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陆砚承出现在了方慕瑜的面前。
看到陆砚承，方慕瑜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来了？
陆砚承走到了方慕瑜面前，背对着她面向军嫂们。
“各位嫂子，我……”
本想说爱人的，只是一想到两人都已经打了离婚报告，陆砚承又把那两个字给吞掉。
“她年纪轻、性子直，刚上岛不懂家属院的规矩，要是有做事不周的地方，希望大家多担待。”
鸦雀无声。
甚至连坐在地上嚎叫的苗桂芬都停了下来。
一个个嘴角抽抽搭搭，话全堵在嗓子眼儿里，憋得脸都发紧，那模样跟便秘似的。
担待?
这陆连长怕是没看到过自家媳妇刚才那又凶又硬的劲儿，谁拿捏得住啊！
别说让军嫂们担待她，往后不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就谢天谢地了。
看军嫂们欲言又止的样子，陆砚承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方慕瑜。
方慕瑜一把把他给推到了一边，挡着她了。
“这事情，就算是他来了也别想和稀泥。是我的，我一分不让。不是我的，我一分不占。”
陆砚承眼里闪着疑惑。
刚才那小战士只跟他说吵起来了，具体怎么吵的倒是没说。
苗桂芬瞬间脸皮涨得通红，又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我不活了，让人欺负到家门口，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方慕瑜不紧不慢地开口，“没事，你家的地我帮你照顾了，放心去。”
苗桂芬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我不就是好心帮你翻了土种菜吗？你还咒我？”
“那你跟我打过招呼了吗？”方慕瑜脸色从白转青，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肚子。
苗桂芬扯着嗓子，“我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惊喜？”方慕瑜被气笑了，“那我再请问，你种菜种的是谁家的地？”
“我……我就是看那块地空着——”
“空着，就是你的了？照这个逻辑，供销社的货架也空着，你怎么不去搬回家？”
旁边看热闹的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苗桂芬又羞又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泼妇骂街的尖利。
“你不就是仗着你男人官大？我们老王干了十几年，连个副营都没混上，分个院子犄角旮旯的，这公平吗？不就是欺负我们没后台吗？”
方慕瑜有点心烦了，“部队的领导最是公平公正，我让他们来给你做主。”
看了看杵在一旁的陆砚承，方慕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选的什么鬼房子扯上这么个邻居。
“还愣着干嘛？去把领导们请来给嫂子评评理啊！”
陆砚承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去。
听了那么久，还没把事情弄明白，他这个连长也不用当了。
“放心，这事交给我，我……”
陆砚承要干嘛，方慕瑜完全听不到，她爸的乖女难受死了。
呕——
她扶着门框弯腰干呕了起来。
动作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
看热闹的军嫂中有好几个都是昨儿个才上岛的。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人怀着孩子害喜呢！”
“就是，都一个岛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昨儿个在船上就吐得厉害了，今儿个还吐要不要去看一看大夫啊！”
“嗡……”
陆砚承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周围的声音全部褪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五个字：
怀着孩子。
谁怀了孩子？
陆砚承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方慕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嫂子说的……是真的？”
方慕瑜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既然其他嫂子已经把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就不用找机会了。
她很好奇陆砚承的反应。
不过，看这一成不变的冰块脸，方慕瑜没觉得能有什么破冰现象。
正当方慕瑜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时，她整个人腾空了。
陆砚承竟然一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方慕瑜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陆砚承没有回答，下巴绷成一条线。
下一秒，人就跟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
苗桂芬还坐在地上，嘴巴张着，嚎到一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看热闹的几个军嫂集体噤声。
苗桂芬迟到的嚎叫，“哎哟——这、这像什么话嘛！”
没人理她。
……
从家属院到岛上卫生所，要走一段上坡路。
陆砚承走得快，但稳，臂弯收得很紧，像是怕颠着方慕瑜。
方慕瑜被陆砚承箍在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砚承没理会。
“我又没事。”
“吐得那么厉害还没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是急还是气的劲儿。
方慕瑜忍不住怼他，“这怪谁？”
陆砚承步子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几秒后，低沉的声音在方慕瑜上方响起，细若蚊声。
“怪我。”
知道就好。
方慕瑜不是很美丽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丢丢。
……
医院的值班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军医，姓周，正在桌前整理病历。
砰！
门被人撞开了。
周大夫一抬头，就看见一向不苟言笑的陆连长抱着个漂亮的女同志闯进来，脸色严肃得像在战场上运送伤员。
“周大夫，”陆砚承把人稳稳当当地放在诊室床上，语速飞快，“她怀孕了。”
周大夫一愣。
不就是怀孕了吗？多大点事。
“她吐得厉害。”陆砚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昨天吐，今天也吐，都吐不出来东西……”
“陆连长，你先别急。”周大夫笑着打断，“慢慢说。”
“我没急。”陆砚承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周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转头看向床上有些窘迫的方慕瑜，“从什么时候开始吐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吐的？”陆砚承又跟着看向方慕瑜。
方慕瑜对上周大夫调侃的笑容，更是觉得丢人。
“你闭嘴，让周大夫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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