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吃黑,发笔横财

    天还没亮,渭河桥头黑漆漆的。大雪夹着寒风,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恶臭。

    镇嵩军先锋旅的营地里一片混乱,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两千斤加了猛料的猪肉和五十坛兑了巴豆粉的西凤酒。

    一名镇嵩军的连长缩在土墙根下,裤子褪到脚踝,两条腿冻的发紫,在寒风里直哆嗦。他想站起来,可腿软的跟面条一样,刚一使劲,肚子里的绞痛又让他坐回了那堆脏东西里。

    整个营地,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

    几千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兵痞,现在都瘫在雪地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支部队遭了霍乱。

    就在这支部队最虚弱的时候,危险摸了上来。

    营地外,一百多个穿着破羊皮袄、胳膊上缠着白布条的“靖国军”,正借着夜色往前摸。

    虎子趴在最前面,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领来的新家伙。

    这玩意儿看着很简单:一根半米长的铁管子,底下连着个锄头把一样的木柄,只有一个简单的气泡水平仪。

    这就是周天养根据李枭的描述,捣鼓出来的手雷投掷器,也可以叫没良心炮的袖珍版。

    “连长,这玩意儿能行吗?”旁边的特务连排长二狗子小声问,手里拿着一颗去了木柄的圆头手雷。

    “周工说了,两百米内指哪打哪。”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打这帮拉稀的软脚虾,还用瞄准?闭着眼往人堆里砸就是了!”

    虎子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地灯火,那是王旅长的指挥所。

    “传令!投弹组准备!”

    “目标:敌军机枪阵地和指挥所!”

    “放!”

    ……

    “嗵!嗵!嗵!”

    声音很轻,像拔开了巨大的香槟瓶塞。

    十几枚黑乎乎的手雷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拒马和铁丝网,落入了镇嵩军的营地中央。

    正在帐篷里捧着肚子哼哼的王旅长,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声。

    “啥玩意儿?”

    他还没反应过来。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

    周天养特制的手雷装药量大,破片也多,一炸开就是一片铁片横飞。

    “啊——!”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拉肚子的声音。

    那些蹲在雪地里光着屁股的士兵,成了最好的靶子,弹片轻易就切入了他们虚弱的身体。

    “敌袭!敌袭!”

    “快拿枪!快拿枪!”

    几个还没拉虚脱的军官想组织抵抗,可他们刚摸到枪,第二波攻击又到了。

    这次不仅是手雷,还有密集的冲锋枪声。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在近战夜袭中,就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虎子一跃而起,端着花机关,带头冲进了营地。

    “靖国军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驱逐豫匪!保卫陕西!”

    虎子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身后的特务连弟兄们也跟着齐声怒吼。

    “杀啊!抢烟土啊!”

    这句是某个新兵喊顺嘴了,被二狗子一脚踹在屁股上。

    镇嵩军彻底乱了。

    换作平时,这帮老兵油子就算打不过,也能依托工事顶一会儿。可现在,他们裤子都没提起来,手冻的连枪栓都拉不开,肚子里还翻江倒海,哪有半点战斗力?

    “妈呀!靖国军的主力来了!”

    “快跑啊!拉着裤子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快要垮了的防线瞬间瓦解。几千名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人甚至顾不上提裤子,光着屁股在雪地里狂奔,留下一路狼藉。

    王旅长也不例外。

    他刚冲出帐篷,就被一颗手雷的气浪掀翻在地,吃了一嘴的屎尿混合物。

    “我的烟土!我的大炮!”

    王旅长看着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他一路抢来的家底!

    “长官!快走吧!再不走命都没了!”

    几个亲兵架起满身污秽的王旅长,不管不顾的往渭河冰面上拖。

    虎子带着人冲进了核心区。

    他没去追那些溃兵——李枭交代过,要留着他们给刘镇华报信。

    他的目标很明确。

    “快!动作麻利点!”

    虎子一脚踹开几个试图抵抗的伤兵,指着那一堆用油布盖着的箱子。

    “那是福寿膏!都给我搬走!”

    “还有那几门山炮!哪怕把轮子卸了也得给我扛走!”

    “那边的枪!还有子弹!一粒米都不许给这帮烟鬼留!”

    一百多名特务连战士,立刻开始搬东西。他们配合默契,有的警戒,有的搬运,有的负责在现场留下靖国军的标语。

    不到半个时辰,镇嵩军先锋旅的家当——整整三十箱鸦片、四门75毫米山炮、五百多支步枪,以及数不清的银元和细软,就被搬得干干净净。

    临走前,虎子还没忘了在王旅长的帐篷上,用蘸着血的大笔,写下了几个大字:

    “不义之财,靖国军取之!——胡景翼留。”

    (远在三原的胡景翼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

    第二天,太阳升起,照亮了渭河桥头一片狼藉的战场。

    昨夜的惨叫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冻硬的排泄物和几缕余烟。

    就在这时,西边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激昂的军号声。

    “滴答滴答——滴——”

    一支装备精良、军容整齐的部队,打着陕西陆军西路剿匪副司令的旗号,气势汹汹的赶到了现场。

    李枭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披着羊毛呢子大衣,脸上挂着焦急又痛心的表情。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啊!”

    李枭跳下马,看着满地的狼藉,重重的拍着大腿。

    “这帮该死的靖国军!太猖狂了!竟然敢在我李枭的眼皮子底下,偷袭友军!”

    他转过头,看着被亲兵从冰窟窿里捞出来,冻的只剩半条命的王旅长。

    此时的王旅长惨不忍睹,一身将官服全是泥污,脸色惨白,哆嗦的像筛糠。

    “王……王老哥!”

    李枭大步冲过去,一把抱住王旅长,眼眶瞬间就红了。

    “兄弟我救援来迟啊!让你受苦了!”

    王旅长本来就被冻懵了,被李枭这一抱,那熟悉的酒气扑鼻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李……李枭……”王旅长牙齿打战,“是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李枭立刻接话,一脸的关切,“昨晚我一听到炮声,就立刻集合队伍!可是大雪封路,弟兄们跑断了腿,还是晚了一步啊!”

    李枭指着周围那些打扫战场的士兵。

    “你看!那帮靖国军跑得太快了!兔子似的!我们追出三十里地,连根毛都没追上!”

    “不过王老哥你放心!”李枭拍着胸脯,“只要你还在我兴平地界,我李枭就保你平安!来人!快把军医叫来!给王旅长看病!拿最好的……止泻药!”

    提到止泻药,王旅长的脸瞬间绿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

    昨晚那顿酒肉之后全军拉稀,紧接着就是夜袭。那袭击者的火力、那种奇怪的小炮,根本不是缺枪少弹的靖国军能有的!

    还有那些袭击者虽然喊着靖国军的口号,但这搬东西的手法、撤退的路线,分明就是冲着兴平方向去的!

    这就是黑吃黑!

    这就是李枭这个王八蛋干的!

    “李枭……”王旅长推开李枭,眼神怨毒,“明人不说暗话。我的货呢?我的三十箱土?我的炮?”

    “货?”

    李枭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宋哲武。

    “宋参谋长,咱们刚才追击的时候,看到王旅长的货了吗?”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的汇报道:

    “报告司令,报告王旅长。我们在追击途中,确实截获了一批被匪军遗弃的物资。”

    “哦?”王旅长眼睛一亮,“在哪里?快还给我!”

    “这个嘛……”宋哲武有些为难。

    “怎么?你想吞了?”王旅长的手摸向腰间,才发现枪早就丢了。

    李枭叹了口气,把手搭在王旅长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老哥,不是我想吞。是这批货……有点烫手啊。”

    李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里面可是有三十箱烟土啊。现在这世道,虽然大家都在抽,但明面上……那可是禁品。要是这事儿捅到督军那里,或者是捅到北京段总理那里,说你刘大帅的先锋旅借着助战的名义贩毒……”

    李枭啧啧两声。

    “这罪名,可不小啊。搞不好,刘大帅为了自保,得借你的人头一用。”

    王旅长浑身一僵。

    李枭说的没错。军阀贩毒是公开的秘密,但不能上台面。一旦被拿住把柄,就是政治上的死穴。

    “那……那你想怎么样?”王旅长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是为你好。”李枭一脸的诚恳,“这批货,暂时由我替你保管。对外,咱们就说那是靖国军抢走的,被我夺回来了。现在作为战利品和罪证,封存在我的仓库里。”

    “等你什么时候要走了,或者这风头过去了,咱们再慢慢算账。”

    “至于现在……”

    李枭指了指身后那一车车白面馒头和崭新的棉大衣(这回没下药)。

    “你的弟兄们都冻坏了,饿坏了。我李枭尽地主之谊,送你们一程。这一万大洋的路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老哥,听兄弟一句劝。这关中水深,兴平风大。你们初来乍到,还是去东边吧。西安那边更需要你们。”

    这哪里是劝,分明就是威胁和驱逐。

    王旅长看着李枭身后那几千名荷枪实弹、精神十足的士兵,再看看自己身边这几百个拉的连路都走不动的残兵败将。

    他知道,这哑巴亏,他吃定了。

    现在的他,就像案板上的肉。如果敢翻脸,李枭绝对敢把他这几百人全埋在这渭河边上,然后推给靖国军。

    “好……好个李枭,好个西北狼。”

    王旅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肚子里的绞痛,抱了抱拳。

    “山不转水转。这笔账,我记下了。”

    “传令!拔营!去咸阳!”

    ……

    看着镇嵩军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李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呸!”

    他狠狠的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

    “营长,那批烟土怎么办?”虎子凑过来,兴奋的问道,“那可是上好的黑土,听说在汉口能卖出黄金的价钱。”

    “入库。”

    李枭转身上马,意气风发。

    “把烟土交给宋先生。咱们不抽这玩意儿,但可以用它换咱们急需的钢材和铜料。那几门山炮,送去给周天养,让他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把咱们的土炮再改改。”

    “这一仗打得好啊。”

    李枭看着渭河上解冻的冰层。

    “既赶走了这帮瘟神,又发了一笔横财。”

    “这就是乱世的规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咱们要是不想当虾米,就得把牙磨的比谁都利。”

    ……

    三天后,刘镇华的临时行辕。

    “啪!”

    刘镇华把最心爱的紫砂茶壶摔的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

    刘镇华指着跪在地上的王旅长,气的浑身发抖,“一个旅!让人家一晚上给端了!连老子的烟土都被抢光了!你还有脸回来?”

    “大帅!真的是靖国军啊!”王旅长哭诉道,“他们有好几千人!还有那种没见过的小炮!那是胡景翼的主力啊!”

    “胡景翼个屁!”

    刘镇华一脚踹翻王旅长。

    “胡景翼的主力在三原跟陈树藩死磕呢!哪有功夫跑去兴平打你?”

    “那是李枭!”

    刘镇华虽然刚来陕西,但他不是傻子。这种阴狠的手段,这种奇怪的武器,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兴平兵工厂,还能有谁?

    “大帅,那咱们打回去?灭了那个李枭?”旁边的参谋长试探着问道。

    刘镇华沉默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打?

    怎么打?

    王旅长的一个旅已经废了。剩下的部队还要去西安帮陈树藩撑场子。如果现在转头去攻打兴平那个硬骨头,万一跟马家军一样,被那个什么没良心炮炸个全军覆没,他在陕西还怎么立足?

    而且,李枭现在名义上还是西路剿匪副司令,是陈树藩的人。如果没有过硬的理由就开战,道义上也站不住脚。

    “算了。”

    良久,刘镇华长叹一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这个亏,咱们认了。”

    “传令下去,以后咱们的部队,绕着兴平走。那个地方……有点邪门。”

    “李枭这小子,是个狠角色。在没搞清楚他那种新式火炮的底细之前,别去招惹他。”

    “咱们还是专心去西安发财吧。陈树藩那个老鬼,身上还有不少油水可榨。”

    ……

    兴平,第一营的大仓库。

    宋哲武正在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特级烟土三十箱,折合大洋约二十万。各式步枪五百二十支,山炮四门,炮弹两百发……”

    “发财了,真是发财了。”宋哲武推了推眼镜,手都在抖,“营长,这笔钱要是投进咱们的工厂,咱们的产能至少能翻一番!”

    李枭手里拿着那个经过周天养改进的手雷投掷器,正在琢磨。

    “周工,这次实战证明,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李枭指着那个简陋的铁管子。

    “但是还不够。射程要再远点,精度要再高点。最好能像日本人的那种,能挂在腰上,随时随地都能打。”

    “有了这笔钱,你去把咱们的无烟火药生产线彻底搞起来。”

    “刘镇华这次虽然怂了,但他毕竟是条过江龙。等他在西安站稳了脚跟,肯定还会惦记咱们。”

    李枭放下手中的铁管,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宋先生,把账做平。对外就说咱们缴获了一批靖国军遗弃的辎重。”

    “至于刘镇华那边,他要是敢来要,就让他拿证据来。没证据,他就是说破大天,这批货也是姓李的。”

    宋哲武合上账本,心领神会的笑了:“明白。到了咱们嘴里的肉,还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这一年的春节,对于兴平来说,是一个肥年。而对于李枭来说,这只是他在这盘大棋上,拿下的又一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不错,请把《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