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营区外半圈扎眼的窝棚,命军士去将孟玉楼自家中唤来。
说道:“玉楼儿,你且随我去巡视那圈民房,看看究竟是何光景。”
孟玉楼急福礼请罪:“官人恕罪,此事奴家正要与官人说起。
只是官人数月奔波,奴家想等官人歇息几日再行禀报,奴家......”
武松笑着牵了孟玉楼的玉手,笑道:“你我夫妻,恕什么罪,某不过是唤你来问问,商议如何处置。”
孟玉楼道:“官人,这原是些流民窝棚,当初建寨确认,奴家自作主张,选了些有气力的干活,发些米粮,不曾想人越聚越多。
大寨建成后,又没了生计,这些人也不走,仍在此搭了窝棚安家。
知县那边多次派人来催,让奴家想法遣散流民。
奴家也正自烦恼,却也不忍心撵走,每日熬些稀粥勉强活命,只盼老爷回来做主!
奴家无能,望老爷责罚!”
武松挠挠头,也觉头疼。这么多人,便是熬粥,也养不起啊!
况且四方难民听说这里有稀粥喝,再蜂拥而至,引起民变,那就大发了。
自古恩出于上,虽是善举,只怕有心人多事。
不过既是自家媳妇闯的祸,自然该自己来解决。
想到此处,把又要躬身请罪的孟玉楼,拉过来,拥入怀中。
捏起她下巴,道:“俺家玉楼儿,宅心仁厚,顾念苍生!某怎会怪你,只会更加疼爱,此事夫君来解决,你且随某巡看一圈!”
玉楼满心感念夫君恩爱,挽着手臂去往棚户区巡查。
哪知这一进去,家家难民出门恭迎,尽皆跪倒在两旁。
有的高喊孟夫人,有的叫“女菩萨”,更多的叫的是“玉观音”。
唬得孟玉楼花容失色,连连摆手,忙将武松推到众人身前。
“你等莫要拜错了,这是俺家官人,才是你们活命的恩人!”
众人又都向武松拜了数拜。
社畜武松,哪里见过这般情形,总觉得受人跪拜,会折了阳寿,尤其其中还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汉、老妪。
真是扶起这边又拜倒那边。
武松见这一班难民衣不蔽体,大冬天还有的赤脚,脚掌布满厚茧与血痕。
个个面色蜡黄肌瘦,颧骨高耸,眼中是疲惫与卑微,却又藏着一丝希冀。
窝棚中,随意扔着或多或少的破布被褥
那一个个头磕下去,皆是五体投地的虔诚。
武松最见不得这些,在心里咬咬牙。
MD,拼了!不就是一千多号人吗?
武松忽地沉声喝道:“孟玉楼何在!”
孟玉楼浑身一颤,不知道夫君要作何,只是见夫君如此正式唤她,忙也学着那些军士的样子,拱手颤声应道:“夫......,巡检使老爷,婢子在!”
武松才发觉过于严肃,将自家媳妇儿吓着了,忙换了轻松笑脸,将玉楼儿搂住肩头,道:
“玉楼儿,你速速安排人手来这里,将所有流民登记,姓名、原籍、年龄、男女、身体状况逐一登记!俺家玉楼儿‘玉观音’的美名,夫君给你撑起来!”
孟玉楼听了,心下感激。
不由得涕泪连连,径直跪下:“夫君,奴家不要什么美名,这一切均是夫君所赐,夫君不怪奴家惹祸,奴家只不愿见这些人饿死在这里,是以......”
武松忙拉起玉楼,给她拍去裙下泥土,抹去眼泪。
在她唇上香一口道:“快去做事!”
众流民见仙人一般的“玉观音”被轻薄,忙伏地不敢抬头。
孟玉楼雷厉风行,令跟随仆役,速去叫府中玳安带几个识字的人过来登记造册。
留下玉楼在此处理杂事,武松信步回城。
且说武松自回清河县这段时间,因金莲身体不便,便自住在前院东厢。
东厢自此夜夜笙歌。
吴月娘、孟玉楼、孙雪娥、庞春梅四人,或轮番伺候,或一同上阵,把个武二郎伺候得日夜欢喜。
尤其是那孟玉楼,日常毫不知收敛,肆意大声,闹得前院猫犬不宁。
府内倒还罢了,前后院相隔颇远,那声响反听不真切。
可苦了隔壁院里住着的一位娘子。
隔壁是一家小院,紧挨着武府墙根,偏巧武松所住的东厢也靠在墙边。
夜夜都听着现场直播,真真令那娘子好生难熬。
这隔壁娘子,便是已死花子虚的浑家李瓶儿。
她自嫁与花子虚,便从未尝过半分欢悦,如今也尚未与西门庆有甚牵扯,年方二十四岁,正是春意盎然之时。
这般妙龄,怎禁得住夜夜隔墙传来的靡靡之音?
故此时常忍着寒风,贴在墙根下听墙脚。
每听得那软语温存,肆意欢声,便浑身发软,心头怨念丛生。
却又念之不得,只寄情于“二指禅”功。
李瓶儿青年守寡,如今又被花子虚的几个堂兄弟日日盯梢。
她一个孤苦妇人,无兄弟相帮,无子嗣依靠,前路茫茫,竟不知何去何从。
先前花子虚的几个堂兄弟,被孟玉楼一时兴起赶走过一次,孟玉楼过后便抛诸脑后,不曾记得。
可那些守护家宅的军士,却不敢半分松懈,见有来隔壁骚扰的,便立刻赶将出去。
花家兄弟不敢擅闯院中争闹,只得每日轮番前来盯守,只盼隔壁那家主母早早产下子嗣,允他们来找李瓶儿的晦气。
李瓶儿自身孤苦无依,隔壁的女眷们,却日日皆是欢喜。
那隔壁主人,相貌英武,又是朝廷命官,在清河县内更是一手遮天。
虽妻妾众多,却对每人都真心相待,好得出奇。
这般念想在她心头渐滋生开来。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李瓶儿一个孤苦女子,若不寻个坚实靠山,这辈子怕是难熬。
思来想去,隔壁那家主人,竟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指望。
李瓶儿打定主意,拿出一个多月不曾开光的铜镜。
镜中玉人,虽有些憔悴,但姿容绝美,并不输于隔壁那家主母,穿着白衣带着节孝,自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情。
丈夫新丧,不敢重彩,李瓶儿只稍稍用些唇彩。
一时镜中生辉,娇艳欲滴。
李瓶儿将兔儿向上托了托,信心饱满。
欲知李瓶儿如何做来,且看下回分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