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最底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和两旁的囚室。周文胤被关押在最里侧的一间,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铁铸镣铐,琵琶骨更是被两根粗大的铁钩穿过,牢牢锁在墙壁的铁环上。他披头散发,脸色惨白,身上的儒衫沾满血污,后背伤口虽已简单处理,但依旧有血水渗出。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嘴里塞着特制的软木塞,用布条勒紧。赵龙亲自带着两名队员,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卫尘走进囚室,卫平和墨兰跟在身后。卫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如同死狗般瘫在墙角稻草堆上的周文胤。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卫尘吩咐。
赵龙上前,解开布条,取出软木塞。周文胤立刻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血丝的涎水,他抬起头,怨毒地看着卫尘,声音嘶哑:“卫尘……要杀便杀……休想从本世子口中问出半个字!”
“杀你?太便宜你了。”卫尘语气平淡,在赵龙搬来的一张凳子上坐下,“周文胤,成王世子,勾结北蛮,信奉邪教,图谋颠覆朝廷,戕害宗亲,任何一条,都够你死上十次,而且会死得很难看。成王,甚至整个成王府,都会因你而万劫不复。你确定,你要带着这些秘密,去下地狱,然后看着你的父王、母妃,你的兄弟姐妹,陪你一起身败名裂,抄家灭族?”
周文胤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疯狂取代:“成王?哈哈哈!那个懦弱无能的老东西,也配当我父王?我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个用来结交权贵、巩固他权势的工具!他何曾真正关心过我?至于王府……毁了便毁了!这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家族,早就该毁灭了!‘圣主’降临,清洗一切,方能建立全新的、纯净的秩序!我周文胤,将是新朝的功臣!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才是该被清洗的渣滓!”
他已经彻底被“暗月”的教义洗脑,心智扭曲,陷入疯狂。
卫尘不再与他争辩,从怀中取出那张“镇北侯 卫云天”的名帖,展开,放到周文胤眼前:“认识这个吗?”
周文胤的目光落在名帖上,先是茫然,随即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色,混杂着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镇北侯……卫云天?”周文胤喃喃道,忽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卫尘!卫尘!你也有今天!你们卫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哈哈哈哈!”
“这张名帖,为何会在伏龙寺密室,与‘暗月令’放在一起?”卫尘不理会他的狂笑,逼问道,“是卫云天与你们勾结?还是你们伪造名帖,意图构陷?”
“勾结?构陷?”周文胤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讥诮的表情,“卫尘,你以为‘暗月’是什么?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吗?镇北侯?呵呵,戍守边关,抵御北蛮的大英雄?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国之柱石!可惜啊,在绝对的力量和永生的诱惑面前,所谓的忠诚、家族、国祚,又算得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凑近些,眼神中带着一种恶毒的快意:“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们卫家,很快就要完了。镇北侯卫云天,早在三年前,便已皈依‘圣主’,成为我教‘玄月使’,地位犹在‘青月使’(幽狼)之上!伏龙寺的‘血祭’,所需的部分‘祭品’和特殊军械,便是他暗中提供!那张名帖,是他上次秘密入京,与‘圣女’会面时留下,作为信物。没想到吧?你那位高高在上、威震北疆的二叔,早已是我教中人!你们卫家,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哈哈哈!”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周文胤证实,卫尘的心脏还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阵窒息般的痛楚。二叔卫云天,真的与“暗月”勾结!而且,竟是“玄月使”,地位如此之高!伏龙寺的“祭品”和军械……这意味着,二叔不仅出卖情报,还可能利用职权,为“暗月”提供了实质性的支持,甚至可能参与了针对大胤的颠覆阴谋!
“证据呢?”卫尘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冰冷,“仅凭你一面之词,和一张名帖?”
“证据?”周文胤冷笑,“‘圣女’手中的‘圣石’,你以为是从何而来?北地极寒之处的‘万年玄冰窟’,由谁提供地图和护卫?‘幽狼’能在云京活动多年,屡次逃脱追捕,又是谁在暗中提供庇护和消息?还有,你以为礼亲王和赵将军,真的只是中了‘控心散’那么简单?‘圣女’在他们身上种下的‘媒介’,需要特殊的‘引子’激发,那些‘引子’,包括他们最亲近之人的贴身物品,又是谁提供的?嘿嘿,你猜猜,那些东西,是如何落到‘圣女’手中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卫尘心头。礼亲王和赵将军的“引子”,竟然是二叔提供的?这简直……丧心病狂!为了所谓的“圣主降临”,他竟然连血脉亲情、君臣大义、同僚之谊,统统抛之脑后!
“那些‘引子’,是什么?现在何处?”卫尘追问道,声音已带上了森然杀意。
“是什么?你不会自己去查吗?”周文胤嘲弄地看着他,“至于在何处……‘圣女’带走了一部分,准备用在最后的仪式上。另一部分,或许……还在你那位好二叔手里,也或许,已经送到了该送的地方。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敢动镇北侯吗?卫家会允许你动他吗?朝廷……敢动他吗?哈哈哈!”
周文胤的笑声,在地牢中回荡,充满了疯狂和恶意。
卫尘不再多问,对赵龙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给他处理伤口,按时给些水和食物,吊住命。”说罢,转身走出囚室。
“公子,周文胤所言,未必全是真的,或许有夸大和挑拨……”卫平跟在后面,低声劝慰。他虽震惊,但更担心卫尘的状态。
“我知道。”卫尘脚步不停,声音低沉,“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张名帖是真的,伏龙寺的布置是真的,礼亲王和赵将军的‘引子’被人利用,也是真的。二叔……至少脱不了干系。”
他心中一片冰冷。如果周文胤所言非虚,那二叔卫云天的背叛,就不仅仅是个人行为,很可能会将整个卫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且,二叔手握兵权,镇守北疆,一旦他真的与北蛮、“暗月”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爷爷卫镇国!也只有老爷子,才有能力、有威望,在家族内部控制局面,甚至……清理门户。
“卫平,准备一下,我要立刻回祖宅一趟。你留下,与铁臂、秦忠前辈一起,守好基地,尤其是看好周文胤和那个北蛮人。墨兰,柳姑娘,你们继续救治‘暗影’前辈,并加紧研制解药。另外,给李琰将军传个信,就说我有要事,需离开几日,基地和俘虏,暂托他照看一二。”卫尘快速吩咐。
“公子,您伤势未愈,此刻回祖宅,万一……”卫平担忧。
“必须回去。此事关乎卫家存亡,也关乎边关和朝局,不能再拖了。”卫尘语气决绝,“我会带上石敢当和两名好手。你们守好家,等我消息。”
安排妥当,卫尘只做了简单调息,便带着石敢当和两名精干队员,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开了“震远安保行”基地,向着位于城西的卫家祖宅驶去。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卫尘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心潮起伏。二叔的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该如何向爷爷开口?爷爷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吗?家族中,还有多少人牵涉其中?大伯、三叔他们,是否知情?甚至……爷爷是否早已有所察觉?
他摸了摸怀中那张冰冷的名帖,又摸了摸那个装有“圣石”的特制皮囊。这两样东西,便是最直接的物证。还有周文胤的口供,以及从面具人身上搜出的“暗月令”、“幽冥令牌”和那本邪功秘籍的抄本(原件已交由李琰)。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关键在于,如何处理,才能将危害降到最低。
马车在卫家祖宅侧门停下。卫家祖宅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朱门大户,门楣上“镇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彰显着这个家族无与伦比的权势与荣耀。然而此刻,在卫尘眼中,这巍峨的府邸,却仿佛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阴云之下。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让石敢当上前,对守门的护卫亮出了一枚代表他身份的、卫家嫡系子弟的玉佩。护卫验看无误,不敢怠慢,连忙开门,并派人进去通报。
卫尘没有等候通报,带着石敢当,径直向内院走去。沿途遇到的仆役、护卫,见到这位传闻中刚刚回归、便搅动京城风云的“尘少爷”,皆是面露惊异,纷纷躬身行礼,不敢阻拦。
穿过数重院落,来到内宅主院“松鹤堂”前。这里是老爷子卫镇国平日起居、处理家族事务之所。院门口,两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如同门神般站立,看到卫尘,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尘少爷,老爷正在书房会客,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请尘少爷稍候,容老奴通禀。”
这两位是老爷子的贴身护卫,跟随老爷子数十年,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在府中地位超然。
“福伯,我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见爷爷。事关家族存亡,边关安危,一刻也耽误不得!”卫尘神色凝重,对那老者(福伯)沉声道。
福伯闻言,脸色微变,他深知这位尘少爷虽然年轻,但行事稳重,绝非信口开河之人。能让他说出“家族存亡,边关安危”这八个字,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尘少爷稍候,老奴这就去禀报。”福伯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进院内。
片刻,福伯返回,神色更加凝重:“尘少爷,老爷请您进去。不过,书房内还有客人,是兵部右侍郎张大人。老爷让您先在偏厅稍坐,待张大人走后,再行召见。”
兵部右侍郎?卫尘心中一凛。兵部的人此时来访,是否与二叔有关?还是巧合?
“福伯,此事恐怕与兵部也有关联。能否请福伯再通禀一声,就说卫尘有关于北疆军务及‘暗月’妖人的紧要情报,需立刻面呈爷爷与张侍郎。”卫尘道。他必须抓住机会,在兵部官员面前,将事情部分挑明,至少让朝廷有所警觉。
福伯深深看了卫尘一眼,点了点头:“好,尘少爷请随老奴来。”
这一次,福伯直接将卫尘带到了“松鹤堂”书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老爷子卫镇国苍老却依旧浑厚有力的声音。
福伯推开门,侧身让卫尘进入,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书房内,陈设古朴大气。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年约七旬、须发皆白、面庞清癯、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卫家定海神针,大胤镇国公,卫镇国。他虽年事已高,但腰杆挺直,双目开合间精光闪烁,显然修为精深,精力充沛。
书案下首,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严肃、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正是兵部右侍郎张韬。
见到卫尘进来,卫镇国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张韬则是面露好奇,打量着这位近期在京城声名鹊起的卫家子弟。
“孙儿卫尘,拜见爷爷。见过张侍郎。”卫尘上前,躬身行礼。
“尘儿,你匆匆而来,所为何事?张大人不是外人,但说无妨。”卫镇国开口道,声音平稳。
卫尘直起身,目光直视卫镇国,沉声道:“爷爷,张侍郎,孙儿昨夜于西山伏龙寺,捣毁‘暗月’妖人一处重要巢穴,擒获成王世子周文胤、北蛮头目兀术,击毙‘暗月’高手‘幽冥使’(面具人),并缴获重要物证若干。经审讯周文胤得知,‘暗月’与北蛮勾结,意图颠覆我朝,其渗透之深,远超想象。更涉及我朝军中重臣,位高权重,与北疆防务息息相关!”
“什么?”张韬霍然起身,脸色大变,“军中重臣?是谁?可有证据?”
卫镇国眼中精光爆射,放在书案上的手,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尘儿,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妄言。证据何在?”
卫尘从怀中,先取出了那枚“暗月令”,和那张“镇北侯 卫云天”的名帖,双手呈上,放在书案上。
“此乃从伏龙寺密室缴获的‘暗月令’,以及……镇北侯,我二叔卫云天的名帖。两者同处一室。周文胤供认,二叔卫云天,早在三年前,已秘密加入‘暗月’,成为其‘玄月使’,地位尊崇。伏龙寺‘血祭’所需部分‘祭品’与军械,乃二叔暗中提供。礼亲王、赵将军所中‘控心散’之‘引子’,亦是由二叔设法取得并提供。其与北蛮、‘暗月’勾结,证据确凿,所图甚大,恐危及边关,动摇国本!”
“啪!”
卫镇国手中的紫檀木镇尺,应声而断!老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愤怒、以及深沉的失望,充斥着他苍老的面容。但他强行克制着,没有立刻发作。
张韬则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书案上那枚“暗月令”和那张名帖,又惊骇地看向卫镇国。镇北侯卫云天,竟然与“暗月”有染?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若此事属实,不仅卫家将面临灭顶之灾,整个北疆防务,甚至朝局,都将掀起滔天巨浪!
“尘儿……你可知,构陷朝廷大将,污蔑血亲尊长,是何等大罪?”卫镇国声音嘶哑,一字一句问道。
“孙儿知道。”卫尘迎上爷爷的目光,毫不退缩,“正因如此,孙儿才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妄加揣测。物证在此,人证(周文胤)已招供。孙儿恳请爷爷,立刻派人秘密控制二叔在京城的所有宅邸、亲信,搜查证据。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密信北疆心腹将领,暗中监视二叔动向,防止其狗急跳墙,或与北蛮里应外合。此事,必须立刻禀明陛下,但需谨慎,以免打草惊蛇,引发边关剧变。”
卫镇国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与决断。“张侍郎。”
“下官在。”张韬连忙躬身。
“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在陛下圣裁之前,若有半句泄露,老夫必亲手取你性命。”卫镇国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官明白!此事关乎国本,下官绝不敢泄露半分!”张韬冷汗涔涔,连忙保证。
“你立刻回兵部,以巡查北疆防务、整饬军备为名,调阅最近三年所有与镇北侯府有关的军械调拨、物资往来、人员调动文书,秘密封存,不得有误。同时,以兵部名义,发一道密令给北疆副帅陈继业(卫镇国老部下),让他提高警惕,加强防务,但没有老夫或陛下明旨,不得对镇北侯有任何异动,只需暗中监控其直属兵马调动即可。”
“是,下官立刻去办!”张韬领命,匆匆离去。他知道,一场席卷朝堂和军中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被卷入漩涡中心。
书房内,只剩下卫镇国和卫尘祖孙二人。
“爷爷……”卫尘看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爷爷,心中不忍。
“你做得对。”卫镇国摆摆手,打断他,声音疲惫而沉重,“家族出了这等逆子,是老夫教子无方,是卫家之耻,更是国朝之祸。你能查明真相,不顾私情,以国事为重,老夫……很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苍劲的古松,背影显得有几分佝偻。“云天他……为何要如此?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我卫家给不了他吗?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与妖邪为伍,勾结外敌,自毁长城?”
卫尘沉默。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或许,只有二叔自己才知道。
“福伯!”卫镇国转身,沉声喝道。
“老奴在。”福伯推门而入。
“立刻传我命令:一,府中戒严,许进不许出。二,派‘影卫’出动,秘密控制二爷(卫云天)在京城的所有宅院、别业、商铺,将所有人员分开看管,仔细搜查,一纸一屑都不许放过!三,以老夫的名义,给北疆陈继业发密信,内容按方才交代张韬的办。四,给宫里递牌子,老夫要立刻进宫,面见陛下!”
“是!”福伯凛然应命,快步离去。
“尘儿,”卫镇国看向卫尘,目光复杂,“你伤势不轻,先下去休息。此事,你已做得够多,接下来,交给爷爷。放心,卫家,垮不了。国法家规,谁也逃不掉。”
“爷爷保重身体。”卫尘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松鹤堂”,卫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秘密和盘托出,他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一些,但更大的压力也随之而来。家族内鬼已浮现,但清理门户的过程,必将伴随着血雨腥风。二叔在军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在朝中也有支持者。一旦事情公开,必将引发剧烈反弹。还有“暗月”和北蛮,绝不会坐视二叔这颗重要棋子被拔除,必然会有所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尽快恢复伤势和实力,也需要尽快唤醒礼亲王和赵将军,获取更多证据,并应对可能来自“暗月”的报复。
然而,就在卫尘准备返回自己在祖宅的临时住所调息时,一名面生的灰衣小厮,匆匆走来,对他低声道:“尘少爷,有位姓叶的姑娘,在侧门等您,说有急事,务必立刻见您一面。”
姓叶的姑娘?叶轻眉?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还如此急切?
卫尘心中一紧,难道外面又出了什么变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