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为激起举国同仇敌忾之心,早已将秦军塑造成噬人的虎狼之师。
然而,就在人群惶然无措、进退维谷之际,远方那遮天蔽日的秦军大阵中,忽有千余轻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径直朝这溃散的民潮奔来。
“完了……”
“秦军来取我等性命了!”
前列的百姓面如死灰,眼中尽是绝望。
可下一刻,令所有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奔至眼前的秦军铁骑并未扬起屠刀。
为首一将勒马高喝,声如洪钟:“吾乃大秦上将军赵铭麾下亲卫统领,张明!后方异族追兵将至,所有百姓听令:速速向我军阵靠拢,撤离此地!吾等为尔等断后!”
话音落下,四野俱寂。
无数道目光怔怔地投向那员秦将,满是难以置信——这些传闻中凶残如虎狼的秦人,竟要庇护他们?
“燕国已亡,尔等皆为大秦子民。”
张明再度厉声喝道,斩钉截铁,“大秦锐士,护民为本!速撤!”
军阵应声而动,向两侧如潮水般分开。
“跑啊!”
“胡人杀过来了!”
“快走——”
后方凄厉的哭喊与马蹄声迫近,终于惊醒了呆立的民众。”异族”
二字如冰锥刺入骨髓,恐惧压倒了一切迟疑。
人们咬紧牙关,向着那玄黑色的军阵拼命奔去。
阵前,秦军骑兵肃立如林,弓已满弦,箭镞寒光凛冽。
望着如洪流般涌来的燕民,阵中忽传出一道沉静而威严的军令:
“散阵。”
发声者正是端坐于战马之上的赵铭。
令下,严整的骑阵倏然分化,如巨兽张开道道鳞隙,露出条条通往生路的通道。
“秦军……真是来救我们的!”
绝处逢生的狂喜冲击着每一个燕民,他们踉跄着、推挤着,涌入那些由刀枪与战马隔出的生命之径。
两侧的秦卒虽杀气萦身,却如磐石般静立,目送着这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跌撞奔向后方。
不过片刻,数万百姓已尽数没入军阵之后。
再抬眼时,前方尘烟滚滚,东胡骑兵如蝗群般席卷而来。
落后的百姓在铁蹄与弯刀下纷纷倒地,乱箭如飞蝗,哀嚎遍野。
赵铭凝望着那片嗜血的烟尘,眼中一点寒芒骤亮,如雪原上初现的锋刃。
异族的咆哮声撕裂了寒风,他们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刀锋所向不分老幼妇孺,鲜血浸透了北疆的冻土。
“万夫长,前方有军队列阵。”
“看旗号……是秦人。”
一名探骑指着地平线上森严的黑色阵列喊道。
东胡的万夫长眯眼远眺,嘴角扯出轻蔑的弧度:“秦军?他们不也是来撕咬燕国这块腐肉的么?传令下去,派人去告诉他们——大王有令,北疆五十城和城中活口归我东胡所有,燕南之地我们可以让。
叫他们识相点退兵。”
命令刚落,一名千夫长便狞笑着策马冲出。
铁蹄踏过满地尸骸,溅起暗红的泥泞,直向秦军阵前驰去。
那异族将领在张明马前勒住缰绳,目光倨傲地扫过对方:“你就是秦军主将?”
张明沉默不语,只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杆黝黑的长矛。
“奉我东胡王命,燕北从此属我族疆土。”
异族将领扬起下巴,“你们秦军若现在撤退,还可保全性命,否则——”
“否则如何?”
张明眼底寒光骤现。
话音未落,战马已如黑电掠出!
长矛破空一刺,穿透皮甲与骨骼的闷响猝然炸开。
矛尖从对方后背贯出,血珠沿锋刃滴落。
“你……竟敢……”
异族将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没入自己胸膛的凶器。
“蛮夷之辈,也配踏我秦土?”
张明手腕猛震,将尸身甩 ** 下。
与此同时,赵铭的霸王枪已然高举。
他望向远处如蝗虫般密布的异族大军,瞳孔深处翻涌着凛冬般的杀意。
“大秦锐士——”
赵铭的吼声裂空而起。
“风!风!风!”
“大风!!”
十万秦骑齐举长矛,怒吼声汇成摧城的海啸。
七万燕国边军亦随之咆哮,十七万铁骑开始缓缓加速,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此战——”
赵铭的声音压过一切轰鸣,“不要俘虏,不留活口。
斩尽杀绝!”
霸王枪向前挥落。
“诛绝异族——”
“杀!!!”
钢铁洪流轰然奔涌,如黑色雷霆碾过荒原。
马蹄声、甲胄撞击声、战吼声绞成吞噬天地的风暴,杀机凝成实质的寒意笼罩四野。
直到此刻,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东胡人才骤然惊醒。
“万夫长!秦军冲过来了!”
“他们杀了千夫长!”
“这些秦人疯了不成?他们不怕我东胡举族复仇吗?!”
惊慌如瘟疫般在异族阵中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支军队,与他们曾经屠戮的燕国守军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来自地狱的玄色怒潮,而潮头所向,唯有死亡。
此刻。
死亡的阴影如乌云般压顶而来。
他们开始颤抖,开始退缩。
“退!快退!”
“秦军的数量太多了……”
“我们抵挡不住!”
东胡的万夫长嘶声高喊,猛地调转马头。
“杀——!”
秦军的怒吼如雷霆般炸响。
阵前,无数弓手齐齐拉满长弓。
弓弦震颤的嗡鸣连成一片。
箭矢如暴雨倾泻,向着敌军覆盖而去。
漫天飞矢撕裂空气,朝着那些异族骑兵疾射。
箭雨落下之处,许多异族甚至来不及举盾,便被贯穿倒地。
哀嚎与惨叫在旷野上回荡不绝。
仅仅一刹那。
方才还在肆意屠戮华夏百姓的异族,已陷入彻底的混乱,拼命向后奔逃。
然而阵型已散,逃窜也只是徒劳。
箭雨一阵接着一阵。
成群的异族在飞矢中倒下,尸横遍野。
“尽诛异族。”
“不留一人。”
赵铭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胯下战马疾驰,踏过满地残躯,径直冲入敌阵。
“死。”
手中长枪如龙挥出。
横扫之间,十余名异族兵卒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
以往在中原征战,无论是对韩赵魏,还是对燕,赵铭出手始终留有余地,即便杀敌亦保其尸身完整。
但面对这些外寇,他毫无保留。
长枪狂舞,万斤之力倾泻而出。
枪风裹挟真气,所及之处只剩破碎的骨肉。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人死无全尸。
这,便是侵犯华夏所要付出的代价。
“击杀东胡士卒,获得力量一点。”
“击杀东胡士卒,获得寿数一日。”
“击杀东胡士卒,获得体魄一点。”
……
提示音在意识中接连响起。
赵铭的杀戮却未曾停顿。
枪影如轮,血光四溅。
对待异族,他心中没有半分仁慈。
虽身在此世,灵魂深处却刻着一道不灭的烙印——
犯我华夏者,纵远必诛。
今日来犯之敌,一个也不容走脱。
“全部诛灭。”
“杀!”
“杀啊——!”
大秦锐士的吼声震野,长矛不断刺出。
那些在百姓面前凶残如狼的异族,此刻却像待宰的牲口,猖狂尽失,只剩恐惧与绝望。
秦军骑兵迅疾如风,骑射穿插,迂回包抄。
这一万异族几乎无人逃脱,残存者皆被围困其中,遭到锐士的无情剿杀。
原本秦军便战力卓绝,在三倍增益之下更是势不可挡。
这些异族,又如何抗衡?
后方。
归降的燕地边军望着这场一面倒的屠戮。
即便秦军占尽兵力之优,可看着他们行云流水般斩杀异族,每个人仍感到脊背发寒。
“公孙将军……”
“这些秦卒……当真还是凡人吗?”
边塞的风卷着沙尘,刮过骑兵们干裂的嘴唇。
一名老卒望着远处烟尘渐散的战场,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那些蛮子……怎的像纸糊的一般?”
公孙广没有立刻答话。
他握着缰绳的手心沁出薄汗,目光却死死钉在那些黑衣黑甲的骑军身上。
风里传来弓弦余震的嗡鸣,混杂着尚未散尽的铁锈味——那是血和兵刃共同蒸腾的气息。
“不是纸糊的。”
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是我们从前没见识过真正的刀。”
身旁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有人喃喃道:“当年赵国铁骑号称天下第一,如今看来……”
“赵国铁骑遇上他们,也不过是磨刀石。”
公孙广截断话头。
他看见最后一小队胡人被箭雨吞没,像秋收时被镰刀扫倒的麦秆,连挣扎的弧度都整齐得令人心悸。
一万骑兵,从接战到死尽,不到半个时辰。
而秦军只是略微调整了阵型,仿佛刚才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操演。
他想起北上前的那个夜晚。
军帐里油灯昏暗,几个千夫长围坐着,都说此去凶多吉少——降卒历来是填壕的命,谁会把好刀用在已经折断的刃上?可那位年轻的上将军只是摊开地图,用朱砂笔划出一条向北的弧线。”你们跟着。”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日埋锅造饭的时辰。
原来不是填壕。
是让他们站在身后,看着什么叫犁庭扫穴。
“降得好啊……”
不知谁低声叹了一句。
这话很快散在风里,却落在每个人心上。
公孙广摸了摸腰间佩刀粗糙的刀柄——昨日它还属于燕国,今日已系着秦军的黑绦。
耻辱吗?或许。
但活着看见这样的战场,耻辱竟也变得轻薄了。
残存的几十个胡人缩成最后的圆阵,护着中间那个戴狼皮帽的首领。
那首领突然用生硬的中原话嘶喊起来,声音劈裂在风里:“东胡与秦无仇!为何——”
“踩进别人家院子,踏烂了门槛,还要问主人为何举棍?”
一道声音从阵前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响。
黑衣黑马的将军缓缓策马而出,枪尖垂地,在沙土上拖出浅浅的痕。”你们杀我边民的时候,可曾问过他们姓甚名谁?”
他抬起手,甚至没再看那群人一眼。
弓弦再响时,公孙广闭上了眼睛。
并非不忍,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故乡的晒谷场——麻雀偷食时,农人也是这样挥下竹帚,又快又净,连一粒谷子都不会多浪费。
“公孙广。”
他猛地睁眼,抱拳应诺。
“清点战马,送回营去。”
上将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句“杀尽神州之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