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醒来时还趴着,她疲惫地掀起眼皮,入目便看见昨夜那一个耳聋的男人。
鹤知年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一旁,指腹摩挲着一直未能抚平的眉心。
叶枕书眸色一震,面上又不动声色。
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无边框的眼镜将他的思绪掩藏得极好。
见她醒来,鹤知年神色回笼,起身缓缓给她倒了杯水。
叶枕书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了起来,双手还紧紧拽着被子捂着自己。
周围一片死寂,只听见她喝水的声音。
这一个迟来了三个月的周公之礼,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鹤知年将她的衣服放在一旁,轻声问:“自己能行么?”
“嗯。”
她点点头,音色中带着嘶哑的嗓音和厚重的鼻音。
昨天晚上他清醒过后,被他抱去浴室冲洗已经够令人羞耻的了。
现在她恢复了些许精气神,更是拉不下脸来让他帮忙换衣服。
鹤知年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叶枕书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慢悠悠走出房间。
来到客厅,便看见鹤知年在厨房里熬粥。
肉粥在锅里沸腾冒着热气,他拿着木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思绪还被昨夜的画面牵扯。
肩上的咬痕在转动肉粥时还隐隐作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动手关了火,将粥打了出来。
随后,他将两碗热腾腾的粥放到桌面上。
叶枕书识趣地走过去。
两人默默地喝着粥,似乎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直到他吃得差不多,只见他斟酌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小药片,修长的手指缓缓将药片推到她跟前。
叶枕书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没多想,吃完粥后,便拿起药片,打开锡纸,毫不犹豫将药给吃了。
鹤知年看着她吃完,起身将两人的碗拿到厨房。
回头时,叶枕书已经朝房间走去了。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兴许是太累,她又睡了。
鹤知年也回了房间,路过客房时,眼神从门缝中看见她弓着身子躺在床上。
她总没有关门的习惯。
鹤知年想帮她关上,刚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床头边上看见她那红色的小发夹。
他捻了起来,细细打量,随后握在手心,朝她的房间走去。
叶枕书睡得沉,完全没察觉房间进了个人。
他轻轻将发夹放在床头柜,眸光微凝的瞬间,眉峰轻轻沉了沉。
她额上冒着密汗,不寻常的密汗。
眉心也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逃不出的困境。
“叶枕书。”鹤知年叫了她一声。
叶枕书眉心蹙得愈发紧,朱唇欲言又止,眼睫轻颤两下,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她能听见鹤知年叫她。
可她拼了命想回应却发不了丁点声音。
随即,额上被敷上冰凉的体感。
鹤知年摸着她的额头。
她发烧了。
他立马拿起手机打了电话。
“姓韩的,她发烧了。”
电话里的韩寂川爆了一句粗口,“你把人家都干成这样了?”
“……”鹤知年面无表情。
见鹤知年没吭声,韩寂川又问:“怎么回事?”
“她昨天感冒,刚才还吃了那东西。”他倏地心跳快了些。
韩寂川不禁调侃:“哎,我说,你不是喜欢祁温婉么,昨晚怎么还自己跑了?你要是没回去,就不是没这事了?”
鹤知年顿了顿,挂了电话。
韩寂川不明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鹤知年好像听不得祁温婉这个人的名字。
一提起,他便冷脸。
这是放下了?
这边的鹤知年小心翼翼掀起被子,想将她抱起,便看见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她腿根。
带着些许红印的腿就这么闯进他瞳孔里。
他眸色一怔,别过脸去,干咽了一下喉咙。
随即又小心翼翼将她的裙摆放了下来,遮到膝盖。
被挂了电话的韩寂川立马又给他拨了一个电话。
这次,他没谈起那个人。
“那药是没什么问题,你昨晚吃错的东西成分也不多,就算怀上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不过她不舒服吃了别的感冒药,怕是会相冲,建议你还是带她来医院检查一下。”
他没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听韩寂川的,将人送去医院。
鹤知年在衣帽间里取出一件她的大衣,披在她身上,随后将人抱出了房间。
去医院的路上,叶枕书的电话一直在响。
鹤知年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看了一眼,是梁好打来的。
梁好是她的闺蜜,鹤知年知道。
见她打来了七八个未接,鹤知年便将手机放在车前,接了起来。
“喂。”
梁好:“嗯?鹤知年?”
鹤知年启动车子,偏眸看了一眼副驾驶还在昏昏欲睡的叶枕书。
她头歪到了一边,眼看着要侧倒。
鹤知年伸手轻轻托着她肉嘟嘟的脸颊,给她扶正。
叶枕书迷迷糊糊嗫喏着:“鹤知年,很疼呢,别碰我……”
“……”他没去看她,眉心紧蹙,眼神凌乱地朝前面看去。
电话里的梁好倏地炸了起来:“鹤知年!你还是个人么!生病还折腾人家……”
鹤知年挂了她的电话。
实在是吵。
对面的梁好突然顿住。
鹤知年挂了她的电话,而且,电话里还听见叶枕书那软欲的声音!
他们现在,在开车?
叶枕书都虚成那样了,鹤知年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能这么折腾她!
她又不好意思再打电话过去。
不多时,便看见鹤知年的私人号给她发来医院的定位。
她急忙放下手中吃饭的筷子,离开了餐厅。
“梁小姐!别走呀!账结一下……”
“普信男!骗吃骗喝……”她嘟囔着剜了他一眼。
*
医院里。
叶枕书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手上还挂着药水。
“嫂子这什么体质?哪经得住你那一撞?”穿着白大褂的韩寂川抿嘴偷笑。
鹤知年晦暗的眼神给了他一记,随后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韩寂川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让你也去检查检查,你去了没有?”
鹤知年轻声嗯了一声。
两人默契地走出了病房。
见鹤知年没什么聊天的欲望,韩寂川便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嫂子昨晚应该是感冒,加上被你折腾了一晚,这体质再怎么好也经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歇几天就好了。
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这几次了?四点才给我回的消息?”
鹤知年懒得理他。
正当韩寂川无趣地想离开时,一位身材高挑的大波浪女孩气势汹汹地朝这里走来。
只见她一巴掌便朝鹤知年扇去。
“鹤知年!你这个王八蛋!”
鹤知年神色如常,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手掌从自己跟前划过,不偏不倚,正落在一旁的韩寂川脸上!
啪!
韩寂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梁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韩寂川捂着脸颊,缓缓站直身子。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好,又将目光看向鹤知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