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火车长鸣两声，哐当哐当的车轮动了起来。
绿皮车厢里，脚气味、汗臭味以及各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方慕瑜皱眉忍了几秒，终于提着行李箱走进车厢。
在车厢尾，方慕瑜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位置不错。
不过，她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的大汉。
“同志，这是我的座位。”方慕瑜十分平静地说。
大汉趴着装睡，假装听不到。
方慕瑜平息静气，声音猛地一拔，“同志，麻烦你让一让，这是我的座位。”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大汉也装不下去了，坐起来翻了个白眼，“火车上的座位谁先坐下谁的，怎么还成你的了？”
方慕瑜拿出车票，“我有票，13号座。你的票呢？”
大汉抢过方慕瑜手中的车票，随手一扔，扔出了车窗外，“现在没了。”
车厢里更加安静了。
坐对面的中年人的一下拿起报纸遮住了脸，旁边的女同志也低下头拿起军绿色水壶假装在喝水。
方慕瑜没动，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个大汉。
正当大汉跟其他乘客以为这个漂亮的女同志要哭了的时候，
方慕瑜直接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
那里，正站着一抹军绿色的背影。
“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林国栋正靠在门边抽着烟。
一回头，一个穿着时髦、长得跟电视里的电影明星一样的漂亮女同志站在了他面前。
“我想请你帮我做个见证。”
方慕瑜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有人占了我的座，还把我的车票给扔了。车上人多，我怕到时候说不清。”
林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
……
霸占座位的大汉，以为方慕瑜被自己撵走了，正洋洋得意时，
“这位军人同志刚才在外面抽烟，正好看见你把我的票给扔了出去。”
林国栋眼里盛满惊讶，他刚才背对着车厢什么都没看到啊！
方慕瑜不需要林国栋给她任何的反应，转向周围，
“我相信在座的热心同志们，肯定也有人看到了的。”
斜对面的一个大爷闷声开口，“我看见了，他抢票扔了。”
旁边一个瘦弱的知青也点头，“我，我也看见了。”
不少乘客也纷纷开口，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方慕瑜非常满意，“感谢大家的仗义执言。”
转瞬，她双眼凌厉地看向缩成鹌鹑的大汉，
“同志，你有票吗？”
“没票，占座，扔别人票。这三件事，你觉得要是乘警来了会先问哪一件？”
“哦，对了！”
方慕瑜又凉凉地补上了一句，
“我男人在部队，我这是去探亲。”
嗖地一下，大汉立马就站了起来，想跑，被林国栋直接堵住。
车厢里的骚动，很快就引来了乘警。
“怎么回事？”
这一次，都不用方慕瑜开口，已经有热心肠的乘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乘警讲了一遍。
乘警看了一眼躲躲闪闪的大汉，又看了一眼方慕瑜，
“这位同志，其他乘客说的属实吗？”
方慕瑜义点点头，
“属实。。”
“这位男同志没票占座扔票，还欺负女同志，扰乱公共秩序。警察同志你看看该如何处理。”
最后，那大汉被乘警带走了。
“同志，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作证，这事没那么顺利。”
方慕瑜十分客气。
“应该的。”林国栋摆摆手，顿了一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知道你爱人是哪一个部队的。”
方慕瑜笑了，“同志，你这是怕我忽悠你？”
林国栋没说话，心里腹诽道，刚才不就忽悠了吗？
“我男人是驻岛守备部队的连长。”方慕瑜眼里笑了笑，“他叫陆砚承。”
“你是陆连长的媳妇儿？”林国栋瞳孔狠狠地地震了。
没想到，面前的俏佳人竟然是那大冰块的媳妇儿。
“你认识他？”方慕瑜眨了眨一双美目。
“认识。”林国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何止是认识，每次对抗赛，都被你男人打得落花流水。
猛地，方慕瑜神色惨白起来。
“嫂子，你怎么了？”
林国栋发现了方慕瑜的异样。
“我……”
下一秒，方慕瑜急忙朝洗手间奔去。
“呕——”
吐了半天，方慕瑜什么也没吐出来，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嫂子，你没事吧？”
林国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些闹腾。”
方慕瑜摇摇头。
林国栋这一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那大冰块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闷声不吭地娶了媳妇儿，连娃都有了。
等回到座位后，方慕瑜神色恹恹。
林国栋思索了一下，就转身去找乘警长。
很快，林国栋就带着乘警长过来了。
“同志，你好。”
“我们看了一下，卧铺车厢有个乘务员休息铺空着，平时不给外人用的，但您现在不舒服，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要是你不嫌弃，可以换到那里。”
方慕瑜之前买票时就知道卧铺票早就卖没了，现在能匀出一个已经非常不错了。
“太感谢了，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坐在对面的女同志一听能换到卧铺，立马就站起来，特意挺了挺有些显怀的肚子，
“同志，我，我也怀孕了，我也有点不舒服，能不能……”
方慕瑜垂下眼睑，遮住快要翻到天际的白眼。
也不舒服？
这是看到有便宜占了，就凑上来？
人不美想得倒是挺美。
林国栋跟乘警长看着看这女同志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神色有些为难。
看大家不说话，刘梅又哼唧两句，“我，我怎么觉得肚子有点难受啊！”
车厢里，不少人也蠢蠢欲动起来。
这先河要是开了，后面的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乘警长的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林国栋也有些骑虎难下。
倒是方慕瑜，十分淡定。
她从包里缓缓掏出钱来，
“乘警长，我换卧铺是不是得先把票补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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