白再白,最后忍不住咬牙道:“不对!方有良确实……确实占了我便宜!当时他撞到我后,那只手……那只手拍了拍我的……我的屁股!我们是面对面撞在一起的,若不是故意的,他的手怎会……碰到我那个地方!”
这件事她从没说过。
便是在跟方家吵得最激烈的时候,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会一个劲地无力重复方有良占了她便宜。
但现在事关找出杀害她娘和妹妹的凶手。
她也顾不上那些没用的脸面了!
祁禛闻言,问:“那两个人如今可在村子里?”
“属下打探到这些情报,便赶着来禀报祁少卿了。”
邬恒道:“但属下同时派了两个差役去找人,应该很快有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一个满溢不耐烦的粗鲁嗓音,“小爷犯什么错了!小爷这些天安分得很,小爷能犯什么错……”
很快,就见一个差役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一双眼睛就猛地扫向脸色煞白的黄金花,一脸凶神恶煞地指着她大声道:“好啊,又是你这个黄金花!上回你害得小爷颜面扫地,还被驱逐去舅舅家拘了一个多月,闲得虱子都长出来了,我就知道这次又是你!你就见不得小爷好是不是!迟早有一天,小爷要把你办了……”
其他差役立刻挡在了黄金花面前,警告地厉喝:“祁少卿面前,不得无礼!”
潘长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称为祁少卿的那个男人,脸上原本还带着几分不屑,却在触到他那双冷沉的黑眸时,背脊倏地一凉,有种被危险的猛兽盯着的感觉,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咕咚”一声狠狠咽回了肚子里。
没过一会儿,外头就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凌乱的人声。
最明显的是一个妇人尖细的嗓音,“……我说了,我家有良不可能做这种事!我家有良常年待在家里,难得出一次门连跟别人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跟苗彩凤家发生的那档子事有关!先前那黄金花死活说我儿占她便宜,完全是她在血口喷人,自以为全天下男人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也算是看着那黄金花长大的,先前就没发现她是个这般脸大的!这回定然又是她嫁祸给我儿的,呸,真真是晦气!”
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一个妇人以及一个身材干瘦、头微微低着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显然就是另一个嫌犯,方有良以及他娘了。
那方有良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见到院子里的一大群人,似乎被吓了吓,猛地往他娘身后缩了缩。
他娘顿时心疼坏了,咬牙道:“儿啊,你别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情咱们绝不认!便是有人心肠歹毒非要害你,我也相信官府的青天大老爷会还你一个清白!”
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狠狠瞪了黄金花一眼。
黄金花承受着这些人的恶意,一双眼睛通红,差点又要忍不住哭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隔绝了那些人充满恶意的视线。
黄金花微愣,就见方才与她说话的那个女子冷声道:“是不是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要等查过才知道。三天前这家的苗嫂子和黄银花同时遇害,那天晚上,敢问黄郎君和方郎君都在何处,做了什么,可有人证?”
方有良的娘见到出来说话的竟是个女子,眉头一竖,刻薄道:“你又是谁啊你,谁给你的权力查我们!”
沈清薇冷冷地瞥了一旁的祁禛一眼,幸好某人还算上道,上前一步沉声道:“本官给的,你有意见?”
那方有良的娘见到一身官服、正气凛然的祁禛,把欺软怕硬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立刻扬起一个无比谄媚的笑脸道:“当然没意见,民妇怎么敢有意见!”
祁禛看了看似乎无声地嗤笑了一声的女子,冷声道:“那就回答沈娘子提出的问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