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姓学子讪笑一声,拱了拱手道:“陆兄果然爽快,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略作思索,开始出题:“《大学》云: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敢问陆兄,何为正心?心若不正,身何以修?”
题目看似基础,实则暗藏玄机。
众学子的目光齐齐落在陆砚舟身上。
陆砚舟神色如常,徐徐答道:“心之正,不在无喜怒,而在不为喜怒所役,念起能察,偏则能改,此为正心,心一正,则言行自端,身不待修而自修矣。”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安静。
学子们先前的怀疑与轻视,通通化作钦佩与赞赏。
当然,还是有不服的学子。
抛出一道又一道刁钻的题目。
陆砚舟全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从四书五经到八股文破题,逻辑严谨,见解比堂内的学子高出一大截。
柳先生捋了捋胡须,嘴角的笑意想压都压不住。
不愧是他的得意门生,七年过去,学问不仅没降,反而因世事磨砺,对学问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姜饱饱在前厅等着,相当无聊,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整整等了两个时辰,才将人等出来。
陆砚舟和柳先生并排行走,有说有笑。
姜饱饱见到他俩的相处态度,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笑着确认道:“作保的事如何?”
陆砚舟清隽的眉眼漾着笑:“成了。”
柳先生对陆砚舟十分热诚,亲自送出门,又特意叮嘱他考试前多来学塾,巩固学问。
陆砚舟谦逊的应是,拱手告别。
离开学塾后,两人去粮铺买了些米粮,顺便吃了顿饭。
姜饱饱赶着驴车经过集市,在路口看到一个头上插着根稻草的小姑娘,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粗布衣的中年妇人。
两人均面黄肌瘦,双眼黯淡无神。
中年妇人看到衣着较好的人,便会急切的上前寻问:“老爷,夫人,家里还缺不缺丫鬟?我家丫头干活可麻利了。”
路人嫌弃的摆摆手:“又瘦又丑,不要,不要!”
姜饱饱不自觉拧眉,这完全把人当成牲口卖。
陆砚舟嗓音发沉:“荒年粮价涨得厉害,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家,只能卖儿卖女。”
姜饱饱刚叹完一口气,心头骤然冒出一个主意,她停下驴车,走到中年妇人面前,直白的问:“你哪个村的人?家里可有田地?”
中年妇人面露酸楚:“我是瓦窑村人,家里的水田都卖了,只剩下几块旱地没人要,若非逼不得已,我又怎么舍得卖掉闺女。”
瓦窑村离青河村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村。
姜饱饱略一思忖,开门见山道:“把你的旱地卖给我,目前行情最多三两银子一亩,我给你五两。”
中年妇人不可置信:“这位娘子,你真要用五两银子一亩的价钱,买我的旱地?”
路人闻言像看傻子一样,对着姜饱饱直摇头。
“这人要么傻,要么钱多得没处花,这年头谁去买旱地?”
“旱地收成差,一年种下来还不够交税的,白送我都不要。”
“估计是看这娘俩可怜,大发善心,正逢荒年,可怜的人多了去,哪能帮得过来?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买旱地还不如直接买小姑娘,好歹带回家还能帮忙干点活。”
中年妇人瞧着姜饱饱不是刻薄之人,若能买自家闺女,必定不会太过苛待,出言劝道:
“这位娘子,旱地确实种不出什么粮,你不如买我家闺女,我也不多收你的钱,五两银子就行。”
一个人只要五两银子,连个贵重点的首饰都比不上。
姜饱饱再平静的心,也掀起一丝波澜,强调道:“我只买田地,不买人。”
中年妇人见劝不动,也不傻,同意道:“好,我家有五亩旱地,都卖给你。”
姜饱饱轻轻点头,继续道:“买完地后,我可以把地交给你来种,收成三七分,我三你七,农具,耕牛都可以借,只收取少量租金。”
“除此之外,每年春耕和秋耕前,都能免费领到种子。”
中年妇人半张着嘴,完全傻眼了。
地主租田给农户种,通常是四六分,个别抠门的,要求三七分,不过是地主拿七成,农户拿三成。
姜饱饱倒好,反过来给农户七成,这谁能信?
中年妇人再次确认一遍:“这位娘子,你没开玩笑吧?”
姜饱饱神色认真:“双方立契,谁不履行就见官。”
中年妇人总算信了,满脸喜色的跟着姜饱饱去衙门办理地契过户,又立下租地文书。
姜饱饱敢买旱地,主要因为有平底锅这样的金手指,只需要一滴血,就能传送物资,现代有很多耐干耐旱的高产种苗,比如红薯、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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