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城郊,废弃坞堡的地下密室。
缴获的“圣种三型”样本、血媒、实验资料,以及独孤一方交出的“玄月令”,已被妥善封存在数重机关保护的密室中,由石敢当亲自带领最可靠的靖安司精锐轮班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卫尘、墨兰、阿史那贺鲁,以及自愿留下协助的独孤一方,聚集在另一间守卫森严的议事厅内。厅中灯火通明,桌上摊开着从“永丰货栈”和船上缴获的部分资料,以及独孤一方凭记忆绘制出的一些“暗月”组织架构草图。
独孤一方被暂时卸去了随身物品,包括那根神异的手杖,由两名靖安司好手在旁“保护”。他对此并无异议,神色坦然地坐在下首。
“独孤前辈,”卫尘率先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审视,“你之前提到,‘暗月’圣主觊觎我华夏先祖血脉中的‘印记’,欲行掠夺之事。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可否详说?这‘先祖印记’,究竟是何物?如何掠夺?‘暗月’圣主又是如何得知此等秘辛?”
独孤一方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一些极为古老的传说和秘闻。老夫也是耗费数十年,结合‘暗月’圣主提供的残缺古籍,以及后来与西夷人交流所得,才拼凑出大概。”
“据传,上古时期,人族先贤为抵御天灾、抗衡异族、延续文明,曾创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大神通、大秘法。其中一些绝顶人物,为避免传承断绝,或为福泽后裔,会以自身无上修为和神魂为引,将毕生所学精华,乃至部分本源力量,以特殊秘法烙印于自身血脉之中,形成‘先祖印记’。拥有其血脉的后人,在特定条件、机缘或强烈刺激下,有可能觉醒部分‘印记’,获得传承记忆、特殊天赋,甚至继承部分力量。”
“这等手段,近乎神魔,对施术者损耗极大,非绝顶人物不能为,且成功率极低。故而,真正拥有完整‘先祖印记’传承的家族,少之又少,多已成为神话传说。但‘暗月’圣主坚信,在华夏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仍有不少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其血脉深处,潜藏着稀薄但真实的‘印记’碎片。比如,以勇武传家的将门,以文采著称的书香门第,甚至……皇室。”
阿史那贺鲁忍不住插言:“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或者……一种血脉中潜藏的特殊天赋,如何能够被‘掠夺’和‘移植’?”
“这正是‘暗月’圣主,以及与他合作的西夷人,多年来潜心研究的核心。”独孤一方神色凝重,“西夷人在‘格物之道’上走得很远,他们有一种理论,认为生命的本质在于血脉中一种名为‘血脉因子’的微小存在,它决定了种族、相貌、天赋,乃至疾病。他们认为,所谓的‘先祖印记’,可能就是某种更高级、更复杂的‘血脉因子’片段,或者是一种附着在血脉因子上的特殊‘信息’。”
“他们试图用那些精密的仪器,观察、分析、甚至尝试‘切割’、‘复制’从目标血脉中提取的精华。而‘暗月’圣主,则提供了华夏古老的炼金、蛊毒、以及一些失传的、涉及灵魂和血脉的邪法。两者结合,才催生出了‘圣种’和‘血媒’这种东西。”
“你们缴获的‘圣种三型’,其核心并非简单的毒药,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具有极强‘识别性’和‘侵蚀性’的混合媒介。它能在‘血媒’(同源精血)的引导下,精准找到目标血脉,并像钥匙一样,强行‘打开’血脉深处的某种防护,然后释放其中携带的、经过改造的蛊虫和毒素,摧毁宿主生机的同事,尝试‘标记’甚至‘捕获’那些因宿主死亡而可能短暂逸散的‘印记碎片’。”
“捕获之后呢?”墨兰追问,“如何移植?移植给谁?”
“这就是‘摘星计划’的后半部分了。”独孤一方沉声道,“‘暗月’圣主自身,以及他麾下最核心、最忠诚的一些人,恐怕就是预定的‘受体’。他们想用掠夺来的‘先祖印记’,改造自身,获得古老的力量和传承,成为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新人类’。到那时,他们就能以绝对的力量,横扫一切,建立属于‘暗月’的新秩序。”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这个计划太过疯狂,也太过骇人。如果真让他们成功,华夏文明将面临被从根源上窃取和摧毁的危机。
“这个‘暗月’圣主,究竟是谁?”卫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如何知道这些连我华夏都几乎失传的秘辛?他一个域外邪教头子,为何对我华夏传承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勾结西夷,耗费数十年精力谋划此事?”
独孤一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最终,他叹了口气,道:“这也是老夫多年来最大的疑惑。‘圣主’极为神秘,即便是我,数十年来也只见过他寥寥数次,且从未见过其真容,他总是笼罩在一层扭曲的光影或浓雾之中,声音也经过伪装,难辨男女老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卫尘、墨兰、阿史那贺鲁,一字一句道:“‘暗月’圣主,绝非单纯的域外蛮夷。他对华夏的文明、历史、传承,尤其是那些隐秘的古老传说和禁忌之术,了解之深,远超常人。他甚至精通多种华夏已经失传的古文字和秘法手印。老夫曾怀疑,他要么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家族的传人,要么……就是华夏的叛徒,一个投靠了域外势力,反过来想要掘空母文明根基的、彻头彻尾的叛徒!”
“华夏叛徒?!”众人心头一震。
“不错。”独孤一方点头,从怀中(经过检查)摸出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非金非木的令牌残片,放在桌上。令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暴力掰断,但残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如同火焰与毒虫纠缠的图案,以及半个古篆字——“瘟”。
“这是老夫多年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从‘圣主’赐下的一件物品上偷偷掰下的。上面的图案,老夫后来查阅无数典籍,最终在一本前朝禁毁的、关于南疆巫蛊和毒术宗派的残卷中找到了线索。”
他指着那火焰与毒虫的图案:“这是‘瘟部’的标记。而那个‘瘟’字,更证实了这一点。”
“瘟部?”卫尘皱眉,他从未听过这个名称。
阿史那贺鲁却脸色微变,低呼道:“瘟部?难道是……传说中两百年前,因为炼制‘瘟毒’,企图以毒术祸乱天下,而被大夏朝廷联合武林正道剿灭的‘五毒宗’下属的‘瘟部’?”
独孤一方看了阿史那贺鲁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阿史那御医对华夏陈年旧事也有了解。不错,正是那个‘瘟部’。”
他继续道:“‘五毒宗’是前朝时盘踞南疆的一个庞大毒术宗门,下设‘蛊、毒、瘴、瘟、尸’五部,各有绝技,势力极大,一度为祸南疆,甚至将触手伸入中原。后来因其行事太过歹毒,尤其是‘瘟部’试图研制能大规模传播的‘瘟毒’,威胁天下苍生,终于引来大夏开国太祖震怒,下旨联合武林各派,耗费十年时间,才将其主力剿灭,宗门典籍大多焚毁,核心传承据说也已断绝。”
“但这块令牌残片,以及‘暗月’圣主对毒术、蛊术,尤其是这种结合毒、蛊、血脉的诡异技术的精通……”独孤一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让老夫不得不怀疑,‘暗月’圣主,很可能就是当年‘五毒宗’余孽,甚至就是‘瘟部’的嫡系传人!他潜伏域外,创立‘暗月’,勾结西夷,隐忍数十年,就是为了卷土重来,向大夏复仇,并夺取他心目中‘五毒宗’本该拥有的一切!掠夺‘先祖印记’,获取古老力量,恐怕也是他复仇和野心的关键一步!”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推测,比单纯的域外邪教入侵,更令人感到寒意。一个对华夏知根知底、怀有深仇大恨、且掌握着诡异毒术和失传秘法的叛徒,躲在暗处谋划数十年,其所图谋的,绝非简单的颠覆朝廷,而是要毁掉整个文明的根基!
“如果‘圣主’真是‘五毒宗’余孽,那‘暗月’中,像‘玄月使’这样的高层,还有‘圣女’,又是什么身份?”墨兰问道。
“‘玄月使’行踪诡秘,武功毒术皆高,但从其行事风格和偶尔流露的细节看,不太像纯粹的华夏武者,倒像是融合了西域或草原的某些路数,可能是‘圣主’后来收服或培养的。”独孤一方分析道,“至于‘圣女’……此女更为神秘,老夫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圣主’对其极为重视,甚至有些……倚重。有传言说,‘圣女’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或者……特殊的血脉,对‘圣主’的计划至关重要。但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得而知。”
“那与‘暗月’合作的西夷势力,又是何方神圣?”阿史那贺鲁追问,他对这一点似乎格外关注。
“那些人自称来自‘西陆圣辉教廷’下属的‘真理研究院’。”独孤一方道,“他们乘着巨大的、冒着黑烟的‘铁甲船’而来,带来了许多匪夷所思的器械和理论。他们对生命的奥秘,尤其是血脉和那些微小‘活物’(微生物)的研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深度。但他们似乎缺乏对‘能量’、‘灵魂’、‘印记’这类虚无之物的理解和手段,而这正是‘暗月’圣主的强项。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西陆圣辉教廷……真理研究院……”阿史那贺鲁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卫尘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消化着这海量的、令人震惊的信息。一个由华夏毒宗叛徒创立的邪教,勾结西洋神秘势力,试图以基因毒蛊为武器,掠夺华夏古老传承……这盘棋,下得太大,也太毒了。
“独孤前辈,”卫尘再次开口,目光锐利,“你之前说,你是为了救治妻子,才被迫为‘圣主’效力。如今你倒戈,交出如此多机密,就不怕‘圣主’对你妻子不利?”
独孤一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怕,如何不怕?内子身中奇毒,生机被锁,全靠‘圣主’提供的特殊药物和一处寒玉冰棺吊命,被囚禁在总坛深处的‘玄冰洞’中。我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倒戈,除了不忍见天下苍生受难,也是因为……我暗中研制的、能暂时替代那特殊药物的‘延命散’,已经快要成功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彻底摆脱‘圣主’的药物控制,然后想办法救出内子。”
“所以,你找到我,不仅是想借助我的力量对抗‘暗月’,也是希望我能帮你,救出你的妻子,并彻底解了她身上的毒?”卫尘道。
“不错。”独孤一方坦然承认,“卫国士医术通神,尤善解决疑难奇毒。内子所中之毒,与‘蚀骨灵种’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为古老霸道。若这世上还有人能救她,恐怕非你莫属。作为交换,我会竭尽所能,助你破解‘圣种’,阻止‘摘星计划’,并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暗月’和‘圣主’的情报。”
卫尘沉吟。独孤一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其动机、苦衷、诉求都能自圆其说。他交出的“玄月令”和透露的情报,价值也极大。但这一切,是否又是“暗月”另一个更深的圈套?一个苦肉计?
“我需要验证你所说的话,以及你给出的情报和令牌的真伪。”卫尘直言不讳,“在确认之前,恐怕要委屈前辈,暂时留在此地,配合我们的调查和研究。当然,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并提供你继续研究‘延命散’的条件。至于营救尊夫人之事,需从长计议,待我们掌握更多主动权再说。”
独孤一方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理当如此。老夫既然来了,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希望卫国士能信守承诺,若有机会,定要救内子脱离苦海。至于验证,老夫这里有一份名单,是‘暗月’安插在津海城内,尚未被你们发现的几个暗桩的姓名和藏身地点。卫国士可派人按图索骥,将其擒获审讯,真假立辨。”
说着,他报出了三个名字和地址。
卫尘立刻示意影七。影七领命,带人匆匆离去。
等待验证结果的时间里,众人继续分析现有资料。独孤一方对“圣种三型”和“血媒”的认知,确实远超墨兰和阿史那贺鲁。他指出了几种“圣种”中使用的、极为罕见的毒物和蛊虫组合,以及“血媒”炼制过程中可能用到的几种禁忌手法,为破解工作提供了关键方向。
“这‘圣种’最歹毒之处,在于其潜伏性和针对性。”独孤一方指着一份实验记录道,“若无对应‘血媒’激发,它几乎无害,常规手段难以检测。可一旦被‘血媒’引动,就会在宿主体内疯狂增殖变异,释放的复合毒素会优先攻击与宿主血脉同源的其他族人,形成一种类似‘血脉诅咒’的连锁反应。这也是为何要针对‘家族’下手,而非个人。”
“可有预防或解毒之法?”墨兰急问。
“难。”独孤一方摇头,“除非在中毒初期,尚未被‘血媒’激发时,就用极强的生机能量,配合特定的药物,强行将其从血脉中‘洗刷’出来。但这对施救者的修为、药物的珍贵程度,要求都极高,且过程凶险。一旦被激发,毒素与血脉深度结合,几乎无解。所以,预防是关键。必须阻止‘血媒’接触到目标人物。”
“八大姓的‘血媒’样本,我们已经缴获。但‘玄月使’逃脱,他手中是否还有备份?‘暗月’总坛是否还有储备?”卫尘问。
“肯定有备份。”独孤一方肯定道,“‘圣主’行事极为谨慎,重要物品必有复本。而且,炼制‘血媒’需要同源精血,他们既然能拿到第一次,就能拿到第二次。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暗月’重新制备‘血媒’并发动‘摘星计划’之前,打乱他们的部署,最好能直捣黄龙,找到总坛!”
就在此时,影七回来复命。
“公子,按独孤前辈提供的名单,我们擒获了三人。其中两人是普通暗桩,已招供。另一人……是津海守备军中的一个校尉,颇为硬气,正在审问。但从初步口供和搜出的物品看,名单属实。另外,我们在其中一处据点,搜到了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是用‘暗月’密文书写,正在破译。”
影七的回报,基本证实了独孤一方所提供情报的真实性。这让卫尘心中对他的疑虑,减轻了几分。
“加紧审讯,务必要撬开那个校尉的嘴!他很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暗月’在军方渗透的情况!”卫尘下令,随即看向独孤一方,“独孤前辈,依你之见,‘暗月’在得知津海据点被端,‘玄月使’败逃,‘圣种’样本和‘血媒’被缴后,会如何反应?‘摘星计划’是否会提前或改变?”
独孤一方思忖片刻,道:“‘圣主’生性多疑,且刚愎自用。津海之事,对他打击不小,尤其是失去了老夫这个首席研究者。他必定震怒,但也会更加警惕。‘摘星计划’是他谋划多年的核心,绝不会轻易放弃。老夫推测,他可能会有几种应对:第一,加快行动,在其他地方提前发动袭击,哪怕准备不足,也要制造混乱,转移视线;第二,派遣更强力量,甚至可能亲自出马,夺回‘圣种’样本和老夫;第三,改变目标,既然八大姓已惊动,可能会转向其他次要目标,或者使用更激进、更不择手段的方式下毒。”
“他亲自出马的可能性有多大?”卫尘眼中精光一闪。
“不好说。”独孤一方摇头,“‘圣主’惜命,且行踪成谜,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涉险。但……如果他认定你是最大威胁,且手中掌握着足以威胁他计划的东西,不排除他鋌而走险的可能。尤其,你现在拿到了‘玄月令’,可以调动部分‘暗月’资源,这对他是极大的讽刺和挑衅。”
卫尘抚摸着手中冰凉的“玄月令”,心中已有决断。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无孔不入的毒药和阴谋。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甚至反攻其巢穴。
“前辈,你可知‘暗月’总坛,或者说‘新月总坛’的确切位置?以及其内部防御情况?”卫尘问道。
独孤一方摇头:“总坛位置极为隐秘,每次前往,都是蒙眼乘坐特制的舟车,且路线曲折,难以判断。但根据航程、气候、以及偶尔听到的水声风声判断,很可能位于南洋某处大岛的地下,或与错综复杂的水道、洞穴相连。至于内部防御,更是森严无比,机关重重,毒物遍地,更有‘圣卫’(尸傀)和诸多高手守卫。没有内部人带领,或者没有绝对的把握,强攻绝无可能。”
南洋大岛,地下或水洞……卫尘记下这个信息。虽然模糊,但总算有了个方向。
“那‘暗月’在大夏境内,除了已知的这些据点,可还有更重要的巢穴?比如,用于大规模炼制毒物、培训人员,或者储藏重要物资的基地?”卫尘换了个方向。
独孤一方这次点了点头:“有。老夫虽不知具体位置,但曾听‘玄月使’提起过,在大夏西南边境的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被称为‘万毒窟’的秘密基地,那里是‘暗月’培养毒物、蛊虫,以及训练用毒高手的核心之地。‘圣种’和‘蚀骨灵种’中使用的一些核心蛊虫和毒草,很可能就来自那里。若能捣毁‘万毒窟’,等于断去‘暗月’一臂。”
西南边境,十万大山,万毒窟!这倒是一个可以着手的目标。那里远离中原,地势险恶,正是“暗月”这种邪教隐匿发展的好地方。
“此事需从长计议,需调动大军,且需熟悉当地地形和毒物的向导。”卫尘沉吟,“当务之急,是应对‘暗月’可能的报复和‘摘星计划’的变种。我们必须尽快找出‘暗月’安插在八大姓,乃至朝中其他重要人物身边的暗桩,清除隐患。同时,利用‘玄月令’,反向调查,挖出更多‘暗月’的隐秘。”
他看向独孤一方:“前辈,还需劳烦你,将你所知的‘暗月’联络方式、密文规律、人员识别标记等,详细告知。另外,关于‘圣种’和‘血媒’的抑制、销毁之法,也请尽快整理出来。我们需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有毒蛊已经流出,必须有应对之策。”
“老夫明白。”独孤一方应下,“另外,老夫建议,卫国士可设法联络八大姓中可靠的核心人物,将部分真相有限度地告知,让他们提高警惕,并配合筛查内鬼。尤其是要提醒他们,近期务必注意饮食、水源,以及任何可能接触血液的医疗行为,提防‘血媒’以各种隐蔽方式下毒。”
“正有此意。”卫尘点头。此事还需与林如海、王明远两位尚书商议,由他们出面,暗中联络其他几姓的掌权者,更为稳妥。
就在这时,一名靖安司吏员匆匆送来刚刚破译出的、从那处据点搜出的密信。
卫尘接过一看,脸色微变。
密信是发给“玄月使”的,但“玄月使”已逃,未曾收到。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是用另一种更古老的密文书写,幸而独孤一方认得。
“圣谕:津海有变,计划提前。‘摘星’目标调整,首要目标:卫尘及其近亲。次选:林、王、陈。启用‘暗子’,不惜代价,三日之内,务必功成。‘圣女’已启程北上,亲自主持。新月总坛,庚子年七月十五。”
信末,盖着一个殷红如血的弯月印鉴——圣女印!
“目标调整……首要是我和我的家人……三日之内……‘圣女’亲自主持……”卫尘放下密信,眼中寒光爆射。
“暗月”的反应,比他预料的更快,更狠!而且,一直神秘的“圣女”,竟然要亲自出马,目标直指自己!
“公子!”石敢当、墨兰等人也看到了信的内容,皆是脸色大变。
独孤一方也是神色凝重:“‘圣女’亲自出手……事情麻烦了。此女在‘暗月’中地位超然,用毒手段诡异莫测,更擅长精神控制和潜伏暗杀,防不胜防。她既然定下三日之期,必定已有周密计划。卫尘,你必须立刻加强你自身和家人的防护,尤其是你母亲、还有镇国公府上下!”
卫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和担忧。对方这是要逼他自乱阵脚。
“石敢当,影七,立刻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秘密通知京城,让我大伯加强府中戒备,尤其保护好我母亲。同时,请李琰将军加派可靠人手,暗中保护与我卫家交好、以及可能被牵连的官员家眷。墨兰,阿史那医师,你们继续研究破解‘圣种’之法,一刻也不能停。独孤前辈,请你仔细回想,关于这位‘圣女’,你知道多少?她的外貌特征、擅长毒术、行为习惯,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是!”
众人领命,各自匆匆离去。
卫尘独自留在议事厅,看着手中那封密信和冰冷的“玄月令”,眼神锐利如刀。
“圣女”……“暗子”……三日之期……
想动我和我的家人?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传令下去,”卫尘对侍立门口的一名心腹道,“以‘玄月令’密文,联系我们在津海掌握的‘暗月’暗桩,放出消息,就说……‘玄月使’重伤,藏身于城西‘慈云庵’,急需救援。同时,严密监控‘慈云庵’及周边所有通道。”
“是!”
既然“圣女”要来,既然“暗子”要动,那就将计就计,布下陷阱,等你们主动跳进来!
津海城的夜,更深了。而一场围绕着卫尘及其家人,更加凶险、更加诡异的暗杀与反暗杀,即将在这座港口城市,悄然拉开血腥的序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