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女记者叶轻眉入场

    “安神散受害义诊处”进入第四日。前来求诊的患者数量开始趋于平稳,但每日仍超过百人。赵医师、孙医师等几位坐诊者已初步摸索出一套针对“曼陀罗花粉”与“朱砂”中毒的系列调理方案,轻症者以汤药和饮食调理为主,重症者辅以针灸和特制丸散,效果逐步显现。登记在册的受害者已超过五百人,厚厚几大本名册,记录着触目惊心的苦难与“回春堂”罄竹难书的罪孽。

    与此同时,林家的反扑也在暗处悄然进行。

    林琥派出的眼线回报,卫尘近期收购的“雪玉茯苓”、“三色堇”、“月光兰”等主药,主要来自三个渠道:一是“百草阁”与“万寿堂”,这两家经前番风波,与卫尘合作紧密,且自身实力不弱,难以轻易撼动;二是通过“济世堂”的掌柜阿福,联络的一些零散药农和行商;三是通过一个绰号“老鬼”的城西地头蛇,从黑市和南疆商行收罗部分稀有药材,尤其是“月光兰”。

    “收买‘百草阁’、‘万寿堂’的东家,代价太大,且未必能成,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林琥听完汇报,眼中闪过阴鸷,“那个阿福,只是个掌柜,所知有限。倒是那个‘老鬼’……黑市上混的,无非求财。琥弟,你亲自去接触这个‘老鬼’,许以重利,让他为我们办事。要么,让他暗中提高供给卫尘的药材价格,或是以次充好;要么,让他设法弄到卫尘近期的详细购药清单和制药记录。若他不从……黑市上的人,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把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大公子!”一名心腹管事应下,匆匆离去。

    另一路,针对那两名负责“尘雪阁”药材粗加工的黑麟卫的收买,却遇到了阻碍。这两名黑麟卫皆是卫家旁支出身,家人亦在卫家势力范围内,且卫尘待下宽厚,赏罚分明,他们并无反叛之心。林家的人几经试探,不仅未能得手,反而引起了卫平的警觉。

    “公子,近两日,有生面孔试图接近小五和小七(那两名黑麟卫),言语间多有打探‘尘雪阁’内药材处理和公子您制药习惯的意味,被小五他们搪塞过去。属下暗中跟踪,发现那几人最终进了城西‘福瑞客栈’,而客栈的掌柜,与林家一个外院管事是连襟。”卫平向卫尘密报。

    “终于来了。”卫尘并不意外,“他们这是想从源头和内部动手。告诉小五小七,提高警惕,若再有人接触,可假意周旋,探听其真实目的。另外,让阿福通知老鬼,近期若有陌生人高价打探或欲收买关于我们药材渠道的消息,让他务必告知,并将计就计,看能否摸清对方底细和后续计划。”

    “是!”

    “那几位作证的患者和王铁柱,保护得如何?”卫尘又问,这是目前他最担心的。林家狗急跳墙,很可能对证人下手。

    “已按公子吩咐,雷堂主派了‘血煞堂’的好手,暗中轮流保护。王铁柱和另外两位症状较轻的,我们已劝说他们暂时搬到‘济世堂’后院厢房居住,对外宣称是便于后续治疗观察。那两位症状较重的,家中也安排了可靠人手。他们的家人也都叮嘱过,近期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卫平答道。

    “做得不错。但不可掉以轻心,林家不会轻易罢手。”卫尘叮嘱。

    就在卫尘与林家于暗处展开新一轮较量的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持着《云京时报》的记者凭证,来到了“济世堂”义诊处,要求采访卫尘。

    来者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棉坎肩,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她身量高挑,不施脂粉,面容清秀中带着一股书卷气,但眉宇间又隐隐有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锐利与果决。她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举止大方,并无寻常女子面对陌生男子的羞怯。

    “卫公子,冒昧打扰。小女子叶轻眉,《云京时报》实习访事(记者)。前日贵堂门前公开对质,以及连日来的义诊,小女子皆有耳闻目睹,深为公子仁心义举所感,亦对‘安神散’之害、‘回春堂’之恶,愤慨不已。故斗胆前来,想就此事,对公子做一次深入专访,将真相更完整、更深入地呈现于世人面前,以正视听,警示来者。不知公子可愿拨冗一叙?”女子声音清越,语速平缓,目光坦然地看着卫尘。

    叶轻眉?《云京时报》的记者?卫尘心中微动。前番“回春堂”发动舆论战时,《云京时报》也曾刊发过攻击文章,但后来迅速转向,在对质报道中立场鲜明地支持自己。这位女记者此时要求专访,是报馆的授意,还是她个人的意愿?是真心为揭露真相,还是另有所图?

    进化后的“洞微之眼”悄然扫过叶轻眉。她气息平稳,心跳节奏正常,眼神清澈坚定,并无虚饰或闪烁。身上衣物朴素,甚至有些清寒,但浆洗得十分干净。指尖有长期书写的薄茧。观其气血,并非练武之人,但精神饱满,意志似乎颇为坚韧。

    “叶姑娘客气。”卫尘略一沉吟,道,“义诊之事,乃医者本分,不值夸耀。真相如何,前日对质已有公论。不知叶姑娘还想了解些什么?”

    叶轻眉似乎看出卫尘的戒备,并不介意,直接道:“公子所言甚是。然前日对质,所呈现者,多为结果与罪证。小女子想了解的,是‘因’与‘过程’。比如,‘回春堂’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安神散’中添加禁药?是利欲熏心,还是另有隐情?其背后,除了已露面的刘副院判,是否还有更大的人物或势力为其张目?‘安神散’流入市面多年,受害者众多,为何直到今日才被揭露?是无人察觉,还是察觉了却不敢言、不能言?公子您,又是如何发现端倪,并下定决心与之对抗的?这其中的阻力、风险,以及……公子您坚持的信念究竟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排队等候的、面带病容的百姓,声音压低了些:“还有,这几日义诊,小女子暗中观察,发现前来求诊者,症状轻重不一,但皆痛苦不堪。他们的家庭因此陷入怎样的困境?‘回春堂’和背后的林家,对此可曾有过一丝愧疚?未来,他们又该如何得到应有的赔偿与公道?这些问题,并非一次对质或几篇报道就能完全解答。小女子愿以手中之笔,深入调查,追根溯源,为这些无声的受害者,发出更大的声音,也为公子您所行的正义之路,扫清更多障碍。”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不仅关注事件本身,更关注背后的制度、人性、不公与救赎。显示出此女绝非寻常猎奇炒作的记者,而是真正有思想、有担当、试图挖掘深层社会问题之人。

    卫尘看着她眼中跳动的、如同火焰般执着的光芒,心中戒备稍减,多了几分欣赏。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成为对抗不公的利器。这位叶轻眉,或许能成为一把好剑。

    “叶姑娘的问题,都很深刻。”卫尘示意她到旁边临时搭建的、供医师休息的茶棚坐下,青荷奉上两碗粗茶。“有些答案,我知道。有些,我也在追寻。有些,或许永远没有答案。不过,姑娘既有此心,卫某愿与姑娘坦诚交流。只是……”他看了看四周嘈杂的环境,“此地并非详谈之所。姑娘若真想深入了解,不妨留下住址,待义诊结束后,卫某再与姑娘细谈。或许,姑娘也可在征得患者同意的前提下,采访几位受害者,听听他们最真实的声音。”

    叶轻眉眼睛一亮,立刻从随身布包中取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双手递给卫尘:“此乃小女子暂居之处,在城南‘梧桐巷’。公子随时可派人传信。采访受害者之事,小女子亦有此意,定会谨守本分,保护当事人隐私。另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女子近日在调查‘回春堂’其他不法行径时,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林家近期在暗中活动,不仅图谋公子您的药方和药材渠道,还可能……对某些关键证人不利。公子还需小心防范。”

    她竟也查到了林家的动向?卫尘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女记者的能量和敏锐度,超出预期。

    “多谢叶姑娘提醒,卫某会留意。”卫尘接过地址,扫了一眼,记下。

    叶轻眉也不多留,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公子义诊了。小女子这便去征询几位受害者的意见。期待与公子下次详谈。”

    送走叶轻眉,卫尘对青荷道:“去查查这位叶轻眉的底细。城南‘梧桐巷’,《云京时报》实习访事。重点查她家世背景、入行经历、以及过往文章的风格和立场。要快,但务必小心,莫要引起对方反感。”

    “是,公子。”青荷领命。

    午后,义诊继续。叶轻眉果然征得了两位症状较轻、且愿意讲述的受害者的同意,在茶棚一角进行了详细的采访。她问得极为仔细,不仅关注病情和服药史,还详细询问了家庭状况、经济影响、求医过程、以及对“回春堂”和官府的看法。她记录时极为专注,不时追问细节,但态度始终温和尊重,让两位原本有些紧张的受害者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叶轻眉静静地听着,记录着,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愤怒。

    这一幕,被不远处几位其他报馆的记者看到,纷纷侧目。有人不屑,认为这女人在“作秀”;也有人若有所思。

    傍晚,义诊结束。青荷带回关于叶轻眉的调查结果。

    “公子,查到了。叶轻眉,年二十一,祖籍江南,其父曾为地方学政,后因卷入科场案被罢黜,家道中落,迁至云京。其母早逝,家中只有一老父,体弱多病,靠替人抄书写信为生。叶轻眉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因家贫及女子身份,无法科举,三年前进入《云京时报》做抄录员,因文笔出众、见解独到,半年前被破格提拔为实习访事。她撰写的文章,多关注市井民生、贪腐不公,文风犀利,证据扎实,在底层百姓和部分清流文人中颇有声望。但因常触及权贵利益,在报馆内并不十分受待见,薪俸微薄。前番攻击公子您的文章,她并未参与。对质后赞扬公子的头版文章,主笔虽不是她,但其中部分深入受害家庭的段落,据说出自她的调查手记。”

    出身清流,家道中落,身为女子却胸怀天下,关注民生,敢于揭露不公……这与她白日的表现完全吻合。这是一个有风骨、有理想、也有能力的记者。或许,真的可以合作。

    “知道了。”卫尘点头,“明日,以我的名义,给叶姑娘送些‘清神丸’和调理身体的药材过去,就说是感谢她今日辛苦采访,并助其父调理身体。不必多说其他。”

    “是。”

    次日,叶轻眉收到卫尘派人送来的药物,沉默片刻,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只有八个字:“药已收,情已领,笔为剑。”

    与此同时,林琥派去接触“老鬼”的心腹管事,也带回了消息。

    “大公子,那‘老鬼’滑不溜手,收了咱们的银子,答应帮忙留意卫尘的药材渠道,也给了些零散消息,但核心的购药清单和制药记录,他推说不知,或是接触不到。不过,他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卫尘近期除了常规收购,还通过他,秘密重金求购几味极为罕见、甚至据说早已绝迹的南疆药材,包括‘血玉髓’、‘鬼哭藤’、‘七窍凤凰花’等,似乎是为了完善或试验某种新的古方。但这些东西,有价无市,他也弄不到。”

    “血玉髓?鬼哭藤?七窍凤凰花?”林琥眉头紧锁,他虽不通高深医理,但也隐约听过,这几味都是传说中带有奇异毒性或特殊功效的邪门药材,多与南疆巫蛊、邪术有关。“卫尘要这些做什么?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方子?”

    “属下不知。但‘老鬼’说,卫尘对此似乎志在必得,出价极高,且要求保密。他还说,大约半个月前,曾有个神秘的南疆商人,手里似乎有‘血玉髓’的消息,在鬼市出现过,但很快又消失了,行踪诡秘。”

    南疆商人……血玉髓……卫尘……林琥眼中闪过一丝疑惧,难道卫尘也在打南疆那些东西的主意?还是说,他与“那边”也有联系?不,不可能,卫尘一直在与“回春堂”和“血神教”作对……

    “继续盯着‘老鬼’,务必撬开他的嘴,拿到卫尘详细的药材清单和制药记录!另外,加派人手,在鬼市和城南码头,留意南疆来的生面孔,特别是可能与药材或邪物有关的!一有发现,立刻报我!”林琥吩咐。

    “是!”

    暗流涌动中,又过了两日。

    叶轻眉关于“安神散”受害者的深度报道,以《无声的泣血:五百个家庭的“安神”噩梦》为题,在《云京时报》用了整整两个版面刊出。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冷静、详实、甚至有些残酷的叙述,通过多位受害者的亲身经历,勾勒出“安神散”如何从一个“希望”,变成吞噬健康、拖垮家庭的“噩梦”。文章详细描述了受害者家庭的困境,质问“回春堂”的良心与“监管”的缺失,并呼吁朝廷重视此案,严惩凶手,落实赔偿。文章最后,还简要提及了卫尘及“济世堂”义诊的善举,但并未过度渲染,只是作为黑暗中一线微光的存在。

    这篇报道,如同在已沸腾的油锅中,又浇下了一瓢冰水,激起的却是更炽烈的怒火与更深刻的反思。文章在云京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连一些原本对此事不甚关心的清流官员和士林学子,也开始关注和议论。要求严惩“回春堂”、赔偿受害者的呼声,越来越高。

    也就在这篇报道刊出的当日午后,卫尘收到了叶轻眉托人送来的一封密信。

    信很简短:“林家有异动,疑似欲对西城‘驴屎胡同’旧地灭迹,或转移关键物证。今夜子时,有人前往。另,小心‘清神丸’药材来源,恐有诈。叶。”

    卫尘眼神一凝。叶轻眉竟然也查到了“驴屎胡同”?还知道林家要灭迹?她是怎么查到的?她提醒“清神丸”药材有诈,难道林家已经对药材渠道下手了?

    “卫平!”卫尘立刻唤来卫平,“加派人手,盯紧西城‘驴屎胡同’那处院子!若今夜真有异动,设法擒拿,留活口!但要隐蔽,不可暴露我们与叶轻眉的关系!”

    “是!”

    “墨兰,立刻让阿福去找老鬼,核实近期我们收购的‘雪玉茯苓’、‘三色堇’、‘月光兰’等主药,是否有异常,特别是来源是否可靠,有无被调包或掺假可能!尤其是今日刚入库的那批!”

    “是!”

    女记者叶轻眉的入场,不仅带来了舆论的东风,更带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预警。

    夜幕降临,子时将至。

    西城“驴屎胡同”,暗夜无声,杀机隐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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