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从口袋里掏出行驶证递过去，然后翻遍了钱包的每个夹层，又翻了背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尴尬。驾照？他压根就没有驾照。昨天买车的时候杨景只帮他办了行驶证和牌照，驾照的事根本没人提，他自己也忘了这茬。
他只好坦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交警同志，驾照我正在考，还没下来。”
胖交警“呵”了一声，把行驶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往兜里一揣，语气不容商量：“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交通法规定，车辆暂扣。你去交管所接受处理，交完罚款，考到驾照之后再来领车。”
苏明一听急了，连忙从车上下来，试图跟对方讲道理：“交警同志，您听我说，这车是我昨天才买的，手续都齐全，我今天是去朋友家接人，有急事。您通融一下，我下次一定注意，哦不，我明天就去办驾照……”
胖交警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无证驾驶是违法行为，没什么好通融的。你把钥匙给我，车子我们暂扣。”
苏明还在犹豫，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明娟打来的。他侧过身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明娟温柔而焦急的声音：“苏明，你到哪儿了？你姐夫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
苏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姐，我半路被交警拦了，说我没有驾照，要扣车。可能得耽误一会儿，你让姐夫稍等一下。”
明娟一听就急了，声音都高了半度：“你哪来的摩托车啊？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别急，我这就让我老公打电话问问。他认识几个交警队的朋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就在那儿等着，哪儿也别去。对了，你把摩托车车牌号说一下……”
“好，你记一下。”
苏明报了车牌号，这才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胖交警已经不耐烦了，朝旁边的瘦个子交警使了个眼色。那瘦个子交警走过来，从苏明手里接过了车钥匙。胖交警拍了拍瘦交警的肩膀，说了句“先把车骑回去”，然后转头对苏明说：“你去交管所等着处理吧，车子我们先带走了。”
说完，那胖交警自己跨上了摩托车，从瘦个子交警手中接过钥匙，插进摩托车，旋即发动了引擎。他骑在苏明那辆崭新的本田250上，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油门一拧，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扬长而去。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闪了一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苏明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新车被骑走，心里又气又无奈。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双手抱胸，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昨天还在享受新车带来的优越感，今天就乐极生悲了。
路边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卖煎饼果子的、卖菜的和一个修鞋的。刚才那一幕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一边往鏊子上摊面糊，一边朝苏明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经验：“傻小子，别等了。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人家交警是照章办事，扣车就是扣车。你老实去交管所交罚款吧，要不然你那摩托车是别想拿出来了。”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妈也附和道：“是啊，小伙子，别犯倔了。你去交罚款，再考个驾照，马上就能把车提出来。等什么等，人家交警又不会因为你等得久了就把车还给你。”
苏明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我等朋友打电话过来。”
那个瘦个子交警站在路边，正拿着一本罚单在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看了苏明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没用的，这事儿谁打电话都不好使。无证驾驶是铁板钉钉的事，谁来也翻不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一头猛兽在晨光中咆哮。苏明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辆绝尘而去的银灰色本田250，正沿着原路返回来。骑在上面的还是那个胖交警，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居高临下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恭敬和紧张。
他把车稳稳地停在苏明面前，熄了火，从车上下来，双手把钥匙递到苏明面前。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声音比刚才拦车时低了八度，语气里满是客气和道歉：“哥们，对不起，那啥，我们扣错车子了。你这车手续没问题，来，车还给你。”
苏明愣了一下，接过钥匙，看着胖交警那张写满尴尬的脸，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肯定是明娟的老公打过电话了。而且看这架势，打过去的那个电话分量不轻，能让一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交警亲自把车骑回来。
旁边的瘦个子交警也愣住了，手里那本罚单还摊开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胖交警的脸色，又闭上了。卖煎饼的大叔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卖菜的大妈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修鞋匠，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这小伙子看着不像一般人，你看人家一个电话，交警亲自把车送回来。”
胖交警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又堆了几分，像是怕苏明不高兴，又补了一句：“那啥，哥，您这车真不错，骑着挺带劲的。刚才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您忙您的，不耽误您了。”
苏明看着他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为难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跨上车，戴上头盔，发动了引擎。
他朝胖交警摆了摆手，算是道别。苏明拧下油门，银灰色的机车平稳地驶出窄街，汇入了主路的车流。后视镜里，那两个交警还站在原地，胖交警正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瘦个子交警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