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太保戴宗,论厮杀本事平平,除神行法可喜,其余也不见有多突出。
说白了,跑腿送快递之外,并无出彩之处。
待到梁山石碣天书一出,是为天速星,位次高高排在第二十位。
紧跟杨志、徐宁、索超这几位一流中段好汉之后。
能排到这个位次,与其在江州时,同宋江共过患难,乃是宋江心腹,密不可分。
身居总探声息头领,执掌梁山全部情报脉络,麾下四名走报机密步军头领,乐和、白胜、时迁、段景住归其调遣。
但若论潜入探查、随机应变的能耐,戴宗远远不及鼓上蚤时迁。
原书中攻打曾头市,戴宗前去刺探,只能打探到表面动静。
时迁却能深入寨栅,摸清五寨守将、布防详情。
二人高下立判!
可此人身怀旁人难以企及的独门手段——甲马神行之术。
如今大宋疆域虽不辽阔,可南北东西也有两三千多里。
日后若谋划经略辽、金地界,更是路途迢迢,山川阻隔。
在这个没有飞机、高铁时代,这门日行千里的秘术,一旦善加运用,传递军情、往来联络,大有用处。
武松对戴宗本人并无多少招揽之心,唯独对这套神行法术,眼馋得很。
戴宗听闻贵人相召,满腹疑云。
此番去东京护送黄文炳,略知这位贵客的能耐。
与黄文炳同到太师府送信之时,高高在上的太师府大管家高安,见了这封书信的落款,态度立马客气下来,还吩咐人在门房看茶。
那可是太师府管家。
若在江州,想要见一位七八品的上官,光门房的脸色也要吃个够的闷气。
这位神秘客人绝非寻常人物,蔡九知府为替他家小妾出气,不顾司法程序,在江州审讯无为军的黄文烨。
那日递送案卷之时,戴宗远远见过一面,连蔡九知府待对方都是礼数周全,谦恭相待。
一路辗转思量,不多时,便随方天定走入知府宅中客房。
武松端坐上位,面带淡笑,一双虎目打量过来,气度沉凝,自带一股慑人威严。
戴宗连忙紧走两步,拱手正要开口见礼。
未等他吐出话语,武松率先开口,一声低喝清晰送入戴宗耳中:“戴院长,吴学究的书信,可曾收到?”
戴宗浑身猛地一颤,如遭冰水浇头!
他与吴用乃是旧交,半年前确实收到过对方一封私信,备说在梁山逍遥快活,邀其入伙。
此事极为隐秘,外人绝无从知晓,怎地这人……?
武松这声突如其来喝问,无非是恶作剧,诈一诈这位神行太保。
吴用久在梁山,自然要招纳四方豪杰,壮大自己的势力。
写信拉拢戴宗这位善于闪送的旧相识,乃是情理之中。
见戴宗这副神态,心知一语中的。
戴宗此刻却心乱如麻,他虽未曾打算投奔梁山落草,可吴用终究是朝廷通缉的梁山巨寇。
私下与贼匪书信往来,纵然不能直接定下通贼之罪,传扬开来,也是祸患无穷。
眼前这位大官人既然知晓这段隐秘,想要罗织罪名拿捏自己,易如反掌。
思虑电光火石之间,戴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讨饶:“大官人明鉴!小可虽与梁山泊吴用相识,却从来不曾有所勾连,更无半分想要落草投奔的念头,还望大官人体察!”
武松见戴宗惶恐,心中暗笑,接下来的生意就好做了。
武大官人朗声笑道:“戴院长何必如此慌张,快快起身,某不过随口戏言尔。”
戴宗心中暗自叫苦,哪里有这等戏言的!
方才这番话,险些惊碎肝胆。
倘若对方当真有心构陷,安上私通强寇的罪名,他区区一名胥吏,到何处分辨冤屈?
官字两张口,上位之人想要拿捏小吏,不过翻手之间。
戴宗战战兢兢起身,拱手道:“多谢大官人体恤。”
武松笑道:“今日邀戴院长前来,确有一事。
前番审问黄文烨一案,戴院长颇多出力,替某亲眷洗清冤屈。
近日,又替某护送黄文炳入京,带回书信,某还未曾致谢。”
说罢,朝着身侧侍立的方杰略一示意。
方杰将一只沉甸甸的布包袱递到戴宗面前。
戴宗伸手一接,入手极沉,不用细看,便知内里是银两。
武松笑道:“二百两纹银,聊表心意,权当酬谢。”
二百两!
这官人出手真大方!往日替上官跑腿儿,只得一句惠而不费的夸赞便了!
戴宗自然心动,却依旧谨小慎微。
自己不过是个掌管牢狱的节级,一介胥吏,在州衙之内地位低微。
莫说眼前这位来历莫测的大官人,便是牢城营管营监押那样从八品小官,想要摆布他,也不费吹灰之力。
戴宗捧着包袱垂首躬身:“多谢大官人厚赏,小可却不敢收受,处理讼案牢狱,奔走送信,本就是小可分内差事。”
方天定眉头一皱,粗声道:“我家主人赏你,只管收下,不必推托!”
戴宗不敢推辞,只得双手将包袱捧住。
见武松依旧望着自己,似有下文,便静立一旁,等候问话。
果不其然,武松徐徐问道:“戴院长,早听闻你身怀奇术法。不妨和某说一说,究竟是何等神通?”
戴宗闻言,老实答话:“回禀大官人。
小可这套神行之术,依靠所画的甲马符箓施展。
出行之时,取甲马符缚于双腿,口诵秘咒,便可疾驰赶路。
两条腿各缚一张甲马,一日可行五百里。
若是双腿各绑两张,四张甲马齐施,一日能奔走八百里。”
见武松神色颇为赞许,戴宗略略放松,继续道:“除此之外,此术尚可带人同行。
若为旁人绑好甲马,吹气念咒,一同疾驰,快慢启停,尽能由小可掌控。
只是外人只能随我赶路,无人知晓画甲马的法子与秘咒,离了小可,便施展不得。”
武松愈发显出兴趣,追问道:“果真神奇!某心中还有一问,这套神行秘术,不知戴院长师从何处?”
戴宗闻言神色微动,道:“说来亦是多年前一桩奇遇。小可早年四处游荡谋生,途经泰安州岳庙,偶遇一名云游老道。
那道人萍水相逢,闲谈中,说小可上应星宿,见我体魄强健、善于奔走,一时兴起,便传授这套甲马神行法门。
道人不曾留下名姓,传授完毕,便飘然远去,此后再也无缘相逢。”
“原来还有这般奇遇!戴院长,你这套神行法既是旁人传授,那么——,是否也能传授给他人?”
戴宗心中一凛,这是?
正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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