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芒太过刺眼——
广场上绝大多数修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是抬手遮挡。
只有几位筑基考官,隐约瞥见光芒中似乎蜷缩着一道人形轮廓——
那人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消散。
但就在这一刹那,冰蓝色的莲瓣无声绽放,层层叠叠地将那道人影彻底包裹、隔绝。
寒气弥漫开来,连带着光线都仿佛被冻结、扭曲。
有琴兰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楚生身侧。
她素手轻抬,那朵包裹着“宝物”的冰莲便轻盈地飞入她袖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此物……”
有琴兰月的声音清冷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视同求道者境界之物,太过危险,由我代为处理!”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身形便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径直朝着太清学府主峰的方向飞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留下满场死寂,随后便是轰然炸开的议论声。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没看清啊!光太刺眼了!”
“有琴师叔祖出手也太快了……该不会是……偏私吧?”
说出这话的是一个从凡尘界州刚上来的高三生。
话音落下,周围一圈炁域界州的本土修士立刻像避瘟神般离他远远的。
看着身边人的反应,那高三生不明所以,但依旧梗着脖子争辩道:
“那楚生可是她带来的!”
“我看就是偏私!”
“什么‘堪比求道者境界的宝物’,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她作弊了,所以才急着遮掩?”
考生越说越过分,说罢还得意地看向楚生,露出挑衅的表情。
但在场考官们的反应却是一致的冷漠,无人理会那考生的叫嚷。
“你回凡尘界州去吧。”
白发老妪走上前来,宣布了他的结局。
“妄议求道者前辈,放在以前就是死罪;议论的若是有琴仙子,更是罪加一等。”
说罢,老妪一挥袖,看向其余面露不满的考生。
“没有有琴仙子,就没有现在的你们!”
“不管你们怎么不满,都休得妄议有琴仙子!”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后,有一同样来自凡尘界州的女子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可是……那楚生刚才垂钓时明显是用了外物辅助!”
“违反考核规矩!应当取消资格!”
她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妒火。
质疑声、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仍站在原地的楚生。
高台上,几位考官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楚生缓缓放下钓竿,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虚弱感,耳边是汹涌的嘈杂非议。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甄茜和底下嘈杂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违反什么规矩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规则只是提醒用外物干扰会遭到反噬,又没说禁止。”
“你们做不到罢了,不代表别人不能做。”
楚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如果你也能硬抗一次反噬,那我就认输。”
那女子被楚生看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硬抗反噬?
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龙啸九天、威压弥漫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连筑基考官都面色凝重,她一个普通炼气期修士,拿什么去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女子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楚生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几位考官。
“诸位前辈,规矩里确实没有禁止使用外物,只说了会遭到反噬——这一点,我刚才已经亲身验证过了。”
他神色坦然,抬起手,露出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灼伤痕迹。
“若诸位前辈认为这算违规,我无话可说。”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那位白发老妪缓缓开口:
“规矩确实如此。”
“缘池垂钓,虽说考验的是机缘,但并未限制手段。”
一炷香时间到。
老妪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生所垂钓之物由有琴仙子亲自认证,获胜无可争议。”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但老妪筑基期的威压轻轻一放,所有声音便戛然而止。
“自己人最看不惯自己人。”
“你们凡尘界州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她冷哼一声,抬手一拂,将张瑶的五十张符箓和李姓女修的遁术收入掌中,连同织梦师的线索,一并交给楚生。
撤去缘池后,老妪的身影逐渐淡去。
周鸿运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楚生拱手贺喜。
“楚生同学果然是人中龙凤,我甘拜下风。”
说完,他转身对着其他两名考官拱手致意。
“让师兄师姐失望了。”
行礼过后,周鸿运黯然离去。
众人惋惜,但没人注意到他手中紧攥着的拳头闪着微光。
大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楚生手上那块闪着刺眼金光的玉牌上。
“走吧,去下一家看看。”
楚生无视周围人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拉着甄茜前往“娲皇”的牌楼下。
这里似乎并没有考官驻守,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甄茜走上前去,铜镜半点反应都没有,连她的脸都照不出来。
“诶?!”
等到楚生上前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甄茜弹开。
楚生本想伸手去拉,但铜镜却产生极强的吸力,将他吸到镜面半米处。
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狐出现在镜中!
眼见半天没有动静,楚生打算离开时,镜中突然窜出一道绝美的倩影。
“你就是那名苏家的后人?”
那倩影悬浮于镜前,目光带着审视。
“虽然是普通白狐,但镜面清晰无比,潜力非凡。”
那倩影说完,似乎就要转身回到镜中。
可就在她即将没入镜面的刹那——
镜中那只原本安静蜷伏的白狐,忽然动了。
它缓缓舒展身体,一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摇曳,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镜妖的身影猛然顿住。
她跃了出来,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镜面。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
当第九条尾巴如雪白的云絮般在镜中绽开时,镜妖那张绝美的脸上已写满了震惊。
“九尾……这是苏家先祖的九尾白狐血脉显化?!”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然而镜中的变化并未停止。
就在镜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九尾白狐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而后如烟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清冷皎洁的圆月,静静悬在镜面中央。
那月光并非寻常的银白,而是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仿佛凝聚了万古的孤寂与清辉。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月华流转间,竟隐隐有潮汐之声传来。
镜妖怔住了,眼中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不解。
“世间怎会有月亮的血脉存在?”
“这究竟是……?”
她的话音未落,镜中画面再变。
那只消失的九尾白狐重新出现在月下,它仰起头,九条长尾如朝圣般向着圆月舒展,姿态虔诚而庄重。
下一刻,白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那轮冰蓝色的圆月。
两者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如水乳交融般的静谧——
白狐的身影彻底融入月光之中,而那轮圆月的光芒,似乎在这一瞬变得更加温润、更加……鲜活。
镜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本体。
那面陪伴她数千年的铜镜,此刻正自主显现出她从未见过的景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