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跟威严这种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现在水野舞华清晨用餐的时候跟他在一起。
晚上用餐的时候也在一起。
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会主动过来,打开房门,抢夺他的枕头,借助“他害怕”的名义躺在一起。
那么如果,她再成为自己的家教,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在学校的时间,近乎被她全部掌控了。
仅仅是想一下。
水野彻就忍不住直犯恶心。
并且这些事情,水野舞华都借助了相当合理的正当名义,借以关心他、保护他的名义施加束缚。
“跟姐姐在一起,并不能让我太专注地学习,容易开小差什么的,我是这个意思。”他眼神飘忽道。
“意思是容易走神吗?”水野舞华把玩着手中的戒尺,看向他。
“对啊。”
“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竟然有这样的作用?在学习的时候,只专注于学习不就好了,如果彻君走神的话,那就提醒一下。”
“提醒该不会是用戒尺?”
“前三次不会,但是彻君一直不听话……姐姐其实也很为难。”水野舞华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她这副样子,让水野彻不免心中冷笑。
恐怕真实想法是巴不得他走神?这样才方便施加惩戒。
上次只是被口水呛到了打了个喷嚏,弄到了她身上,水野舞华当即就报复了回来,按她心如蛇蝎那个性格,借助家教来出口恶气再正常不过。
表演出溺爱的样子,水野舞华何尝不是在忍受。
“不行,成绩跟不上只是暂时的,家教这个事情我不同意。”水野彻当即就拒绝了。
“彻君,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没有,我考虑了一下,一次测验结果不能代表什么。”
几秒钟的沉默。
他故意扭过头去不看水野舞华,卧室中陷入了寂静当中。
忽然。
水野彻旁边的床沉了一下,一缕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围绕,那只纤细的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彻君想好了,我当然不会勉强,可是事情总要试一下才知道究竟合不合适,”她轻声细语,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愠怒,充满了耐心:“不试一下,这样武断的否决,我也会感觉到失落,不是吗?”
话音落下。
见水野彻根本没有什么动作。
水野舞华眼神深邃了一些,她目光中闪过不易觉察的冷色。
紧接着,她主动凑上前去,俯下身,歪着头去看水野彻。
“你生气了?”
在水野彻的眼前,她的脸蛋放大,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眨着。
他皱了皱眉宇,朝另一侧扭头。
“还说不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这就不理人了?”
水野舞华从床边起身,她再度坐到了水野彻的另一侧,也不嫌麻烦,同样是将脸颊凑过去好声好气的问。
“你烦不烦啊……”
有不同的意见就是任性,不听话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归根结底非得按她说的一切去做才可以。
水野舞华彻底把他当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在哄。
可是她并不知道。
水野彻的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的心冷到凝固。
见他直接拒绝了沟通,往床上一躺,拉起了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水野舞华咬住了自己的唇角。
下一秒,深呼吸完毕的她走过去拉开被子的一角。
偷偷蹭过去,小声道:
“彻君,藏起来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喔。”她压低了声音,如同在说悄悄话那般。
“那试了还不行怎么办?”
“不行,那就按彻君说的做。”
“这可是你说的。”
水野彻听完这句话当即掀开了被子,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
很快,在卧室里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书桌前堆叠了几样水野彻带回来的书,摆了两张椅子,台灯的柔和光线从上而下照耀,空调“嗡嗡”的吹着暖和的风。
水野舞华坐在椅子上,居然真的负担起了家教工作,她翻了水野彻的课本后,列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提纲。
在开始之前,甚至让水野彻闭目养神了十分钟,才开始讲课。
但是。
其实她无论多么认真,真的教也好,假的教也罢,水野彻根本不会去学,他的目的就是捣乱然后把水野舞华给恶心走。
所以,在水野舞华从第一个知识点开始去讲之前。
水野彻已经做好了打哈欠的准备。
“学习并不是一个特别困难的事,我不会让彻君硬去记住某些东西,与其背这些晦涩的律条,不如剖析开来,尝试去理解它。比如这个去年的《有价证券募集与发售申报制度》,彻君要知道,任何一项金融法律条文,其实是投机者与政府机构斗智斗勇后的结果,正因为有人钻空子,法律的纰漏才会逐渐完善……”
渐渐地。
在水野舞华略微磁性的声音,和循循善诱的教导下,水野彻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她确实在深入浅出地讲解一个法律条文,重构逻辑认知,而不是课堂上那样掰开学生的脑子然后把知识灌进去。
她时不时就会提问,即使水野彻给出了胡编乱造的回答,水野舞华只是笑一下,然后重新把问题拉回正轨。
所以。
她根本没想听水野彻的回答,而是凭借提问,一直吊着他的注意力。
在敏锐地识破了这一点后,水野彻当即就做出了应对,他故意把笔“骨碌碌”从桌上滚了下去,然后低头弯腰去捡。
一次、两次、三次……
甚至滚到了水野舞华的脚下,“啪嗒”砸到了她的脚背上。
他开始故意走神,听着听着就去想别的事情,方才看过没多久的漫画剧情也好,水野舞华裙摆下白皙的大腿也罢。
话说她好像不喜欢紫色……据水野彻的了解。
怎么今天偏偏穿了紫色。
这一招很有效果,他彻底摆脱了本能的汲取知识的渴望。
可当他走神走的忘乎所以,某一刻,突然发觉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说是万籁俱寂也不为过。
他下意识扭过头。
正巧,对上了水野舞华那审视着他、含着怨气、不解,甚至有些许委屈的眼神。
“你故意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纸张。
“没有。”
“一开始你分明在听,可是你不想让我教你……”水野舞华的神情认真,片刻也不挪移的看着他,“笔好玩吗?这样不尊重姐姐很好玩吗?是我哪里让彻君讨厌了吗?”
水野彻不想回答,可是他一晃神。
突然发现。
水野舞华的眼圈有些泛红。
真的假的?
“讨厌的话,彻君可以直说,我说了不勉强你。”
“那就以后再说。”他淡淡道。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教问题——”
水野舞华的语气变了,她拉过了水野彻的手,沉声道:“你选择了我,我不应该让你好好的成长吗?学会更多的东西,做个优秀的人,这不单单是为了你的人生,彻君……总有一天你要长大的,你现在十六岁,你不可能一直十六岁,今天你才继承了遗产不是吗?那是一笔多大的资产,我不想那么早就告诉你这些,可有些东西必须得明白。”
她继续道:“我得认真跟你讨论一下了……只三叔伯留下的洋航社团,有一万多名正式员工,他们有家人、有生活,凭借社团发放的薪酬维持这些,更不用说其他系在这个产业链上的人,那个数字更没法计算。”
水野彻静静听着她说话,低着头。
“你父亲去世了,沉痛归沉痛,可企业要照常运转下去,这一个多月堆积了太多的事情,旁人虎视眈眈,内部乱作一团,彻君能理解吗?有些责任也压在你的肩上,姐姐能帮你很多东西,可不能永远待在你身边!难道让姐姐也弄个职位像家教一样这样陪着你?”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几乎让人感觉喉咙发紧。
水野彻差点就要被感动了,他等了许久,头被越说越低,深埋着脸颊。
可当他听到“弄个职位陪着你”的时候,终于像被击中了一般。
“不……不行吗?我代理社长的位置,实际让姐姐帮我处理,别人也不知道,还是说你……”水野彻皱着眉头,失落道:“你不愿意?”
空气。
在这一秒凝固。
他盯着水野舞华,观察着她任何细微的神情。
直到。
“可是这样,你永远都长不大,”水野舞华声音变得颤抖了,她伸出手来,搂住了他的脖颈,缓缓的、渐渐的按向自己的胸口处,特别的用力。
她叹出一口气。
“算了,为了彻君,我什么都愿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