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参乃宫中之宝,大王竟真的赐予臣下?”
赵铭微微一怔。
他久在赵境,对此事并不知晓。
“寡人一言既出,岂有虚言?”
“比起将军为大秦立下的赫赫战功,一株药材又算得了什么?”
“臣谢大王厚赐。”
赵铭不再多言,郑重行礼。
有了这株灵药,母亲孱弱之躯应当能好转许多——毕竟那是传闻中能续命回魂的宝物。
“邯郸已破, ** 已擒,灭赵已成定局。”
“接下来战局该如何布置,将军有何见解?”
嬴政语气里带上一丝考校的意味。
赵铭略一沉吟:“此役因郭开之故,赵偃未能逃脱,许多公卿贵族亦被困于城中。
但仍有不少逃往代地,想必会在那里纠集残部,负隅顽抗。”
“况且赵地尚未尽数攻克,各城仍需时日平定。”
“依臣之见,当先彻底扫清赵境,再北上攻取代地。”
嬴政颔首:“寡人所想亦然。”
“大王,”
王翦此时上前一步,“燕国陈兵于边境已久,分明是想趁邯郸陷落之机分一杯羹。
我军该如何应对?”
“上将军以为,寡人会忍下这口气?”
嬴政冷笑。
“大王雄才大略,必以雷霆之势还击。”
“蓝田大营全体将士,随时愿为大秦而战。”
王翦肃然回应。
邯郸城破,赵国气数已尽,如今不过是一支强弩之末,再也构不成对大秦的威胁了。
“此役攻破邯郸,我军锐士亦折损颇多,将士皆已疲惫不堪,当在此地休整后再行用兵。
具体调度,全凭上将军定夺。”
“孤不会插手军中事务。”
嬴政的声音平缓而沉稳。
身为君王,他向来如此。
驾驭群臣,使其各尽其能,以臣子之力强盛秦国——王权驭下之道,早已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他从不直接干预行军布阵,更不会掣肘在外征伐的将领。
“臣明白。”
王翦当即应道。
“赵将军此战居功至伟,一路辛劳。”
“下去好生歇息罢。”
“先去梳洗一番,你这般模样走出去,怕是要吓着旁人。”
“不知情的,还当是从幽冥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嬴政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调侃。
“诺。”
赵铭躬身领命。
正此时,张明快步走入殿中。
“将军。”
“赵国权贵的名册已初步整理完毕。”
“只是……少了几人。”
他将记好的名录呈给赵铭。
“上将军,这是整理好的名册。”
赵铭看也未看,直接转交给了王翦。
“你去休息吧。”
“这些人,我会处置。”
王翦接过竹简,微微颔首。
赵铭也不多言,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臣告退。”
屠睢与章邯二将立刻紧随其后。
步出龙台宫,赵铭并未径直前往盥洗之处,而是对两人说道:“带我去王宫宝库。”
“这边请。”
屠睢当即引路。
“守库的……都是我们的人吧?”
赵铭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赵宫宝库,想来应与韩国相仿,物资丰足,储备充盈。
他正可借此机会,好好充实一番。
自拥势力以来,储物空间几乎见底,此番正是填补之时。
“主上放心,全是自己人。”
“若主上有意,此刻便可暗中运出部分。”
章邯立刻会意。
跟随赵铭日久,加之此前追击赵偃时赵铭特意嘱咐要看守好王宫宝库,他怎会不明白其中深意。
“先看看里头有多少东西再说。”
赵铭嘴角微扬。
不多时,三人已至宝库门前。
“参见将军!”
守卫的锐士见赵铭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嗯。”
赵铭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走向库门。
屠睢与章邯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库门。
赵铭踏入其中,目光一扫,却不由得怔住了。
“这赵国……竟比韩国还要窘迫些?”
想象中的金银堆积、珍宝盈室的景象并未出现,库内竟是一片空荡寥落。
“主上。”
“末将听闻,赵国为伐燕之事,后又迎战我大秦,国力损耗极巨……”
屠睢望着空荡的库房,沉声道:“赵国积年的财富,怕是早已被挪作他用。”
赵铭缓步向深处走去,目光扫过四壁萧然的货架,接道:“钱财既空,那些珍稀药材想必也留不住。”
战事一起,耗费的何止金银,更有无数救命的良材。
他在库房尽头停步,面前是一座厚重的木架。
“果然藏着暗道。”
赵铭嘴角微扬。
神识如水铺开,木架后的空隙清晰浮现——这与昔日韩国宝库中的布置何其相似。
他抬手推开机关,木架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两侧石壁上,长明灯静静燃着,火光将通道映得昏黄。
章邯凝视那些灯盏,低声道:“主上,灯已点燃多时……莫非有人先我们一步?”
“此道应当通往另一处秘藏,”
赵铭心中默念,“只愿其中尚未被搬空。”
……
再出宝库时,赵铭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章邯与屠睢静立其后,目光相触间皆是一片肃然。
“各部寻地休整,待将令下达再动。”
赵铭转身吩咐,“若有要事,可至伤兵营寻我。”
“诺。”
二将齐声应道。
此战麾下折损颇重,伤兵营内人影匆忙。
赵铭精于医道,既能救治同袍,亦能积攒功德,历来如此。
他在宫中择一静室,卸去染血战甲,洗净周身尘灰,换上一身干净衣袍,顿觉神清气爽。
沐浴后,赵铭随意倚坐廊下。
“战事已毕,该清点一番了。”
他心念微动。
【战事终结】
【麾下斩敌五万六千九百二十八,获属性一万八千九百七十六】
【真气增二千三百四十九】
【力量增三千四百二十一】
【速度增三千一百二十三】
【体质增二千八百七十四】
【精神增二千三百四十五】
【寿延四千八百六十四日】
【全属性突破六千,赐一阶宝箱】
【全属性突破七千,再赐一阶宝箱】
赵铭眼中掠过笑意。
此役所获,远超预期。
属性连破两关,又添两箱,更平白多得十余年寿数——实在痛快。
“连前次所积,共得三箱。”
他不再迟疑,“一并开启。”
【开启一阶宝箱】
【获《逆血丹》方,品阶一阶高品】
【获《真气丹》方,品阶二阶低品】
“下品灵石一百枚。”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迹。
“丹方摆在眼前,却无从下手炼制。”
“这究竟算是机缘,还是折磨?”
望着前两样奖赏,赵铭心中五味杂陈——那丹方于他而言,眼下竟似无用之物。
这绝非当世那些所谓炼丹师所能企及,此乃真正的灵丹秘法,而非那些掺杂了重金属的粗糙药散。
“灵石?”
“莫非就是传说中蕴藏天地灵气的灵石?”
赵铭怀着几分好奇,意念微动,取出一枚。
霎时间。
他掌心多了一枚泛着朦胧白光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质地温润如白玉。
“仅仅下品灵石,其中灵气便已如此充沛。”
“不愧为天地孕育的灵物。”
精神力轻轻触及灵石表面,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灵气波动立刻被他感知。
***
邯郸城北,外城边缘。
禁军已将四周街巷彻底肃清,黑甲士卒如雕塑般伫立各处,戒备森严。
此地远离城中心,先前战火波及有限,仅存的些许残迹也早已被清理干净。
“岳父。”
“十余载光阴流转,未曾想你我还能重返此处。”
一座宅院的旧门外,嬴政望着斑驳的门楣,轻声感慨。
身侧的夏无且抚须颔首,眼中亦浮起追忆之色:“老朽亦不曾料到,此生还能再踏故土。”
“进去看看吧。”
“多年未见,不知里头是何光景了。”
嬴政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他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景象缓缓展露:蛛网悬垂,尘灰覆地,显然已久无人迹。
然而对嬴政而言,即便满目荒芜,此间一草一木仍如重锤击中心扉。
恍惚间,时光倒流。
“政哥哥!”
“快来追我呀——”
“冬儿,莫闹,你又藏我的书简。”
“嘻嘻,政哥哥整日埋首书卷,我这是让你歇息片刻。”
“政儿,可不许欺负冬儿。
若让娘瞧见,定要罚你。”
“政儿,治国之道,首在御君?君王之术,重在驭臣。
这些,你可领悟了?”
……
旧日笑语、叮咛、教诲,一幕幕自记忆深处翻涌而起,鲜活如昨。
“岁月倥偬。”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娘亲……”
“冬儿……”
“先生……”
嬴政静立院中,目光掠过每一寸熟悉又陌生的角落,胸腔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酸涩。
或许唯有在此地,他才能容许自己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情绪。
昔年未曾归秦时,母亲慈爱,愿为他倾尽所有,乃至性命。
昔年未曾归秦时,母亲将冬儿视若己出,呵护备至,早认定那是自家的儿媳。
可自归秦之后,一切皆变了模样。
“泰山大人。”
“命令已下。”
“全城搜捕。”
“若有冬儿消息,即刻报我。”
“但愿结局不会令人心寒。”
嬴政侧身望向夏无且。
“祈愿如此。”
夏无且亦颔首应和。
片刻沉寂后。
夏无且再度开口:“王上欲如何处置赵偃?”
“死,对他太过仁慈。”
“我要他活着受尽煎熬。”
“待邯郸尘埃落定,我将亲押他至恩师墓前,令他跪伏谢罪。”
嬴政语声如冰。
“那赵国的百姓……王上又将如何对待?”
夏无且追问。
“泰山大人,相识多年,莫非还不懂我?”
嬴政转眸一瞥,“若我为布衣,与赵偃不过私怨;然既为王,赵国将灭,其民亦将成我之子民。”
“只要他们愿臣服于秦,我必视若秦人,一如昔日待韩。”
“不独赵国如此,日后四海华夏之民,我皆同等视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