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骷会浮出水面

    卫尘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一切失去感知。他仿佛沉入冰冷黑暗的深海,左肩处那股阴寒刺骨的“血煞阴劲”如同毒蛇,在经脉中肆虐游走,不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和真气。身体的本能和“神农真气”自发运转,勉力抵抗,但如同螳臂当车,节节败退。阴劲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心脉和丹田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暖意,从胸口“膻中穴”附近传来,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暖意逐渐增强,带着一股熟悉的、温和却充满生机的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与那阴寒煞气发生着激烈的对抗与消融。是“清毒护心丹”的药力,以及……有人以精纯真气在为他疏导、抗衡。

    是墨兰?还是叶老派来的医师?

    卫尘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试图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仿佛是墨兰带着哭腔的呼唤,还有卫平焦灼的低语,以及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指挥着什么。

    “……左肩‘血煞阴劲’已侵入‘手少阴心经’,正向‘心俞穴’蔓延。此阴劲歹毒,兼具寒毒与血煞,非寻常阳和药物可解。需以至阳至正之力,辅以特殊针法,强行逼出或化解。然公子如今真气亏损,经脉受损,恐难承受霸道手法。为今之计,只能先以‘地心炎晶’配合‘赤阳果’煎煮药汤,浸泡左臂,暂缓其蔓延,再设法固本培元,徐徐图之……”是叶老的声音。

    “叶老,那传音之人所言……”是卫平的声音,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城西‘慈云观’后山……‘阳珏’……”叶老的声音带着凝重,“此人既能悄无声息传音入密,必是绝顶高手。其所言解法,未必是假,但索要‘阳珏’,其心叵测。‘阳珏’乃林姨娘遗物,关系重大,岂可轻易与人?但公子这‘血煞阴劲’,拖延不得,三日内若无解法,侵入心脉,轻则武功尽废,经脉萎缩,重则……唉。”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墨兰哽咽道。

    “有,但更难。”叶老叹息,“需寻到修炼纯阳内功、且修为至少达到‘真气如溪’巅峰乃至‘真气如河’境界的高手,不惜损耗本命真元,为公子强行逼出阴劲。然此等高手,举世罕见,且本命真元关乎根基寿元,非至亲或生死之交,谁愿如此?即便寻到,公子如今体质孱弱,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那等霸烈的纯阳真气冲击。”

    房间内陷入一片绝望的沉默。

    卫尘听着,心中明镜似的。那神秘传音者,很可能就是昨夜出手秒杀“黑骷会”两大高手、救了自己一命的黑衣杀手。此人修为高深莫测,行事诡异,索要“阳珏”,必然知晓“阳珏”与“神农架”秘境的关联,甚至可能与母亲、与“血神教”有着更深层的纠葛。这是一个陷阱,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生路。

    “阳珏”绝不能给。但自己的伤,也必须治。他需要尽快恢复行动和思考能力,找出第三条路。

    他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尝试引导胸口那点暖意和“神农真气”,按照“引气篇”的行功路线,极其缓慢、艰难地运转。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左肩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但他咬牙坚持,将暖意和真气一点点汇聚,试图冲击、包裹那肆虐的“血煞阴劲”。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真气失控,阴劲反扑,便是立毙当场。但卫尘别无选择。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对抗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卫尘终于感觉到,左肩处那阴寒刺骨的感觉,似乎减弱了极其微弱的一丝。而他的意识,也稍微清晰了一些,勉强能撑开一丝眼帘。

    模糊的视线中,是墨兰布满血丝、满是担忧的脸。看到他睁眼,墨兰惊喜地低呼一声:“公子!您醒了!”

    卫尘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不出声音。墨兰连忙用棉签沾了温水,小心润湿他的嘴唇。又端来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浓郁阳和药香的汤汁,用特制的细管,一点点喂他服下。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与“神农真气”汇合,对抗阴劲的力量似乎又强了一分。

    是“地心炎晶”和“赤阳果”熬煮的药汤。叶老已经开始用保守疗法延缓阴劲蔓延了。

    喝下小半碗药汤,卫尘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声音嘶哑地开口:“雷……雷堂主……”

    “公子放心,雷堂主情况稳定。‘噬生蛊’已除,余毒正在叶老和诸位太医的调理下,逐步拔除。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墨兰连忙道。

    卫尘心中稍安。总算保住了一个。“血煞堂”……损失如何?”

    守在床边的卫平脸色一黯,低声道:“昨夜一战,老鬼手下折了十一人,重伤八人。我们黑麟卫……折了三人,重伤五人。‘血煞堂’的弟兄,算上之前中毒和昨夜战死的,共折了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铁臂和老算盘正在处理抚恤和后事。堂口……元气大伤。”

    卫尘闭了闭眼。这个代价,太惨重了。但至少,“血煞堂”的脊梁还在,雷豹的命保住了。

    “叶老……呢?”

    “叶老去太医院调配药材,并为公子寻访修炼纯阳内功的高手线索了。他让公子好生休养,切莫妄动真气。另外,”卫平顿了顿,压低声音,“叶老说,陈夫人和永宁伯那边,已通过秘密渠道,将昨夜‘悦来客栈’及后续袭击之事,以‘匪类袭击’之名,报给了五城兵马司和刑部,施加压力,要求严查。但‘血神教’和‘黑骷会’行事隐秘,恐怕难以抓到把柄。而且……今早,京兆尹衙门接到报案,北城‘漠北商行’库房遭劫,值守人员被杀,丢失了一批贵重货物。坊间传言,是江湖仇杀。老鬼派人暗中探查,那批丢失的货物里,就有‘金线血藤’。现在‘黑骷会’恐怕已经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了。”

    报复,已经开始了。“黑骷会”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两个头目,还被抢走了“金线血藤”,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是更疯狂、更直接的报复。

    “我们的人……都撤回……堂口了吗?”卫尘问。

    “除了必要的外围眼线和保护雷堂主、证人的人手,其余都已收缩回‘血煞堂’和竹心苑。苏小姐、陈夫人、周二少奶奶等处,也加派了暗哨保护。但‘尘雪阁’那边……今日已有数批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似在踩点。阿贵加强了戒备,但若对方硬来,恐怕……”卫平忧心忡忡。

    树欲静而风不止。解决了雷豹的蛊毒,却引来了“黑骷会”的全面敌视,自己还身中诡异的“血煞阴劲”,危在旦夕。局面,依然凶险。

    “传我话……”卫尘喘息几下,凝聚精神,“第一,竹心苑和‘尘雪阁’,暂时闭门谢客,所有人员非必要不外出。加强防卫,设置机关暗哨。第二,通知老鬼,近期收敛行踪,暂避风头。损失的人手,抚恤加倍,从我账上出。第三,让阿福,通过他的渠道,散播消息,就说‘金线血藤’已被用于救人,且‘血神教’与‘黑骷会’在云京火并,各有死伤。把水搅浑。第四,卫平,你亲自去一趟叶老府上,将昨夜那神秘黑衣杀手秒杀‘黑骷会’高手、以及传音索要‘阳珏’之事,详细告知叶老,请他研判。另外,问叶老,‘阳珏’之事,他可曾对他人提及?”

    “是!属下这就去办!”卫平领命,匆匆离去。

    “墨兰……”卫尘看向墨兰,“我昏迷时,可有人……送东西或传信来?”

    墨兰摇头:“没有。公子,您真要去那‘慈云观’后山吗?太危险了!”

    “不去……就是等死。”卫尘苦笑,“但也不能……任人摆布。墨兰,你帮我……取纸笔来。”

    墨兰连忙取来纸笔。卫尘勉强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忍着左肩剧痛和阵阵眩晕,提笔写下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叶轻眉的。信中简单提及自己遭“黑骷会”与不明势力袭击受伤,并隐晦询问她是否知晓“慈云观”后山、或云京近期有无异常的高手活动迹象。请她利用记者的渠道,留意“黑骷会”及北地“漠北商行”的动向。信末,再次感谢她之前的帮助。

    第二封,是给苏清雪的。信中说明“尘雪阁”可能面临的危险,建议她近期减少前往,并请她通过靖安侯府等关系,打听宫中曹公公近日有无异常举动,以及林琥(林琅之兄)是否已秘密返回云京。同时,请她代为安抚“尘雪阁”会员,近期活动暂停,但会员福利和药物供应会通过隐秘渠道送达。

    两封信写罢,卫尘已是大汗淋漓,眼前阵阵发黑。他让墨兰用火漆封好,通过不同的秘密渠道送出。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重新躺下,昏睡过去。这一次,是体力与精神双重透支后的自然休眠,身体在进行着本能的修复。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厢房内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墨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卫尘感觉精神好了些,左肩的阴寒感似乎又被药力和真气压制住了一些,但依旧如鲠在喉。他尝试运转真气,依旧滞涩疼痛,但比之前顺畅了一丝。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墨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吹入,远处“血煞堂”内巡逻弟兄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气氛依旧肃杀。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疏星。

    明日午时,慈云观后山……去,还是不去?

    “阳珏”是母亲遗物,更是探寻“神农架”秘境、揭开母亲死亡真相、乃至寻找《神农武经》完整传承的关键信物,绝不可有失。但自己的伤……若三日内无解,后果不堪设想。那神秘黑衣杀手,是敌是友?他(她)要“阳珏”何用?是否与“血神教”有关?

    或许,可以做个局。既然对方想要“阳珏”,那便给他一个“阳珏”。母亲留下的“阳珏”是完整的古玉,但自己手中,还有一块从胡万山(胡老板)处得到的、仿制的“阴珏”残片。此物也带有特殊的阴阳气息,寻常人难以分辨。若以此物为饵,或可试探对方虚实,甚至反制。

    但对方修为高深,心机难测,此计风险同样巨大。一旦被识破,便是鱼死网破。

    正思忖间,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血煞堂”正门处停下。紧接着,便是门房的喝问声、低语声,以及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是谁?

    脚步声在厢房外停下,响起卫平压低的声音:“公子,叶老急信!”

    卫尘示意墨兰去开门。卫平快步走进,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脸色极其凝重。

    “送信的是叶老府上一个生面孔的哑仆,放下信就走了。叶老在信中言,他通过太医院的特殊渠道,查到一些关于‘黑骷会’的隐秘。”卫平将信递给卫尘。

    卫尘就着灯光展开信。信是叶老亲笔,字迹略显潦草。

    “尘儿:据北地密报,‘黑骷会’乃三十年前兴起于北疆的杀手组织,与北蛮、马匪、乃至某些草原部落皆有勾连。其会主身份神秘,疑似与当年‘北凉王’叛乱余孽有关。近年来,‘黑骷会’活动范围南移,渗透中原,与多家商行、镖局乃至地方官员有染。你所得‘金线血藤’,来自其名下‘漠北商行’,此商行明面做皮毛药材生意,暗里走私军械、盐铁,甚至可能贩卖人口。林琥能请动‘黑骷会’精锐,所付代价绝非金银,恐有更深勾结。你需万分小心,此组织行事狠绝,睚眦必报。

    另,关于纯阳功法,有一线索。二十年前,曾有一位法号‘了尘’的游方僧,在云京‘慈云观’挂单三月,其一身‘大日如来真气’至阳至刚,修为深不可测。后不知所踪。‘慈云观’现任观主静玄,或知其下落。你可往一试,但此僧脾气古怪,能否得见,全凭机缘。

    你肩伤甚重,阴劲歹毒,万不可拖延。明日午时之约,凶险难测,务必三思。若决意前往,可持我信物,往‘慈云观’寻静玄,或可得些庇护。叶字。”

    “黑骷会”竟与三十年前的“北凉王”叛乱余孽有关?!这牵扯就更大了!北凉王当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事败后满门抄斩,但其部分党羽和财富流落江湖,成为隐患。若“黑骷会”真是其残余势力所建,那其图谋恐怕不小。林家和林琥,竟然与这样的组织勾结,所谋者,恐怕也不仅仅是商业利益了。

    而“慈云观”……叶老竟也提到了“慈云观”,还提及一位可能身怀纯阳功法的游方僧“了尘”!这仅仅是巧合,还是……那神秘黑衣杀手,与“了尘”僧或“慈云观”有关?他(她)约在“慈云观”后山,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尘”曾在此挂单,甚至他(她)本人就是“了尘”的传人?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指向同一个地点——慈云观。

    卫尘沉吟良久,对卫平道:“备车,去‘慈云观’。现在。”

    “现在?公子,您的身体……”卫平和墨兰都吃了一惊。

    “叶老信中提及‘了尘’僧和观主静玄,我必须提前去见一见静玄观主,摸清情况。否则,明日午时两眼一抹黑地去,是自投罗网。”卫尘坚持道,“况且,现在夜深,对方未必料到我会提前去探查。卫平,你选四名好手,随我同去。墨兰,你留下,照看雷堂主和堂口。”

    “可是公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去拜会观主,询问故人消息,并非赴约。快去准备。”

    见卫尘态度坚决,卫平和墨兰只得遵从。

    一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四名便装黑麟卫的护卫下,悄然驶出“血煞堂”,融入夜色,朝着城西“慈云观”方向而去。

    “慈云观”位于西城边缘,依山而建,规模不大,但历史悠久,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股清幽出尘之气。此时已是子夜,观门早已关闭,只有殿宇轮廓在星光照映下,显得静谧而神秘。

    马车在观前百步外停下。卫尘在卫平搀扶下下车,仰望那紧闭的观门和门楣上斑驳的“慈云观”三字,心中忽有所感。母亲生前,似乎也曾来过此观进香?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印象。

    他示意卫平等人留在远处警戒,自己整了整衣衫,忍着左肩不适,缓步上前,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良久,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夜已深,观门已闭,施主请回吧。”

    “在下卫尘,受叶回春叶院判之托,有要事求见静玄观主,还望行个方便。”卫尘对着门内躬身道。

    门内沉默了片刻。接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观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年约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手持一盏灯笼,出现在门后。他目光平和地扫了卫尘一眼,在看到卫尘苍白脸色和略显不稳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叶院判的晚辈。观主已安歇,不知卫施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老道声音依旧平和。

    “事关一位法号‘了尘’的大师,以及……晚辈肩上一点疑难杂症。恳请道长通禀,晚辈确有急事。”卫尘再次拱手,并将叶老的信物(一枚古朴的玉环)递上。

    老道接过玉环,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卫尘几眼,缓缓道:“施主请稍候。”说罢,掩上门,脚步声远去。

    约莫一炷香后,观门再次打开。老道侧身让开:“观主有请。卫施主,请随我来。这几位……”他看向远处的卫平等人。

    “他们在外面等候即可。”卫尘道,对卫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提高警惕,随即跟着老道步入观中。

    观内庭院清幽,古木参天,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穿过前院,来到后殿一处僻静的静室前。老道示意卫尘自行入内,自己则持灯守在门外。

    卫尘深吸一口气,推开静室的门。

    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笔墨古拙的“道”字。一位年过七旬、面容清瘦、目光清澈深邃、身着青色道袍的老道,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静静地看着他。正是慈云观观主,静玄。

    “晚辈卫尘,见过静玄观主。”卫尘躬身行礼。

    “卫施主不必多礼。叶院判的信物,老道看到了。施主身中‘血煞阴劲’,深夜来访,是为求医,还是为寻人?”静玄观主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却仿佛能洞彻人心。

    卫尘心中一凛,这静玄观主果然不简单,一眼便看出自己身中“血煞阴劲”。

    “晚辈此来,一为求医,二为寻人,三……也为解惑。”卫尘坦然道,“听闻二十年前,曾有一位法号‘了尘’的大师,在贵观挂单。不知观主可知其下落?其‘大日如来真气’,或可解晚辈之厄。”

    静玄观主目光深邃地看着卫尘,缓缓道:“了尘师弟……已云游多年,杳无音讯。其‘大日如来真气’确是天下至阳功法,可克阴煞。然,此法修炼艰难,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成。即便寻到他,他也未必会为你损耗真元。”

    师弟?!静玄观主竟然称“了尘”为师弟!难道“了尘”并非纯粹的游方僧,而是曾在此观出家?或者,这“慈云观”本就是佛道同修之所?

    “那观主可知,何处可寻得纯阳功法,或化解‘血煞阴劲’之法?”卫尘追问。

    静玄观主沉默片刻,道:“纯阳功法,世间罕有。化解‘血煞阴劲’……或许有一法。明日午时,后山‘望月亭’,有一人或许能帮你。但你需带一件信物前去。”

    明日午时,后山“望月亭”!与那神秘传音约定的地点一致!静玄观主果然知道!

    “观主所指信物,可是此物?”卫尘从怀中取出那块仿制的“阴珏”残片。他没敢直接拿出真正的“阳珏”。

    静玄观主目光落在“阴珏”残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微微颔首:“是此物。但此物似乎……有所残缺?”

    “此乃家母遗物,晚辈只有残片。”卫尘小心措辞。

    静玄观主深深看了卫尘一眼,不再追问信物,转而道:“明日之约,凶险异常。约你之人,性情难测,所求者大。你若去,需有赴死之觉悟。若不去,老道可传你一套导引之法,配合药物,或可延缓阴劲三年发作。三年内,你若能寻到至阳之物或功法,尚有生机。”

    三年……这已比叶老所言的三日宽裕太多。但这意味着他要带着这随时可能爆发的阴劲,苟延残喘三年,且武功难以寸进,还要时刻提防“血神教”和“黑骷会”的报复。这不是他想要的。

    “多谢观主好意。但晚辈想试一试。”卫尘目光坚定,“还请观主告知,明日之约,对方究竟是……”

    静玄观主缓缓摇头:“老道亦不知其确切身份。只知此人于三日前悄然来到后山,修为深不可测,似在等人,亦似在寻找某物。其曾向老道打听‘了尘’师弟和‘阴阳珏’之事。老道未曾明言。此人气息……正邪难辨,但绝非良善。你,好自为之。”

    果然与“阴阳珏”有关!卫尘心中了然。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完整的“阴阳珏”,用以开启“神农架”秘境!

    “晚辈明白了。多谢观主提点。”卫尘再次躬身,“不知观主所言导引之法……”

    “你既已决意赴约,导引之法便无大用。老道可传你一套‘清心守一诀’,可助你在面对那人时,稳定心神,抵御其可能的精神侵袭。能否成事,全看你自身造化。”静玄观主说着,口述了一段百十字的简短心法口诀,并讲解了其中关窍。

    卫尘记性极佳,默念两遍,便已牢记。此诀确实玄妙,有宁神静气、固守本心之效。

    “去吧。明日午时,望月亭。是福是祸,皆由你选。”静玄观主挥了挥衣袖,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卫尘知道再问无益,躬身退出静室。

    在白发老道的引领下,他默默走出“慈云观”。月光清冷,山风微凉。

    “公子,如何?”卫平迎上来,低声问。

    “回堂口再说。”卫尘登上马车,脸色凝重。

    马车驶离“慈云观”。卫尘靠在车厢壁上,闭目思索。静玄观主的态度颇为微妙,似乎既不愿过多介入,又隐隐提供了些帮助。那神秘人三日前便到了后山,显然有备而来。明日之约,是陷阱无疑。但“阳珏”(他准备用仿制“阴珏”残片替代)或许能引出对方的真实目的和身份。而“清心守一诀”,或许能成为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明日无法解决“血煞阴劲”,甚至遭遇不测……“血煞堂”、雷豹、“济世堂”、“尘雪阁”……这些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脉和根基,又将如何?

    回到“血煞堂”,已是丑时末。卫尘毫无睡意,将卫平、墨兰、铁臂、老算盘,以及刚刚苏醒、还极为虚弱的雷豹(被搀扶着),召集到密室。

    他将“慈云观”之行的经过、静玄观主的话、以及明日午时之约的凶险,简要告知众人,并开始安排后事。

    “若我明日午时后未能归来,或归来后已成废人,‘血煞堂’便由雷堂主主事,铁臂、老算盘辅佐。卫平暂代黑麟卫统领,护卫堂口和竹心苑安全。‘济世堂’由阿贵暂管,‘尘雪阁’由墨兰暂代,苏小姐、陈夫人从旁协助。所有生意往来、会员关系,维持现状,以稳为主。与叶老、苏家、陈夫人、永宁伯等盟友的关系,需小心维护。至于‘血神教’和‘黑骷会’……”卫尘看向雷豹。

    雷豹虽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和狠劲,他嘶声道:“公子放心!老子这条命是公子给的!‘血神教’和‘黑骷会’的杂碎,只要我雷豹还有一口气在,必与他们不死不休!‘血煞堂’的旗,倒不了!”

    “好。”卫尘点头,又看向众人,“记住,保全自身,积蓄力量,以待时机。莫要为我一人,葬送大家的心血。若事不可为……可暂时蛰伏,甚至离开云京。”

    “公子!”众人皆红了眼眶。

    “不必如此。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卫尘摆摆手,语气转冷,“但若我能安然归来,解了这阴劲……‘血神教’、‘黑骷会’、林家……这些债,我们便一笔一笔,慢慢算!”

    他眼中闪过的寒光,让众人心头一凛,随即升起一股同仇敌忾的豪气。

    安排完毕,天色已近拂晓。卫尘让众人散去休息,自己则回到厢房,盘膝坐于榻上,开始修炼“清心守一诀”,同时以真气温养左肩,尽可能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明日午时,慈云观后山,望月亭。

    是绝地,还是生机?

    是陷阱,还是转折?

    一切,即将揭晓。

    而“黑骷会”的阴影,已随着“漠北商行”被劫和两名头目之死,彻底浮出水面,与“血神教”、林家残余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更大的网,笼罩向云京,也笼罩向卫尘和他的伙伴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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