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轰天一击崩御驾,夤夜一拜乱金廷

    完颜宗望敢不敢去争?

    那就要看萧习泥列有没有本事说动宗望,去推翻勃极烈制度。

    推翻法定继承人谙班勃极烈完颜吴乞买!

    武松虽懂习泥列意图,却未曾真正懂其本心。

    实则,萧习泥列心中并无成算。

    他也不需要成功说动完颜宗望!

    只需要埋下一颗种子,挑动金国内乱,萧习泥列死而无憾。

    故此,临行前并不避讳武松,直言相告。

    精通汉学的萧习泥列,心中有一个从汉家典籍中,看来的词——阳谋!

    即便人人都知他习泥列的狼子野心,可谁能拒绝皇位的诱惑?

    金营中军大帐,此刻死寂如坟。

    适才那一记破天荒的轰天雷落地炸裂,大金皇帝完颜阿骨打当场被炸得粉碎。

    与周围亲卫骨碎筋糜混在一起,无法辨认。

    只能靠他身上穿的金盔金甲,凑在一起,权当做遗体尸骸。

    御驾薨于阵前,彻底消磨掉此番出征的信心。

    帐内几大宗室巨头分立,神色各异。

    完颜宗翰按剑而立,面色沉冷。

    他是金国移赉勃极烈,宗室勋贵之首,掌伐辽主力重兵,为此处出征的副帅。

    如非今次皇帝亲征,完颜宗翰当为元帅。

    如今皇帝驾崩,宗翰义不容辞,要收拾残军,决定下一步去留。

    他心中早有定计,皇帝骤崩,国本不可动摇。

    理应即刻遣使驰归会宁,拥立谙班勃极烈完颜吴乞买继位。

    大军即刻退兵归镇,严守国制,杜绝内乱。

    “现今皇帝驾崩,该如何去就?

    是继续攻城,还是还师会宁府?

    诸位且说来听听!”

    完颜宗翰抛出问题,等待诸将发言,自己再一锤定音。

    完颜宗雄默然垂立,这里人地位仅次于宗翰,是攻城主将。

    可此番他也是罪人,先折了闍母,接着进攻不利,引得皇帝亲自督阵。

    又不能护持皇帝,以致帝崩。

    这一趟回去,如果必须有人背锅,非他完颜宗雄莫属。

    女真军法历来严苛,若以军法论,统兵将帅守御疏忽,令御驾陷入危局,致君主阵亡,按军律可斩首。

    次一等,夺全部兵权,下狱囚禁,贬为庶人。

    之所以现在还能在军中就议此事,无非是大军在外,宗雄手下又有精锐部曲。

    若贸然治罪,恐于军心不利。

    故此,即便完颜宗雄有心戴罪立功,再攻临潢府,也轮不到他说话。

    完颜宗望因父亲新丧,神思不属,只说请宗翰做主。

    银术可、娄室本是远宗,地位在以上几人之下,自然也凭宗翰拿主意。

    “好!既如此,各自下去整顿本部军马!

    对外只说皇帝受伤,以稳定军心,休给辽人可趁之机!三日后班师!”

    诸将领命,垂头丧气,各自去约束军马。

    是夜,完颜宗望大帐。

    宗望独坐帐中,面前一壶残酒,冷了也不曾热。

    手中摩挲着一柄佩刀,那是先帝遗物。

    刀鞘上焦痕斑驳,还嵌着几粒铁砂。

    他是中军亲卫主将,皇帝亲临阵前督战,本该寸步不离护持左右。

    可那雷火来时,他恰在不远处,也被震翻在地。

    再抬头,大纛已倒,父亲连人带马烟消云散。

    那个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父亲,就这样在眼前尸骨无存。

    一念及此,宗望一拳砸在案上,酒壶跳起,泼了半桌。

    父亲尸骨未寒,这大金的仗,便已打不下去。

    他这做亲儿的,非但不能替父报仇,连守灵送葬都未必轮得到他。

    正自出神,帐帘一掀,一条大汉闯将进来。

    此人人年方弱冠,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身铁甲沾满尘土。

    来人正是四弟完颜宗弼,后来,他有个更为知名的名字——金兀术。

    二人虽是异母所生,可宗弼自少年便一同随宗望征战,情同手足,最为亲厚。

    宗弼在后队押运粮草,比大军晚到三日。

    宗翰虽控制消息,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宗弼一进军营便听说父亲阵亡,顿时懵了。

    连粮车都顾不得交割,一路寻到兄长帐中。

    “翰离不(宗望女真名)!”宗弼声音发颤,“父亲……,当真没了?”

    宗望抬眼看见是四弟兀术,点点头,半晌才道:“兀术!父亲没了!”

    宗弼双膝一软,扑倒在帐中,虎目含泪,嘶声道:“辽狗!我必杀尽辽狗,为父亲报仇!”

    宗望却按住他肩膀,压低声音道:“兀术!报仇的话,且放一放。

    眼下军中有宗翰做主,三日后班师!”

    宗弼一愣:“班师?父亲的仇不报了?”

    宗望起身,走到帐口,掀帘往外看了看,又退回来。

    低声道:“宗翰已定下,三日后班师,回会宁拥立吴乞买叔叔。

    你我兄弟,本是皇子,可父亲一去,我们便只是宗室里的庶出子弟,哪能说得上话?”

    宗弼一时语塞,闷闷坐下,抓过酒壶灌了一口:“翰离不!你心中如何想的?”

    “如何想?此番我护持中军不力,自是回去等着受罚,还能如何想?”

    宗弼又喝一口酒像是自言自语道:

    “我完颜兀术自幼学得文武艺,难道就是要做一个旁支的闲散宗亲么?”

    这话宗望听得明白,父亲是皇帝,和叔叔是皇帝,里面差别可太大了。

    可又能如何?

    宗翰掌着大权,娄室、银术可各领一军,都是百战老将。

    他手中亲军加上自己的部曲也不过四千,即便能听懂兀术的话,也只能装着不懂。

    正说间,帐外亲卫来报:“殿下,营外辽使来见!”

    完颜宗望苦笑一声,“殿下”这个称呼,恐怕用不了多久了。

    宗望宗弼对视一眼,俱是一怔。

    辽使?阶下之囚,此刻怎地深夜求见?

    宗弼冷笑:“辽狗!父亲刚殁,他便来探营中虚实不成?”

    宗望沉吟道:“他既夤夜来见,必有说辞。

    且唤他进来,听他如何讲!”

    帐帘掀处,一条身影迈步而入,正是辽使萧习泥列。

    进得帐来,萧习泥列只抢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双手伏地,行下君臣大礼。

    倒将两兄弟闹个手足无措。

    “外臣萧习泥列,前来吊唁大行皇帝!”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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