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食居餐馆内。
老人笑着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叹服:“那时候我们飞机多,飞得低,嚣张得不可一世,压根没把地面力量放在眼里。可志愿军意志顽强、战术灵活,没有先进装备,就靠智慧和血性以弱胜强,打得我们晕头转向。我就是因为太过轻敌,低空飞行时被高射机枪击中,引擎当场报废,只能跳伞逃生,落在了中国境内。”
一番风趣豁达的自嘲,没有战败的屈辱,只有历经生死后的通透。
凌峰连忙起身,拎起茅台瓶,稳稳为众人续上酒,举杯朝向老人,神情恭敬赤诚:“老先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杯,晚辈敬您,敬您的豁达,也敬那段热血岁月!”
众人举杯共饮。
任璇卿柔声问道:“老先生,您这一手地道中餐厨艺,是在哪里学的?”
老人眼中泛起温柔光芒,笑着说道:“在中国战俘营里学的。那时候我们伙食很好,鸡鸭鱼肉管够,为了让我们喝鲜奶,他们还专门从内蒙运来牛羊,建了牧场。我闲着没事就去厨房帮忙,就当劳动改造了。师傅们手把手教我,三年下来,不仅中文说得地道,各大菜系也都学会了。”
凌峰由衷赞叹:“老先生这是因祸得福,一手厨艺,在这孤岛上守住了中国味道,也守住了根。”
街对面咖啡店里,培獒越看越焦躁,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实在想不通,几人为何能如此轻松惬意地喝酒聊天,更猜不透这位神秘老者与凌峰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手心冒汗,神经紧绷到极致,却依旧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死死盯着包间大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包间内,老人目光温和,缓缓说道:“再过几天就是中国的重要节日,到时候你们一定过来,我推掉所有客人,备上好酒好菜,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庆祝一番。”
凌峰眼前一亮,浑身热血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声音铿锵有力:“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提前庆祝!大家都站起来,一起唱首歌!”
余春笑着点头:“好!唱什么?”
凌峰眼神庄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唱《我的祖国》!”
没有丝毫犹豫,任璇卿、余春齐齐起身,身姿端正;老人也缓缓站直,虽年迈却腰杆挺拔。四人并肩而立,神情肃穆,眼底闪烁着对故土的热爱与敬意。
下一刻,浑厚赤诚、深情坚定的歌声在包间内缓缓响起。没有伴奏,没有扩音,却字字铿锵、句句滚烫,穿透门窗,在暖风中久久飘扬。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可就在歌声最激昂的瞬间,“哐当——!”
一声刺耳的推门声骤然炸响!
培獒蛮横地冲进门内,满脸横肉抖动,神色阴鸷凶狠,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扫视着屋内四人。
温暖瞬间被撕碎,安宁彻底被打破。
空气骤然凝固,歌声戛然而止。
培獒堵在包间门口,一双鼠眼滴溜溜扫过满桌酒菜,贪婪毫不掩饰。他操着生硬的英语,一脸蛮横地嚷嚷:“这么热闹,吃饭也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餐馆老板缓缓转身,神色平和,丝毫没有被惊扰,看向余春淡淡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余春脸上挤出尴尬的笑,连忙打圆场:“是同事,碰巧找过来的,打扰您了。”
老板大度摆手:“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坐吧。”
余春忙拉过一把椅子,培獒毫不客气,笨重身子猛地一坐,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上下打量着老者,语气嚣张带刺:“我在岛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生意做得广,这里只是分店,不常来。”老板从容应答,不卑不亢,沉稳气场反倒让培獒自讨没趣。
培獒悻悻哼了一声,刚想端起架子发话,凌峰早已看不惯他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我们吃饭,没请你,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凌厉的中文让培獒一脸茫然,转头看向余春,急着追问:“他说什么?快翻译!”
余春怕闹僵,连忙圆场:“他说饿了就吃,别客气。”
培獒一听有吃的,瞬间把监视任务抛到脑后,喜笑颜开。可他从没用过筷子,手指粗短笨拙,夹菜屡屡掉落,弄得满桌狼藉。最后干脆扔掉筷子,双手抓着食物狼吞虎咽,油汁沾满衣襟,丑态百出,引得众人满脸嫌恶。
凌峰皱眉呵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培獒只顾埋头大吃,充耳不闻,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余春又急又气,轻轻拍他肩膀,低声提醒:“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老大交代的事忘了?”
这句话瞬间惊醒了培獒。
他嘴里塞满饭菜,猛地僵住,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暗中监视的,竟一时嘴馋直接闯了进来,彻底暴露行踪。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尴尬得无地自容。
老板笑着缓和气氛:“先吃饭,有事吃完再说。”
可培獒早已没了胃口,坐立不安,一想到特建邦的狠辣,便浑身发颤。
老板转身想给他倒酒,凌峰却一把夺过酒杯,仰头喝干,语气满是鄙夷:“这种人,也配喝这有分量的酒?简直糟蹋东西。”
培獒虽听不懂中文,却能感受到浓烈的嘲讽,脸涨得通红,气得发抖,却不敢发作,只能结结巴巴掩饰:“我……我不会喝酒,不用客气。”
包间气氛愈发诡异,暗流涌动,一场无声对峙悄然拉开。
与此同时。
城堡顶层的椭圆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疯狂景象。
椭圆办公室,宽敞奢华,巨大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堡。白色楼宇气势恢宏,岗哨林立,戒备森严,俨然一副占岛为王的匪寇架势。广场上旗帜张狂,骷髅图案透着凶戾。
特建邦背手站在窗前,一身西装难掩粗鄙狂傲。他在室内大步踱步,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嚣张声响。看着墙上历任岛主的画像,他满脸不屑,厉声狂吼:“看看你们这群废物!搞不定的烂摊子,我来搞定!不敢干的大事,我来干!你们只会吃干饭,而我,是来创造历史的!”
他猛地指向画像,语气更加狂妄:“等我掌权,把这些全都摘下来,换上我的画像!这面墙,只配属于最强的人,那就是我特建邦!”
他挺胸昂首,唾沫横飞:“时代变了,规则变了,领袖也该换了!你们只是过去,我才是未来!等我拿到任璇卿手里的机密,整个西夷岛,乃至全世界,都会记住我特建邦的名字!”
他张开双臂,仰头发出猖狂大笑,声音震得房间嗡嗡作响,嚣张到了极点。
笑罢,他想起迟迟没有消息的培獒,脸色骤然一沉,怒火翻涌。
“废物!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攥紧拳头,眼神阴鸷,只等培獒回来,便要将满腔怒火狠狠发泄。
特建邦的野心在城堡疯狂滋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