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巨额赔偿方案公布、林琅被判斩刑、“回春堂”永久关门的消息,如同秋风扫落叶,迅速传遍云京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不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认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有人唏嘘感慨,百年大族,一朝倾颓;也有人暗自警惕,行事莫要太过,免蹈覆辙。
而对于那五百余名登记在册的“安神散”受害者及其家庭而言,这消息带来的,是绝处逢生的希望,是压抑已久的悲愤得以宣泄的出口,更是对那位挺身而出、为他们争得公道的少年郎,发自肺腑的感激。
“济世堂”门前的“安神散受害义诊处”,在赔偿方案公布后,非但没有冷清,反而更加热闹。除了仍需后续调理的患者,更多的是闻讯赶来、想要亲眼看看、甚至当面感谢卫尘的百姓。他们携妻带子,提着自家攒下的鸡蛋、新磨的米粉、甚至只是一把青翠的蔬菜,在“济世堂”外排成长队,只为对那位青衫少年说一声“多谢”。
阿贵带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维持秩序,接收百姓们朴实的馈赠,还要一遍遍解释“卫公子正在与诸位太医商议赔偿金发放事宜,暂不便见客”。卫平、卫安带着黑麟卫,警惕地守在四周,既感动于这淳朴的民心,也愈发不敢放松——公子说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防备暗处的冷箭。
竹心苑书房,此时成了临时的“赔偿监理会”议事处。叶老、陈夫人、王院判、李院使,以及两位被推举出来的受害者代表(一位是那位张姓更夫,一位是“豆腐刘”家的妇人),再加上卫尘和苏清雪,共聚一堂,商讨赔偿金的具体发放细则。
叶老将一份由太医院、刑部、户部共同草拟的《“安神散”受害赔偿发放章程》草案,摊在桌上,众人传阅。章程规定,赔偿金总额五十万两,分三批发放,首批十万两已入库,由官府、“赔偿监理会”及钱庄共同监管。受害者凭“义诊处”登记的身份凭证和“赔偿监理会”核发的“受害等级核定书”,前往指定钱庄领取。核定等级的标准,基本参照了林家提出的方案,但增加了“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特等,赔偿一千两,由“赔偿监理会”和官府共同审核认定。
“章程大体可行,但有几个细节需明确。”陈夫人指着草案道,“其一,核发‘核定书’的医师,必须至少有两位,且不能全是太医院的人,需有我们监理会指派的民间医师参与,以防有人徇私。其二,领取时,需受害者本人或直系亲属携身份凭证、核定书、及两位以上保人(邻居、里正)的见证画押,防止冒领。其三,赔偿金发放过程,必须公开,允许百姓和报馆监督。其四,对家境极其困难、或伤势严重无法行动的受害者,应派人上门核实发放,或允许其指定可靠之人代领,但手续需更严格。”
“陈夫人考虑周详。”王院判点头赞同,“另外,那五万两捐赠给义诊处的款项,也需明确用途。是继续用于后续治疗,还是补贴受害者生活,或是扩充‘济世堂’、培养医者,也需有个章程。”
卫尘沉吟片刻,道:“赔偿金是给受害者的,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挪用。至于那五万两捐赠,我的想法是,其中三万两,作为‘济世堂’后续免费或低价为受害者提供调理药材的专项基金,由监理会监督使用。剩余两万两,一半用于在城西和南城开设两处‘惠民医馆’,聘请坐堂医师,为贫苦百姓提供低价基础的诊疗和药物;另一半,则设立‘杏林学子助济金’,资助那些家境贫寒、但有心学医的寒门子弟。如此,既能惠及更多百姓,也能为医药行培养后继之人。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动容。这考虑,已远远超出了一己之私,而是在为整个云京的底层医疗和行业未来做长远谋划。
“公子仁心,老朽佩服!”李院使感慨道,“此议大善!那两处‘惠民医馆’,太医院可派出医师轮流坐诊,也算尽一份力。”
“资助寒门学子,更是功在千秋。”叶老捻须点头,“此事,老夫可联络几位告老的太医和老友,出任考官和教习。”
两位受害者代表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起身就要给卫尘磕头,被卫尘连忙扶住。
“两位切莫如此,此乃卫某分内之事,亦是诸位齐心协力之果。”卫尘诚恳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将赔偿金公平、足额地发到每一位受害者手中。叶姑娘信中提醒,首批十万两赔偿金,恐有不足值或掺劣银之嫌,我们不得不防。”
他将叶轻眉密信中的提醒告知众人,众人神色一凛。
“竟有此事?!”陈夫人拍案而起,“好个林家!表面认罪赔偿,背地里还要耍这等龌龊手段!我立刻派人去查!”
“不必。”卫尘摇头,“叶姑娘既已提醒,想必她已有线索。我们只需在接收和发放时,严加查验即可。可请钱庄的资深掌柜和户部的官员,在监理会监督下,对入库的银两进行抽查,若真有问题,便是林家罪加一等。另外,发放时,也要告知受害者,若有发现银两成色不足或重量不够,立刻报官,我们监理会为其做主。”
众人点头称是。
议事完毕,众人散去各自准备。苏清雪留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卫尘。
“公子,这是‘尘雪阁’近三日的预定新增名单,以及几位宗室和老牌勋贵府上,希望能邀请公子过府诊脉的帖子。”苏清雪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经此一事,‘尘雪阁’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清神丸’的预定已排到三个月后。不过,药材那边……”
“药材之事,已有应对。”卫尘道,“叶老那边已找到检测和分离‘鬼面蕨’毒素的方法,新一批严格检验过的‘月光兰’和其他主药,三日内可到位。‘清神丸’和‘玉肌养颜膏’的生产,可以逐步恢复。但产量需严格控制,品质绝不容有失。另外,‘尘雪阁’的会员审核,需更加严格,宁缺毋滥。我们不求数量,但求质量与口碑。”
“清雪明白。”苏清雪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公子,靖安侯三夫人那边,想为其在宫中的一位表亲(某位嫔妃)求取‘玉肌养颜膏’,并希望能得公子调理方子。此事……颇为敏感,是否应允?”
宫中的嫔妃?卫尘眉头微蹙。与宫廷牵扯,祸福难料。但靖安侯三夫人经此一事,已完全倒向自己,是“尘雪阁”在贵妇圈中的重要支持者,不宜轻易拒绝。
“可先提供少量样品,并附上详细的适用说明和禁忌。调理方子,需面诊后因人而异,不可轻给。可委婉告知三夫人,宫中规矩大,外男不宜与嫔妃直接接触,若真需调理,可请宫中太医依样品和说明,酌情参考。态度要恭敬,但原则要守住。”卫尘斟酌道。
“是,清雪知道如何应对了。”苏清雪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一事。叶轻眉叶姑娘,今日托人递了帖子,想约公子明日午后,在城南‘清风茶楼’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乎林家后续及……公子安危。”
叶轻眉……卫尘目光微凝。这位神秘的女记者,屡次提供关键情报,其能量和目的,愈发显得不简单。她约见,必然有重要信息。
“回复她,明日未时,清风茶楼,我准时赴约。”
送走苏清雪,卫尘又处理了几件外事处送来的紧急文书,大多是各府邀约或生意接洽。如今的“济世堂”和“尘雪阁”,已不再是昔日无人问津的小铺子和私人小聚,而成了云京城中一股不容忽视的新兴力量。无数目光聚焦于此,有善意,有好奇,更有贪婪与忌惮。
处理完杂务,天色已晚。卫尘屏退左右,独自来到书房后的静室。这里已被他改造为专用的修炼室。他盘膝坐于蒲团上,取出贴身收藏的那块“阴珏”仿品残片,以及母亲留下的“阳珏”和“百草图”真本。
“安神散”一案虽暂告段落,但母亲的血仇未报,“血神教”的威胁迫近,自身的实力提升,刻不容缓。进化后的“神农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一月前已壮大了近倍,对身体的掌控也越发精微,但距离“真气如溪”的中期境界,似乎还隔着一层薄薄的障壁。他能感觉到,这层障壁的突破,不仅需要真气的积累,更需要心境或某种契机。
他将“阳珏”握在掌心,一丝真气缓缓渡入。温润的玉珏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与那“阴珏”仿品残片的冰冷幽暗,形成鲜明对比。脑海中,《神农武经》的文字和图谱缓缓流淌,尤其是关于“阴阳相济”、“万物化生”的篇章,似乎与手中的玉珏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母亲留下的秘境线索,“神农架”……“阴阳珏”合一方可开启……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是能让自己实力突飞猛进的机缘,还是更深的危险与秘密?
还有姨母林芸的警告,林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的势力……是否与宫中那位曹公公,以及“血神教”有关?
思绪纷杂,难以宁静。卫尘深吸一口气,将玉珏收起,专注于真气运转。“引气篇”的心法缓缓推动,丹田内那团淡青色的气旋,如同星云般旋转,不断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转化为精纯的“神农真气”,滋养着经脉与脏腑。肋下旧伤处,早已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修炼不知时辰,直到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卫尘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虽一夜未眠,却精神奕奕。
洗漱用过早膳,卫尘唤来青荷、墨兰、卫平、卫安,以及从“济世堂”过来的阿福,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内部会议。
“赔偿金发放,是当前重中之重,也是我们树立信誉、赢得民心的关键。阿福,你配合赵医师、孙医师和李管事,全力协助‘赔偿监理会’,务必把此事办得公开、公平、公正,让每一个受害者都拿到应得的钱。若有任何困难或异常,立刻报我。”
“是,东家!”
“卫平、卫安,王铁柱等关键证人的保护,不能有丝毫松懈。林琥和‘黑骷会’的人离京,未必是真放弃,可能是等待时机,或另有图谋。另外,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叶老、陈夫人、苏小姐等支持我们的关键人物。我们自己人也要提高警惕,尤其是‘尘雪阁’和竹心苑的防卫。”
“是,公子!”
“青荷、墨兰,药材的检验和制药,是根本。新到的药材,必须经过三道检验,确认无误,方可使用。‘清神丸’和‘玉肌养颜膏’恢复生产后,首批成品,我要亲自查验。另外,叶老那边关于检测‘鬼面蕨’毒素的方法,你们要尽快掌握熟练。”
“是!”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午时末,卫尘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未带随从,只身前往城南“清风茶楼”。茶楼位于相对僻静的街角,上下两层,装饰清雅,客人不多。卫尘报上叶轻眉告知的雅间名“听雨”,便被茶博士引至二楼最里间。
推门而入,叶轻眉已等在室内。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但气色比前次见时似乎好了些,眼神依旧明亮锐利。桌上已摆好一壶清茶,两碟茶点。
“卫公子,请坐。”叶轻眉起身,微微颔首。
“叶姑娘,久等了。”卫尘在对面坐下。
没有过多寒暄,叶轻眉直接切入正题,从随身的布包中取出几页写满字的纸,推给卫尘。
“公子先看看这个。”
卫尘接过,快速浏览。纸上记录着几笔看似寻常的银钱往来,但数额巨大,且经手人隐秘。其中一笔,是林家通过一家名为“汇通”的外地钱庄,向一个名为“漠北商行”的账户,转入十万两白银,时间就在林家赔偿方案公布前两日。另一笔,是宫中采办处一位姓钱的管事,在城西购置了一处三进宅院,房契却落在一个与曹公公同乡的远房侄子名下。还有几笔,是“回春堂”查封前,数批标注为“南星”、“乌头”等普通药材的货物,实际出库记录与入库记录对不上,且最终流向不明。
“这是……”卫尘抬头看向叶轻眉。
“这是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到的零星线索。”叶轻眉压低声音,“林家那五十万两赔偿,恐怕并非全部来自其账面。其中至少有十万两,是通过‘汇通’钱庄,从北地‘漠北商行’拆借而来。‘漠北商行’的背景,我还在查,但很可能与‘黑骷会’有关。林琥与崔三离京北上,或许就是去处理这笔借款,或与‘黑骷会’进行更深度的勾结。”
“宫中钱管事购置宅院之事,说明曹公公在宫外的产业,可能比想象的更多。他与林家,绝不仅仅是收钱办事那么简单,很可能有更深的利益捆绑。至于那些对不上的药材……”叶轻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怀疑,林家可能暗中转移或藏匿了大量珍稀、甚至违禁的药材,包括从南疆来的那些东西。那晚‘驴屎胡同’的箱子,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卫尘心中凛然。叶轻眉的调查,竟然如此深入!连曹公公的隐秘产业和林家与北地的资金往来都查到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毫无背景的女记者,绝无此能。除非……
“叶姑娘,冒昧问一句,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帮我至此?”卫尘直视叶轻眉的眼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叶轻眉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低声道:“公子不必疑我。我帮公子,原因有三。其一,公子所为,是真正的侠义之事,为民请命,对抗不公,轻眉敬佩,愿以手中之笔,助公子一臂之力。其二,林家及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为祸甚深,非公子一人之力可撼动。轻眉愿与公子并肩,揭露黑暗,还世间以公道。其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家父当年,也是因揭露某位权贵的不法之事,遭其构陷,罢官去职,郁郁而终。轻眉深知,在这云京城,若无力量,正义不过是空谈。公子有医术,有仁心,亦有对抗不公的勇气与能力,是轻眉所见,最有可能……改变一些事情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至于轻眉的身份……公子只需知道,轻眉是一个立志以笔为剑、刺破黑暗的记者,也有一些……不愿提及的过往和关系,可助我获取一些非常规的消息。除此之外,并无特别。公子可信,亦可不信。但轻眉对公子,绝无恶意。”
卫尘看着她眼中的坦荡与执拗,心中疑虑稍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过去,只要目标一致,未必需要刨根问底。叶轻眉的能力和情报,对他目前而言,至关重要。
“我信叶姑娘。”卫尘点头,将手中的纸页小心收好,“这些线索,极为重要。林家与北地‘黑骷会’、宫中曹公公的勾连,必须查清。那些失踪的药材,尤其是南疆来的,更是关键。叶姑娘可知,那些药材可能流向何处?”
叶轻眉摇头:“尚未查到。但林家产业众多,城外有数处庄园、仓库,甚至可能与某些寺庙、道观有隐秘关联。此事,需从长计议,慢慢排查。不过,我收到风声,刑部那边似乎对‘安神散’案就此了结,也有所不满,有几位主事想深挖,但被上面压住了。或许,我们可以暗中与那几位主事接触,提供一些线索……”
两人在茶楼雅间内,低声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叶轻眉提供了更多关于朝中各方势力对林家一案态度的信息,以及她后续的调查计划。卫尘则分享了部分关于“血神教”的线索(有所保留),以及“赔偿监理会”的运作情况,并邀请叶轻眉作为“监理会”的民间观察员和记录者,全程监督赔偿金发放,并用她的笔,记录下这一切。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叶轻眉欣然应允。
未时末,两人先后离开茶楼,约定通过特定方式保持联络。
走在回竹心苑的路上,卫尘心绪起伏。叶轻眉的加入,如同在他已然壮大的盟友网络中,又增添了一支敏锐的耳目和一支犀利的笔。她的情报能力和正义感,将极大助力于后续对林家残余势力及“血神教”的调查。
然而,叶轻眉带来的消息,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黑骷会”的南下,“血神教”的“血煞使者”携“寻踪蛊”北上,曹公公与南疆神秘人的密会……危机并未因“回春堂”的倒塌而消散,反而从明处转入了更深的暗处,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回到竹心苑,陈伯递上一封刚到的信,是雷豹派人加急送来的。信中言,派往南疆的探子传回确切消息,“血神教”因丢失重要圣物(疑似“驴屎胡同”那箱邪物),已震动高层,派遣“血煞”、“鬼医”两位使者,携“寻踪蛊”及数名高手北上,誓要找回失物,并严惩盗取之人。其行踪隐秘,但方向直指云京。雷豹提醒卫尘,近期务必深居简出,加强防卫,尤其要处理好那箱“邪物”的痕迹。
“寻踪蛊”……卫尘眼神一冷。这是一种南疆邪术培育的异虫,能根据特定的气息或血脉联系,进行远距离追踪,极为难缠。那箱邪物虽已被深埋处理,但自己接触过,那些擒获的林家死士也接触过,难免留下痕迹。必须早作防范。
“卫平,”卫尘唤来卫平,“地牢里那四人,立刻秘密转移至雷堂主提供的安全之处,严加看管。参与那夜行动的所有人,近期尽量减少外出,若必须外出,需两人以上同行,并携带特制的驱虫避瘴药囊。我会配制一些干扰‘寻踪蛊’感应的药粉,大家随身携带。另外,竹心苑和‘尘雪阁’内外,撒上石灰和硫磺混合之物,每日更换。”
“是!”
是夜,卫尘将自己关在静室,结合《神农武经》中关于避毒驱虫的记载,以及母亲“百草图”中几种南疆奇花的特性,配制出一种气味清淡、但能有效干扰大多数蛊虫感应的特殊药粉,分装成小包,让青荷墨兰分发给所有核心人员随身佩戴。
同时,他也开始着手准备应对“血煞”、“鬼医”两位使者的可能手段。根据雷豹提供的有限信息,“血煞”擅长御使毒虫猛兽、血腥邪法;“鬼医”则精于用毒、下蛊、以及各种诡谲医术,能救人,更能杀人于无形。这两人,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暗流汹涌的氛围中,“安神散”受害赔偿金的首批发放,在“赔偿监理会”的全程监督和众多百姓的见证下,于官府指定的钱庄前,正式开始。
长长的队伍,有序而沉默。每一位拿到核定书和银两的受害者,无不眼含热泪,对着“监理会”的各位成员,尤其是卫尘的方向,深深鞠躬。阳光下,那些带着体温、有些甚至沾着泥土的银两,仿佛有了千斤重量,承载着数百个家庭的苦难与新生。
卫尘站在不远处的茶楼窗口,望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让受害者拿到钱,只是第一步。如何让他们真正摆脱病痛,恢复正常生活,如何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如何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才是更漫长、更艰难的道路。
“济世堂”的招牌,在经历了这场风雨洗礼后,已被擦拭得更加明亮,悬挂在无数百姓心中。
但这块招牌能挂多久,能照亮多远,取决于执牌之人,能否在接下来更加凶险的暗夜中,守护住心中的那盏明灯,以及身后无数信赖的目光。
夕阳西下,将云京的屋瓦染成一片金黄。卫尘转身,离开窗口。
路还很长,但他已不再独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