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宵、魏定国亲自装药,将臼炮架定在箭楼之上。
因从未打过恁远,便拧着炮口,三门炮各试着调了个角度,权当碰一碰运气。
蕴宵一边叫校炮,一边高喊:“天师且住!请领着龙虎弟子和神火弟兄们先撤!
此处再守不住,俺们留下来炸炮!”
张继先见自己的弟子已有死伤,的确已经仁至义尽。
不该再陪着金、辽两方玩耍。
打个呼哨,道士们和火器军纷纷跳下城墙跑路:
“蕴宵小道友,本座在城西等你,速来!”
这臼炮用的是火绳,蕴宵、魏定国次第点着四根引线。
三根是臼炮火线,一根是剩下的火药引线。
三门臼炮打完,便完成使命,与城墙共存亡。
点完火,蕴宵、魏定国再不管不顾,翻身下了城墙。
跑出数十步,轰的一声巨响,头一炮出膛。
炮架被震得翻倒,雷弹呼啸着落在离大纛尚有百步之处,炸起一团蘑菇云尘土。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这一炮装药太多,炮身受不住药力,轰然炸膛!
铁片钢珠横飞,整座箭楼被炸塌了半边,砖石飞溅,烟尘蔽目。
城头正厮杀的金兵和辽兵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乱响。
说时迟那时快,烟尘之中,第三炮竟又轰然作响。
一颗八斤重轰天雷带着尖啸直飞出去。
越过城墙,越过等待第二波进发的军阵......。
大金皇帝完颜阿骨打正立马大纛之下督战,大量金兵已攻上城头,临潢府外城陷落在即。
忽见天边一点黑影由远及近,带着呼呼风声声,倏忽已到眼前。
已有亲卫看到来物,举盾的举盾,架枪的架枪。
“护驾......”
“护驾!”
“轰——!”
武松仍在土坡上观战,见金兵已经从多处登城。
历史的车轮并未因死了一个完颜阇母而改变。
临潢府,仍旧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攻破外城。
剩下的,怕就是辽上京留守挞不野率众投降。
只是这一回,完颜阿骨打因新死了闍母,怒火正盛,满城百姓恐怕不能幸免。
接下来的,将是屠城。
试验一次火器军,搭上了十万辽国百姓性命。
自己所做的,不知是对是错?
罢了,这十万百姓也不过是改朝换代的血色背景板,俺武松哪操得了那心。
只希望张继先、蕴宵这些与自己的亲近的人,有备用方案。
能在城破时及早抽身,不至于为辽国陪葬。
一旁的辽使萧习泥列此时已经面如死灰,方才还因闍母战死的喜悦荡然无存。
武松见他满眼通红,噙着热泪,心中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上前拍拍萧习泥列肩头,宽慰道:
“辽使!大势若此,今日不破城,明日也......,
唉......,珍重!”
习泥列看一眼武松,似乎在他的眼中并无嘲讽之意,而是一种真正的悲悯。
习泥列拱手道:“谢宋使!某也熟读汉家典籍,只希望宋使也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一刻,辽、宋两国使者似都在金国兵威面前,升起一种无力感。
如果没有先知的能力,谁会想到。
眼前这座当今地球上疆域最辽阔,最强大的国家的都城,会在两个时辰内,就被攻破。
蕴宵、魏定国亲手点燃臼炮,没命狂奔,去城西与张继先等会合。
赶到城西,却见张继先不顾高人体面,正与守城门辽兵互喷。
张继先被辽兵拦在门洞前,双方言语争执,僵持不下。
原来张继先集结自家弟子和火器军,赶到西门,守城辽卒却死活不肯开启城门。
张继先血染道袍,道髻散乱,早没半点高人风采。
“尔等休得阻拦!我乃南朝天师,受魏王耶律淳重金相请,前来助守城池。
临行前王爷亲口许诺,我与门下弟子可自由进出,此事你家二大王也知!
如今我等功成身退,合情合理!”
守门辽军百夫长面色紧绷,语气坚决摇头:“天师恕罪!非是小将刁难,此刻全城激战,金兵铁骑遍布城外,四门紧闭死守,乃是军令如山。
若是贸然开城,金兵趁隙杀入,我等皆是死罪!万不敢开门!”
任凭张继先再三分说,辽兵始终寸步不让,死死将一行人堵在城内。
蕴宵赶到,心知多说无益。
悄悄对张继先道:“天师,草原蛮子惯爱屠城,俺们这里两百多人呢,只有用强了!”
张继先:“小道友且慢,本座再分说几句!”
张继先对城头叫道:“既然尔等不敢开城,那便罢了!容我等上城头!缒城而下,如何?”
城门百夫长苦笑道:“天师差矣!如今战事未定,你几百人缒城,军心必乱,恕不能从命!”
张继先无奈,没想到自己一代天师,未曾为大宋尽忠,竟要莫名其妙死在辽国。
自己可以死,但这百十名参加过实战的火器军弟兄。
却是妹夫手中,不可多得的种子。
好妹夫,为兄已尽力了,只望你好好看顾俺妹子。
张继先拔剑在手,对着众弟子喝道:
“龙虎山弟子听令,保护火器军弟兄攀城!”
言罢,一众龙虎山弟子仗剑便要往城头冲。
......
“天师!张天师可在!”
剑拔弩张之际,城门大道几匹快马驰来。
马上骑士竟然是城中两位大员。
御弟二大王耶律得重、上京留守挞不野。
张继先暗叫一声不妙.
这两位亲自前来,自己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逃跑。
大家都是体面人,当面翻脸的事,还真干不出来。
蕴宵急中生智,忙在张继先耳边小声说道:“天师,劝这两人一块儿出逃!”
张继先:“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