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你都尉营,我亦会冲锋破城。”
赵铭语气平和。
“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是实。”
“请受刘武一拜。”
言罢,刘武竟直接屈膝,向赵铭行了一个大礼。
一旁的陈涛静静看着,并未出声阻拦。
刘武双膝触地,身形沉得如同坠了石。
赵铭伸手去扶,掌心刚触及对方的手腕,便觉一股抗拒的力道自下传来——那人竟不肯起。
“这一跪,一为谢都尉救命之情,二为请都尉恕我往日倨傲。”
刘武的声音压得低,字字却清晰。
“同营为伍,不必行此大礼。”
赵铭腕上加了劲,硬是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刘武站直了,抱拳道:“多谢都尉。”
赵铭面上淡淡的,心里却透亮。
这刘武怕的是日后遭他计较。
其实多想罢了,阵前那几句狂言,过后又这般跪地告罪,赵铭本就不欲再究。
但若此人暗里 ** ,那便另当别论。
赵铭的性子,恩怨分明;十年之约他或许不屑,可若有人立时算计到他头上,他绝不容忍到明日。
“陈将军,刘都尉既已到了,”
赵铭展颜一笑,侧身让出营火通明处,“不如与将士们共饮几碗?”
陈涛朗声笑了,摆手道:“今日是你营中得李将军特赐犒赏,是你们的荣耀。
我等前来道贺,心意已足。
营中尚有军务待理,就此别过。”
说罢,向赵铭略一颔首,便领着刘武转身离去。
赵铭也不挽留。
终究不算熟络,强留同饮反倒彼此拘束。
他回到喧嚷的人群中,举起酒碗。”弟兄们,继续!”
营火噼啪,人影晃动。
这是赵铭入营以来,头一回领略这般酣畅的热闹,他放松肩背,任那暖意渗进四肢百骸。
“那刘武到底还是服软了。”
章邯凑近,语带讥诮,“昨日攻城时何等气焰,今日倒跪得痛快。”
“时势使然而已。”
魏全啜了口酒,看得明白,“都尉立下大功,压他一头。
若今日是他先登破城,姿态便不同了。”
“同袍之间,不必深究。”
赵铭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权与势,二字千钧,其中辗转,不足为外人道。
夜渐深。
赵铭回到自己营帐,和衣躺下。
酒意未侵,神思反而清明,心底涌起一阵鲜明的期待。
“四个一阶宝箱。”
“还有今日麾下兵士收敛战场时拾取的属性,尚未领取。”
……
(“四个一阶宝箱。”
“今日兵士掩埋战死者所拾取的属性,也还未领。”
“但愿运气不差。”
赵铭心念微动。
他先选择了领取部曲拾取的属性。
“领取。”
默念刚落,眼前便浮起面板的提示光纹。
掩埋六千七百九十人,总计获得六百七十九点属性。
力量增一百六十八点,速度增一百三十九点,体质增九十六点,精神增八十八点,寿命添一百八十八日。
细密的字迹在眼前浮起,赵铭长长舒出一口气。
“只这寿命一项,便已值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荒原上连绵的坟冢。
“人众则力强,果然不假。”
“若有一日,这气运官印之力能从埋尸转为杀敌……”
念头未竟,眼前忽又亮起一行新文:
“顺应大势擒韩王,获气运所钟,赐二阶宝箱一。”
赵铭怔了怔,倦意顿消。
二阶宝箱。
此乃首见。
纵是最次之物,亦非凡品。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擒王之时,确曾动过杀心,然活着的君王,价值终究更大。
弑王之事,过线则险。
“君王气运,果然厚重。”
“神州尚有五王……若皆能亲手执擒……”
他心绪微漾,转而凝视眼前虚处。
四只一阶宝箱,一只二阶宝箱,静静悬浮。
“开。”
赵铭心念一动。
一阶宝箱应声而启:
黄金千两。
医术·中级。
神州舆图一卷。
玄阶低品武技《疾风一剑》。
二阶宝箱随之洞开:
地阶低品武技《百步飞剑》。
五道流光先后没入意识。
赵铭目光掠过前物,直落最后两道武技之名。
“地阶武技……”
他眼中亮起锐色。
如今他体魄早已远超常人,战场纵横本无顾忌,然武技在身,方能将一身力道尽数化为杀伐。
“习《疾风一剑》。”
“习《百步飞剑》。”
无声号令下,两股玄奥意念如潮水灌入灵台,招式心诀顷刻烙印魂中。
……
晨雾未散,安村村口小径上,一名少女挽着褪色的裙裾,缓步走来。
药篮在她臂弯轻轻摇晃,里面是新采的草叶,沾着露。
晨光微熹,山间小径上浮动着草木的清气。
挎着竹篮的少女踏着露水归来,篮中堆着新采的草药,叶尖还挂着晶莹的晨露。
村口已有扛着农具的乡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颖丫头,这么早就采药回来啦?”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直起腰,笑眯眯地招呼。
“李爷爷早。”
少女停下脚步,声音清凌凌的,“日出前后的草药灵气最足,露水也能入药呢。”
“哈哈,这些门道俺是不懂。”
老汉摆摆手,又感慨道,“可你这手医术是真灵!俺这老寒腿敷了你给的药膏,如今下地松快多啦。”
“还得再敷些日子才能除根。”
少女温声叮嘱,“您干完活记得到我家来,我给您换新药。”
“忘不了,忘不了!”
老汉连连点头,目送那身影轻快地往村里去。
少女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色布裙,乌发只用木簪松松绾起,可那通身的灵秀气却像山涧里淌出的泉水,朴素衣裳也掩不住。
沿途不断有人同她招呼。
“颖姑娘回来啦?”
“上回配的草药茶我娘喝着好,明日我再讨些。”
“你要的布和粮油我都从镇上捎回来了,晚些给你送去……”
少女一一应着,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
这般光景日复一日,早已是村里最寻常的晨间一景。
不多时,她停在一处篱笆小院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院里鸡鸭正喧闹着争食。
一位妇人背对着门,正从簸箕里撒出谷糠,鸦青色的布衫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娘,我回来了。”
妇人闻声回头。
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面容依稀能辨出昔日的姣好,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眉眼间凝着散不去的倦意,像一株失了水分的兰草。
“颖儿。”
妇人放下簸箕快步走来,握住女儿的手,“没往深山里去罢?娘说过多少次,一个人万万不可进山……”
“就在山脚转了转。”
少女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轻声安抚,“您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
“你总这样说。”
妇人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你兄长至今没有音信,娘这颗心日夜悬着,再经不起半点闪失了。”
“娘。”
少女将母亲扶到院中石凳坐下,蹲下身仰脸望着她,“您教我的,忧思最伤身。
哥哥定会平安归来的,您要保重自己,等他回家。”
晨光漫过篱笆,在母女二人身上镀了层淡金。
这相依为命的两人,正是赵铭的母亲赵氏与妹妹赵颖。
沙村,赵氏与女儿立在院中。
妇人眉间的愁云始终未散。”入了行伍,我这心里便没一刻安宁过。”
她低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前些日子不是托了里正去打听么?想来也该有回音了。”
身旁的少女轻声劝慰,伸手挽住母亲的臂弯,“娘且宽心,哥哥定会平安的。”
赵氏颔首,目光却飘向远处。
儿子离家已近十月,音讯全无。
除了日夜悬心,她所能做的唯有向天地默默祷祝。
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自村道那头缓缓行来。
“吴爷爷!”
少女眼尖,顿时绽开笑颜,快步上前拉开柴扉,“可是有我哥哥的消息了?”
老者抚须而笑,目光却落向一旁神色紧绷的妇人。”颖丫头机灵。”
他先夸了一句,才转向赵氏,“赵家娘子,有信儿了。”
“里正……”
赵氏声音微颤,手指攥紧了袖口,“我家封儿……如今在何处?”
这近十个月的等待,每一日都漫长得像在刀尖上走过。
北疆烽火,边关狼烟——凡是被征召的儿郎,都可能被送往那些生死难料的地方。
她不敢深想,却又夜夜梦见。
“托人多方打探,虽不知详尽,但赵铭似是被编入了后勤辎重营。”
吴里正缓声道。
“后勤军?”
赵氏眼中倏然亮起一丝光彩,“那便是两年之期……最多再等一年余,就能回来了?”
“娘子倒清楚军中规制。”
里正颔首,“正是如此,后勤营通常以两年为期轮换。”
“娘,我说什么来着?”
少女挽住母亲的手臂,语气轻快起来,“就哥哥那身板,定然去不了前锋营的。”
“怎可这般说你兄长。”
赵氏嗔怪地瞥了女儿一眼,眉间的郁结却明显松开了些许。
对她而言,什么军功爵位都是虚的,只要儿子远离刀兵,能全须全尾地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
“本来就是嘛。”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
在外人面前她总是娴静端庄,唯有在母亲与兄长身边,才会露出这般娇憨情态——自小被哥哥宠着护着,那份依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吴里正却沉吟了片刻,面上掠过一丝迟疑。”还有一事……”
他欲言又止。
“里正但说无妨。”
赵氏立刻望向他。
“秦军已东出函谷,正在攻韩。”
老者声音压低了些,“赵铭所在的后勤营,怕也随军开赴韩地了。”
赵氏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静默片刻,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无妨……封儿在后勤营,不必上阵厮杀。
他会平安的。”
“是啊。”
吴里正缓缓点头,目光里带着宽慰,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后勤军上了战场,只管清扫营地、运送粮草辎重,不必真刀 ** 与人厮杀。
赵铭那孩子自小机灵,满肚子主意,就算到了异国他乡,也定能周全自己。”
“你就安心等他一年后归来吧。”
吴里正语气温和,带着宽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